《我真的没有精神力》春以迎

78、巡查 初始等级—

　　一年来虫族进攻频率越发高，多地都遭到侵扰，好在第七星域壁垒坚固得让人心安，即便一次又一次进攻也破不开分毫。

　　相较于其他人的自信，十一军会议上大家面色都不太好看。

　　自指挥中心建成四个驻地全被编入十一军部下，也是增加集体性的一种手段。

　　大屏上展示着几种虫族全貌，包括其结构和攻击手段。

　　“根据之前的研究，形翼虫产卵破壳成长一系列流程需要三个月，还不一定能成为有效战力，这种虫虫翼薄且透明，成长期时极易被破坏，正常完好的虫翼飞行速度极快，虫翼也能锋利，能切断B级金属。”讲解的人面色凝重，“而第九小队由我带领，在三个月前突袭S级形翼虫，其召来的普通形翼虫虫翼切断了作为武器衔接的A级金属，S级形翼虫也不同寻常……”

　　如何不同，口头讲述终究没有亲眼所见直观，她说到这儿收了声直接放出战斗记录。

　　视频中形翼虫速度是以往的1.2倍，虫纹发亮，虫翼看不见轮廓只能听见其与机甲相撞的摩擦声，切掉机甲部件时甚至火花都没起。

　　“……”

　　会议室顿时陷入沉默，虫族进化速度突然加快，人类始终没有变化，唯一一个只有丛决。

　　有研究员试探着开口：“……如果不赶上虫族进化速度我们会很吃亏，但人类基因一直是迭代蜕变，短期内很难有进步，如果用两个顶尖基因进行配对可能会有些新发现。”

　　这话说得，就差点名说要丛决的基因做研究，猫立起耳朵往会议桌扫一眼，宽厚的手掌落到头上揉了揉，像是在安抚。

　　“可以，我的基因在基因库随时取用。”但有些话丛决也得说明白，“研究和配对是两码事。”

　　基因研究这种东西他并不反感，如果有需要他必然支持，至于研究员口中的配对，不如干脆点说打算拿他基因加科技造人作为实验品，他绝不会答应。

　　“呃，其实研究院那边一直有想法。”研究院委婉也委婉不到哪儿去，干脆两眼一闭认命道，“中将的机甲师似乎与您关系……所以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如果成功的话一定……”顶着丛决骇人的眼神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他觉得自己多说一句可能就要躺着出去。

　　丛决冷着脸：“谁提出的方案？”

　　研究员非常从心地将人供出来。

　　“我记得他说过。”丛决在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目光中补全后半句，“他说没有精神力。”

　　在其他人已经将颜狸精神力与从前的丛决等同，没有精神力这种话没人信，现在丛决说出来也只会觉得是在敲打某些人，要说也是缺德，人两口子在这好好过日子上班也不落下，神经病一样突然冒出来打算给他们整出个科技孩子，甚至不能算孩子，只能算是实验品，换谁谁能答应？

　　会议后下属们将研究院那群神经病上上下下骂了个遍，研究员小队混迹在听其中，听着也不敢说话。

　　“真不怕研究出个什么吓死他们。”猫跳上会议桌摇头晃脑。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丛决早知道他们惦记什么，是离开太久这群人又开始不安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就好。”

　　“其实不用担心。”猫拱拱他手腕，说道，“就算真放他们眼前也研究不明白。”更何况到底是多强的人才能在他身上采样。

　　他们研究丛决也不可能真研究出什么，除了再次肯定丛决强大没什么用。

　　自然进化蜕变外力无法简单催动，人靠着精神力已经进化到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位置，再往后只能看命运如何安排。

　　虫族进攻越来越频繁，丛决亲自带队清扫，为之后巡查做准备。

　　联盟有规定，每十年都要进行一次第七星域巡查。

　　一直坐在高位的人很容易忘记民众苦楚，只有他们自己下来走一圈，看一道才会记得自己最初站上高位的初衷，亲自见过战争的残酷外敌的强悍才能对战士抱有敬畏，知道和平安稳的可贵行事多思量不偏颇。

　　每次巡查都是都算联盟大事，元首们商定好准确时间便轻装上阵出发。

　　走出安稳繁华的星球，看看他们治理下底层人民究竟过得如何。

　　颜狸听着给出个形容词，微服私访，不必声势浩大，不必提前准备，看到的不真实那巡查也就没有意义。

　　丛决做准备的原因也只是保证安全，免得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混进来。

　　第七星域是最后一站，巡查也会久一些，期间元首和议员们的安全必须有保障。

　　整个统治集团的精英都聚集到一起，出现什么意外都会对联盟造成损失。

　　星舰上。

　　唐娜还在奋笔疾书，都是梅丽丝安排的人物，让她将一路所见用最直白的话描述出来，为避免自己忘记什么，她几乎是每离开一个地方就写下来。

　　她之前在第七星域待过，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竟然有种放松感。

　　上次回去后她就留在第一星域，每天面对一群议员的弯弯绕绕，还是机甲更直白可爱。

　　“不要分心。”梅丽丝走过曲手敲在她头顶。

　　“只是在思考……”

　　梅丽丝还能不知道她想什么，拢拢睡衣在一旁坐在，说：“即将回到你熟悉的地方，所以有点激动？”

　　唐娜辩解：“有一点。”

　　“很正常，你的心智还是一个战士，没有蜕变到一个政客。”梅丽丝神色变得柔和，“不过我也不会催促你，你还有很多时间适应，学着如何从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变成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我相信你能做到。”

　　“其实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唐娜垂下头，“您以前也在战场上待过……”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我在每一个地方都很享受。”

　　唐娜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战场上大家都是热血的，即便有些摩擦打一架无法开解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也会理解，为军功努力，心中信念总是坚固的。”梅丽丝说得慢而缓，“享受这里的直白纯粹，回到后方后安稳却每天都是暗箭，交谈时其他人对上视线似乎就会有人要遭殃，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别人，伪造的证据和辩词都超出预料，但换一种方式想，这里的生活舒适而安稳，起码不会有虫子大半夜钻到你床下对着你的脑袋流口水，为了安稳总该做些什么。”

　　“……”唐娜沉默思考着，半晌后才答，“我会尽力的。”

　　梅丽丝扬眉：“很好，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该睡一觉，错别字太多了。”

　　唐唐娜飞速将光脑收起，“这只是初稿。”

　　“要的就是初稿，去休息吧，还有两天就到地方了。”

　　待唐娜身影消失在拐角，秦致缓步走近，比起梅丽丝此刻的放松他显得正式，依旧穿着半永久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也不知道给这个点上还装什么，梅丽丝翻了个白眼。

　　“抛去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尊重别人的个人习惯。”秦致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是我精神海里的虫子？这么清楚我在想什么？”梅丽丝微笑。

　　秦致：“笑得很假，下次别笑了。”

　　梅丽丝不耐烦：“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来扯闲的慢走不送。”

　　“自然是有正事。”秦致坐到另一边与她面对面，“知道莫里斯吗？”

　　“哪个莫里斯？”星际人那么多，重名可不少。

　　“当然是你得意下属名字开头的那个莫里斯。”秦致说，“他已经失联很久了，你猜猜我在他的旧宅发现了些什么。”

　　梅丽丝蹙眉：“话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我就给丛决把前面那三个字抹了，发现了什么？”

　　“夸你很有先见之明？”秦致无语，“精神力试剂的初版，以及丛决先天精神力检测报告。”

　　梅丽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秦致接着说：“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星际有纪录以来很少能有人能突破多次，而丛决至今你数数有多少次。”

　　“两次。”梅丽丝道。

　　“不。”秦致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忘了我说的先天精神力检测报告了。”

　　梅丽丝：“说这么多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东西不变外传，知道的人全部被我封口，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来找你。”

　　说着秦致将那些报告调出来放在梅丽丝面前，“原件毁了，但谁知道莫里斯手里有没有备份。”

　　先天精神力检测算是全民体检一部分，儿童到一定年纪学校就会组织做体检，根据该年龄段各项身体数据来推测未来精神力等级。

　　得出的结果会存在档案内，并不对外公布，家长会得到一份报告。

　　8-15岁高发期每年都会有体检，结果也基本准确。

　　在报告里丛决第一次体检测出来的精神力等级是不详，无论是秦致还是梅丽丝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数据推测必定会有个区间值，不可能会出现不详这种情况，不符合医院规定。

　　也就是说这报告不是正规医院做的，但依照重视程度，也不会是什么无德庸医。

　　梅丽丝看着报告面沉如水，翻到下一张时彻底打碎她的平静，距离体检报告不到半年时间，丛决精神力觉醒，等级判定为B+。

　　“怎么可能。”她失声否认。

　　“我也决定太难以置信。”秦致指尖敲击桌面，看着她的神色极为认真，“你当初带他走时他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梅丽丝打开光脑快速调出当年报告，“S级，而且隐隐要突破2S，所以我一直以为他精神力只变化过两次，当时他就读的学校也不差，多方面考核才能进，基本可以说是军校预备役。”

　　秦致心道这麻烦可大了，又有点难以置信：“难道你没问过？”

　　“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梅丽丝道，“且当时做过背调，所有资料都没问题，十年前换做是你你会想到有人会做这种事情？”

　　秦致沉默，他当时比梅丽丝晚一步，因此咬牙切齿很多年，当时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将这好苗子带走。

　　“我与莫里斯有联系也是那一次，他通过其他人和我联系，告诉我他的儿子在哪儿上学，能力不错，他要环游星际，希望我能帮他多多照顾。”

　　“……”梅丽丝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当然是这人有病吧。”秦致说得抑扬顿挫，“你工作一天累死累活接到这种电话你不觉得对方有病？”

　　显然，都会觉得。

　　何况是元首的私人通讯，想要接通可不容易，就是为了给儿子走一下便捷通道？

　　别说有些人真会这么做，但秦致当时让人查了一下，心说什么水平能让他照顾。

　　“就只说了这个？”梅丽丝不信。

　　“……还说他儿子精神力有可能突破3S，所以我就去了。”

　　梅丽丝：“你又好到哪儿去。”

　　秦致：“所以你当初为什么去？”

　　“眼光放长远一点。”梅丽丝冷笑，“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要也人从里面挖出来，你挖都不挖还想要金子，做什么白日梦。后来呢？莫里斯就没找过你？相比上次联会之前他就找过你吧，似乎还想办法进来见了丛决一面。”

　　“……”

　　“确实找过我，但联会的事情我不知道。”秦致疑惑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很难想象人真的有这么精力去管其他事情，“他当时告诉我的是可能，根据表现我也相信这个可能，所以你老实说他当时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梅丽丝轻哼一声，算是回应，心里却在思索。

　　B+到如今的3S，这么算下来丛决精神力一共进阶四次。

　　且莫里斯那么确定他会到3S，真是那什么鬼试剂的作用？她又觉得不可能，那还是初版试剂，称为病毒还差不多，上次收缴的试剂还有那些孩子状态摆明这东西就是废物，完全不可能促进人精神力增长，初版试剂能活下来都算是命大，怎么可能支撑人精神力多次提升突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致说得直白，“我和你也是一样想法，那些孩子我们都见过，知道不可能，但事情被捅破谁会管这些？你说没有用，谁会相信，即便有专家做出解释，可梅丽丝，联盟民众几十万亿。”

　　“成功案例”就在眼前，其他人真能按耐住？

　　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梅丽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其他人？”梅丽丝道，“如果他要做实验，对象真的只会有一个人？”

　　“资料是什么说。”秦致再过来前就让人以最快速度去查，可惜干净得很，什么都找不到，“你我知道不止也没用，处理得太干净，而且按照时间来看，当时的特殊时期失踪人太多，根本找不到踪影，就算悄无声息死在哪个角落也不会有人在意。”

　　当初拐走那么多孩子完全没人注意到，更何况是将近三十年前。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

　　“找到人永绝后患。”

　　星际如此广阔，路灯都有明处暗处，更别谈其他，如果不是前段时间莫里斯动了他账户里的资金，秦致根本查不到旧宅。

　　那里早已荒废破败，也不是在莫里斯名下。

　　两天后星舰抵达驻地指挥中心，舱门打开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寒意。

　　第七星域边际一直是如此，气温低空气也不太好。

　　以丛决为首的军官们敬礼迎接，没有多余的寒暄便往指挥部走，其余议员对此颇有微词，见三个元首都不说话，他们也都闭上嘴。

　　对比起梅丽丝秦致的认真，西特比起来像是出门旅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随意，对待他不懂的东西就装作一副听懂的模样，实则你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如果是在一个更和平些的时代，西特能当一个仁慈的统治者。

　　可惜这个时代并不适合他，而他被固定在这个位置很久，逐渐也习惯当半个透明人。

　　“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不必再跟随。”西特疲惫地回到居所，挥推那些守卫打开屏蔽器，从内兜里拿出终端，拨通唯一的那个号码。

　　“亲爱的艾米莉，最近学习如何？”

　　通讯那头的人语气带着愉悦：“很好！射击课我拿了第一，户外考核是第二，机甲实践理论也是第一……”

　　对面列举出一系列课程，并报上成绩，几乎都是前三。

　　西特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笑容，比起对外那种虚伪，现在都显得他聪明很多。

　　等到他通讯结束敲门声响起，他立即收敛笑容，“进来。”

　　“阁下。”

　　确定来人神色才放松下来，“怎么了，公爵那便又有什么事情？”

　　“阁下，我们发现公爵最近正频繁往外流出资金，每次IP都不固定数额都巨大。”

　　所谓公爵在议会是属上议员，算是有一定话语权的政治人员，只是在他们内部都会按照原来的称呼，好像这样原本的权力就会流失得慢一些。

　　“谁？他之前频繁联系过谁？”西特皱着眉思索。

　　“里阿伯爵，之前频繁与一个旅行画家交往购买过对方许多画作，联系密切。那人叫莫里斯是个退役军人，从前背负了极其严重的战争罪，后来翻案后便退役成为一个旅行画家，重要的是另外两位似乎在找他。”

　　……

　　巡查一共七天，涵盖多个部分，指挥中心在偏后方，独立于四个区域内，但距离每个区域都是最短距离，足够方便。

　　第三天的时候出现意外，当时巡查到B区，虫族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黑压压一片看得大部分议员当场被吓得跌坐在地，虫族们目标明确，就是朝着他们来，其后有指挥，显然是要将这些联盟高层留下。

　　防护罩升起将虫族拦在外面，它们疯了一般撞上来，防护罩隐隐颤动。

　　身旁的护卫聚拢，丛决指挥着其他人迎敌，虫族出现在意料之外，不过不代表它们能成功攻破防护。

　　机甲轰鸣声不断，炮火对准，联盟高层们被迫观看一场“烟花秀”。

　　烧焦的虫族尸体下雨一样落下，堆积在防护罩上，绿色的血液和稀碎的组织看得一些议员当场呕出来，脸色发白难以接受。

　　梅丽丝嫌弃地离他们远远的，就连西特都还能保持表面平静。

　　他们被带到安全区域，看着士兵们是怎么和虫族战斗，怎么将虫族击退。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地方也在抵挡虫族的进攻，显然是不确定这些人在哪，所以四个地方全部囊括在其中。

　　“……之前难道没有清理吗？”刚吐过的议员面色惨白，整个人都透着虚弱，“这也太危险了。

　　“之前不是有记录，最近一年以来虫族进攻频率大幅度增长，遇上了而已。”秦致表情平静眼神带着嫌弃，嘲讽道，“也是好机会，给各位怀疑军费去向的‘军事家’们展示一下钱到底花到哪儿去。”一群没上过战场的脑残，一天啰啰嗦嗦，如果不是在其他方面有建树，真相把他们丢在这里多住几年。

　　“各位，好好看看我们的战士是怎么战斗的。有助于增加信心。”梅丽丝道。

　　屏障外扫净掉落的残骸又变得清晰起来，精神力等级高的人五感都会更敏锐，此时对有些人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

　　几个小时后密密麻麻的虫子被击退，就在他们以为即将结束时一股强横的精神力压过来。

　　原本退回去的虫子又压回来，其中夹着不少高阶虫族。

　　丛决精神力精准锁定最后面的一只，裂缝虚影闪过一瞬他驾驶着机甲出现在那只虫子面前。

　　见到他身影消失其议员们更慌乱，尽数转移到安全地方，只有梅丽丝秦致及一些战场退役的人还留着，目不转睛看着前方战况，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空间忽然颤动。

　　半只虫子探出身来，锋利的前足挥舞砍向他们。

　　铮！

　　空气中飘落几根被斩断的发丝，颜狸反手握着剑对梅丽丝微笑：“阁下，下午好啊。”说着提剑将虫子拦腰斩开。

　　幽绿的血液在空气中发酵，弥漫着一股腥臭，颜狸是在无法忍受这个味道，抬脚将虫子实体踹下去。

　　身后几人全都呆愣住，即便是丛决也得驾驶机甲才和虫子对上，没有机甲即便是再高的精神力也无法和虫子肉身对抗，而眼前的人忽然出现，提着一把长剑毫不费力就将虫子斩杀。

　　“你……”梅丽丝一怔。

　　“原本不想的，但是你们出事的话会很麻烦。”颜狸一直在后看着，和过往一样，瞧见丛决加入就知道这次不简单，果不其然就见到有虫子差点削掉某议员脑袋，盯着方才虫子出现的地方道，“虫族似乎和他进化到一个等级了。”

　　“什么？！”

　　其余人大惊失色，显然知道他嘴里的“他”是谁。

　　“怎么会这么快……小心！”

　　话音未落颜狸身后出现一道裂缝，白光微闪蛛丝飞快将他包裹起来猛地拖拽到裂缝中，彻底消失在几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