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分身 想要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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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求，有趣。
丛决反复琢磨这四个字，从字眼里挖掘出说话人的意思。
“丛决？丛决？”
“您说。”
梅丽丝表情一言难尽：“我已经说完了。”
“……”丛决微顿，“抱歉阁下，我走神了。”
简直难得，在场众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少将方才一只手抵着下巴，半垂着眼指腹偶尔轻轻摩挲，从哪都看不出是走神，反而是陷入深度思考的模样，他们声音都不由自主放轻些，生怕打扰思路。只有在丛决侧边的梅丽丝发现不对劲，思考没错，至于思考内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思绪压根就不在这场短暂的小会上。
“抱歉。”丛决再次为自己的不称职道歉。
至于其中有没有一丝后悔，那当然是没有，只能怪自己思绪不够灵敏没能快些想出结果。
这场小会持续时间并不算长，很多事情早有端倪，只要将其中细节结合深扒一下就能得出结论，身边人出问题梅丽丝还需要去处理，而丛决也在想另一件事，那些莫名多出来的人是谁派来的？
“这里什么？”
丛决将手中药放进嘴里咽下：“一些帮助记忆恢复的药。”
本来他想直接进行干预治疗，但被医生强力否定，循序渐进的药物治疗配合之后的干预，有七成可能最大程度恢复他想要的记忆而不伤害大脑，对于他的健康，医生总是一惊一乍，生怕弄出个什么好歹来难辞其咎。
“想起什么？”梅丽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很在意忘掉的事情。
丛决摇头：“一些很模糊的片段，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只能看见模糊人影嘈杂听不清。
梅丽丝不会干预他想要做什么，何况是私人事情，不过好奇心真压不住，某日向来不徇私不走关系一心一意建功立业的得意下属突然开始小动作，本来也没什么，权限更高发现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下属察觉之后向她递来的第一个请求。
她曾经以为丛决不会向她提出任何请求，过去十二年丛决也是如此做的。
他没有太多私人感情，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军旅生涯。
最初将他收入麾下甚至没费什么力，他自愿离开故土，接受自己的安排，太过顺利反倒是让梅丽丝警觉，她看着被自己抢先一步带走的人，看着后来气愤的秦致，思量着自己被算计的可能性。
丛决入校后表现给她极大惊喜，她也要提防着惊喜变惊吓。
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不足为奇。
她站在高出审视，做出合理的价值考量，而丛决回望的目光总是平静而淡然，她没在这个学生眼中看到任何熟悉的情绪，仰慕、崇拜她被太多人这样看过……而眼前的学生不，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仿佛认为她站在那里就是天生的，她该站在这里，该当这个领导人，而他在下方俯首。
任何一个获得巨大成功的人疑心都会增长，她自然不例外。
长时间观察中很容易将人解析，丛决却几乎没有什么人际关系，不和人亲近，也不会主动联系谁，起初时梅丽丝很满意这种“孤”，这个优秀的军人、完美将领会是她手里最锋利最坚固的一把刀。
他不会再服从于任何人的命令，他效命于自己。
除满意外就再说不上有什么心情，梅丽丝站到那个位置身后的追随着多到数不尽，无数人都是这样，前赴后继位为的都是同一个目标。
直到丛决第一参加自己下达的绝密任务，那时他还是在校生，还有一年才毕业。
即便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兽星历练过，在战场杀过虫族，肩章上军衔熠熠生辉。
他太年轻，年轻代表气盛，代表一种来自阅历的直白，很多东西并不会隐藏，很轻易就能被权术中浸染多年的人看清，毫无遮掩。
那次任务取得极大成功，梅丽丝向来不吝啬奖励。
给予对方想要的东西，获得对方的效忠，这套流程她熟悉，看着丛决却不知道给些什么。
对于人才难免起几分怜惜，于是梅丽丝问他想要什么。
立在面前的学生沉默好半晌，他的眼睛里竟然毫无欲望，这代表着不可控，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成就上限，太过于意外，她甚至第一时间没想好处理方式，那时丛决等级2S，军校里炙手可热的新一代，而他没有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说，他想去战场。
梅丽丝允许了，这并不是第一次，唯一的例外就是他要去的是最危险的战场。
“现在，你有想要的东西了吗？”时隔多年，梅丽丝问他。
眼前人早已褪去青涩，他是联盟最强将领，是亿万民众心的底气，从无败绩的战神。
梅丽丝想知道，如今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她有点担心答案会和多年前一样，那样她就要想得更多，如果这位功臣完好退役，那之后该做些什么呢？
一个把营养液当饭吃的人大概率是不会享受生活的。
“猫，我的猫。”
出乎意料地，丛决给出答案，他有想要的，想要他那只机敏可爱的猫。
梅丽丝意外又担忧，起初听说丛决养猫她觉得很不错，见过那只乖巧的猫后也觉得，现在丛决说想要猫，让她不住去想之后将来，猫寿命只有十几年，那时候丛决依旧再服役，想要的也已经失去。
但问题就来了，那个机甲师又是怎回事？元首阁下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叫颜狸的机甲师……你们只是雇佣关系？”
丛决沉吟片刻给出一个中立些的答案：“有也不止是如此。”
梅丽丝：“……”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知道不？
显然，她这位得意下属并不知道，也幸亏丛决说的不是养与被养的关系，否则元首得被吓晕。
她不死心换种方式追问：“系统里精神力匹配已经被撤下，你现在不需要伴侣了？”其实很多谣言都在传两人私下是恋爱关系来着，铁树开花没人能不好奇。
本来也不需要，当时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将信息放入匹配系统，丛决现在精神力突破早就稳定下来，相应的为缓解他精神海状态而被强塞的伴侣自然不需要，他回答得好不犹豫：“不需要。”
幻想破灭。
梅丽丝：“他……”
丛决：“阁下我不会为联盟未来带来任何隐患，他无心这些东西，愿意待在我身边也是有原因。”
梅丽丝捂脸，是在有点想让下属去进行语言特训，这话说得像人家暗恋你一样。
虽然……别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是两个人互相暗恋？
思维不由地发散起来，丛决见状以为她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悄然退出去不做打扰，
工作聊完药效也开始发作，脑袋微沉他脚步愈发快，推开门并没有看见人，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在被子上蜷成一圈的猫。
“啾啾啾。”
阿瑞斯本意是让主人小声一点，不要吵到猫，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塞回精神海。
“！！！”过分！
不管精神体如何控诉，丛决将猫拢到脸颊边，侧脸蹭着毛绒，舒适柔软一如之前，其实颜狸的头发也是一样手感，他摸过一次。
睡梦中的猫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往他身上拱，距离又更近。
呼吸中都是熟悉的气息，很好放松心情，事出突然明天又是周末他不必担心学校授课问题，可以安心睡一觉。
脑中思绪纷乱，色彩抽离，他分辨不出那些拉长的虚影是什么，是否是他遗忘的记忆。
身处陌生之地他却不慌张，怀中猫尾巴贴在颈侧，传来细细密密的痒。
抱着猫睡觉的感觉许久没感受过，记忆消退时他才彻底睡着，一直到醒来猫也还在他怀中，睁着眼舔毛。
动作如出一辙，但丛决觉得不太对劲，眼神也一模一样，可……
缓缓将猫放下，说不出这种感觉，敏锐的洞察力上上下下将猫扫过好几遍，没有任何区别。
“雪梨？”
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丛决总觉得再颜狸告知本名后叫很不尊重，除非是眼前的小猫。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眼前小猫，只见颜狸从拐角探出头，“嗯？怎么了？”
丛决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猫，缓缓在心底扣出一个问号。
“哦，这个是我分身来着。”颜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分身你能理解的吧，可以将它当成另一个我，一样的没差别。”
丛决：“……意识也没差别？”
“没有。”颜狸抬指悄悄脑袋，“不过主意识在我这里，我可以控制它但它无法控制我，也不会化形成人，感知和所见都可以相同，有点像你和阿瑞斯只见的联系。”
丛决抬手揉揉猫头，猫发出愉悦地叫声，见多识广很快就接受，只是问他：“这是准备？”是要去哪所以将分身留下？
颜狸理所当然：“陪你啊。”
丛决诧异：“什么？”
“陪你，本来这个分身术也没什么难，之前灵力不太够用消耗不起，不过现在不一样。何况你都把阿瑞斯放在我这里陪我，我留只小猫陪你很正常，如果你想通过它找我也可以，你跟它说话我能听见。”
手已经挪到猫柔软的肚皮上，随着丛决动作猫也将肚皮完整露出来，发出阵阵呼噜声，与此同时对面的人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之前在床上的也是分身？”
“不是，是我。”颜狸瞬息恢复正常，果断屏蔽触感，很久没被这么揉过，真的很舒服，“我醒来之后才弄的分身，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你睡了一整天，发生什么让你这么累？”
作为一个作息极其规律且自律的人，除去受伤昏迷，颜狸从没见他睡过这么久，而且睡得很沉。
丛决没有隐瞒：“之前忘记一些事情，医生开了药辅助记忆恢复。”
记忆。
这东西颜狸熟悉，他上次给丛决共享过记忆，可惜方法不能用在本人身上，搜魂术这种东西对神魂又有一定伤害，更不能用。
“不合适，不然能帮你。”说到这他有点遗憾。
丛决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颜狸并不觉得，准确来说是他并不记自己释放的善意做出的所谓善举，于他来说只是当时想，就那样做了，随心所为并不计较之后当事人是否记得是否感恩。
事情真不好做，他也不勉强，转而说：“那些仪器你们检测出问题了？”
岂止是出问题，昨晚两人睡得舒服其他动静一概不知，仪器生产所需的一整条产业链都被端了，早上还是人人羡慕的工作，晚上就被打包丢进看守所，吓得好些人恨不能将自己生凭交代完，以此来表示自己无辜，这是未参与部分，参与那些人见事情不对当即就想逃，最后躺着进看守所挨个询问，监狱里位置都给他们留好。
此时此刻元首阁下已经杀回A1星，将身边人全部清洗一遍。
所谓突袭是对她本人没造成什么损伤，可意外身死的民众并不算少，其余地方可没有颜狸德鲁纳顶上。
挑衅梅丽丝收到了。
“表面上是和星盗有关系，后背人还需要调查。”
颜狸脚底接力一晃椅子转身，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捏猫耳朵的手：“看来地位不低。”以前怎么没发现丛决喜欢捏耳朵？
不对，以前丛决基本就没捏过。
丛决只觉耳朵触感微凉，捏起来实在爱不释手，目光依旧看着对面的人，道：“嗯，我捏它耳朵会不会干扰到你？”
颜狸：“……我屏蔽感知就不会。”
此话一出丛决像是得到什么许可，将猫抱到手臂上盘好就是一阵撸，看得他尾巴都要立起来。
没有感知是不错，可也不至于当着自己面这么撸自己啊！
纵然他活得再久，如此场面还是今生第一次见。
脑子里乱糟糟闪过一些成语，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岂有此理……
“项圈你也给它戴上了。”
“嗯，戴上更合适。”
以前戴在颜狸脖子上，化人形后就不太合适，虽说星际人都挺开放随意，但各种文化层出不穷，人戴项圈不会被诟病，会被怀疑误入什么特殊癖好圈子。
东西他也没还给丛决自己收了起来，原意是还了倒像是要跟人两清。
没那想法，他对自己猫身份也不觉有什么。
现在重新戴到分身脖子上，完美伪装成曾经自己，免得好久不见猫其他人以为他又离家出走。
“可以重新买一个。”丛决说。
“嗯……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我是把它当成你还是什么？”
颜狸扶额，人怎么能问出这么死亡的问题，而自己又需要回答：“当成没化形的我，该怎么养就像以前一样。”说完脑子里闪过什么，急忙补充，“分身也不需要进食，猫粮什么的就不必了。”
心理阴影实锤。
丛决没再说什么，挠着猫下巴应：“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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