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除夕 他平静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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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着恶臭味的腐烂世界里，少女是第一个认真告诉他恶意面前无需低头的道理，低头代表承认错误，这是一种默认的屈服性行为。
她抬眼看着他，眼眸里带着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纯净，这一刻他无法挪移视线，似乎要从原本灰暗的生长环境中被剥离出去，他的大脑在疯狂叫嚣，呐喊。
最终他轻启唇：“为什么……是谬论？”
他虽震惊却不理解，这不是一个新的东西，但却和他旧有观念相悖，所以他无法适应。
在他的观念里，除了姜糖，世界是坏的，人是坏的，就连从人内心发出来的也是恶意。然而这个世界上最昂贵和最廉价的就是善。
当被最信任的人背刺且彻底失去生命，善意就变成了乞求，她在求你善良，放她一马。
而生活在贫穷阶层的人们，他们一大部分人往往淳朴敦厚，人生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善恶有报，所以他们从小就学着要去做一个好人，可这样一个敦厚的人放在那个阶层也是最可悲的，因为他的心里始终有个原则问题压着他。他不能也不会去做违背原则的问题。
而生活在这个圈层的江野恰恰相反，他先学会恶却也因为环境问题，无法真正狠下心来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曾在被父亲快要打死时被他们救下，他们劝解着江代平，
“虎毒不食子，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你还要不要传宗接代！”
那会江野六岁了，他红着眼缩在角落，最后被他们伸手带走，他吃百家饭长大，在他饿得头昏脑胀，被冻得高烧不起时，也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大。
可偏偏最让他觉得分裂的是从小给他饭吃和衣服穿的叔叔竟然会因为他儿子的一句谎话就对他拳打脚踢。
那个时候叔叔说：“狗崽子，敢打我命根子，小心我要了你的命根子。”
当时的江野还小，他以为是要把自己上厕所的地方给割掉，他慌的捂住自己上厕所的地方，隔壁家的小婶子看见捂着嘴直笑。
“哎呀，你阿叔说的命根子呀不是那个东西嘞，他说的是他儿子。”
后来江野知道了原来命根子有两个意思，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忽然懂了“养老送终和传宗接代”这两个成语。也从那之后，江野经常被叔叔欺负，被他儿子欺负，不过好在欺负了能有一餐饱饭吃。
他无法否认那些人对他的好，在他还弱小需要得到庇佑时，的确是他们拯救了他。却也不能去原谅某些事。人性善变，被他们拯救多了，也就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然而累赘是没有价值且最容易被抛弃的那个。
无法确切得到某种结论，但在他的自我评价体系里，他默认了他和世界都是坏的，所以才会挨骂和被嫌弃。
姜糖说：“坏话是你说的吗？哪怕你真这样认为是你的错，那你觉得他们口中不好的我和真实的我又分别占了多少？首先他们乱造别人谣言就不对，他们乐意送情书，那我表示尊重可以收也可以不收，说清楚就好了。”她注视着他，目光柔和，“江野，那些声音我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原来那些声音也会伤害到他。
江野摇头沉默，他过于固执的想要去求一个答案，他咽了下喉头，声音干涩：“糖糖，可他们说的是实话。我的确高攀了你。”
姜糖温柔漂亮，成绩也好，可他不一样，他长的面相过于凶恶，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的是与同龄人不符的气质，他们在一起那几年，大家喜欢的理想型大部分也都是奶狗鲜肉型，很少有人会喜欢像他这样的。
“江野呀，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我并没有把这些外在因素作为你高攀的因素和成分，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和普通学校里的学生，你要相信我，也要明白我对你的心。”
不要再说高攀了，在这段感情上没有高攀这一说，只有我是否愿意。
江野垂着的黑眸悄悄抬起，他的眼底没有了不安，但却仍觉得姜糖和他在一起，真的受够了委屈。一个好的男生不应该让她这样。
这也是少年再给她许下的承诺：“糖糖，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只要你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哪怕没了性命也愿意。”
“呸！呸！呸！我不需要你这样，你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就好了。”
后来姜糖用了两个要求来分手。
而时光是把回旋刀，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是个因，那后面自然也会发生一系列的果去圆这个因。
*
年二十九，江野自驾车回H市，走的时候，宋郁扬拿了一大堆礼品给他：“野哥，又老一岁了，除夕快乐。”
江野没什么表情，道了声谢顺手拿了他的东西。
上车前往H市时，宋郁扬又敲了下他的窗，窗户降下来，他说：“野哥，本来今年你可以不用偷偷回去的，何必这样呢？”
江野系上安全带，也沉默了很久。
其实江野每年都有偷偷回H市，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回去会住个最多一个星期，然后又在大年初五那天去扫墓，H市的风俗有扫墓可以选在清明节，也可以在年后几天。
不过这些不重要，他只不过是想要去祭拜他的母亲，尽管他对自己母亲印象甚少。
他说：“我回去又不是只为了她。”
林鹤序没说话了，江野把车窗摇上去就驱车离开。
回去不只是为了她也就骗骗人说着玩的，到底是不是为了她，他自己心里明白。
北京开车到H市不塞车的话需要八个小时，他昨天才熬夜处理完各种公司事务，初五才去扫墓，有必要每年都那么着急吗？
*
除夕晚上，林鹤序不远万里来H市给姜糖母亲拜年了，他带了很多的礼物，吃的用的都有。陈春兰怪不好意思的，
姜糖和他坐在客厅聊天，林鹤序抿了一杯茶开口：“姜糖，其实我这次是想告诉你……”
后面小区外面放起了烟花，话被中断，她问林鹤序：“去看烟花吗？”
林鹤序温柔答应了。
去到小区外面，小孩子都在玩手中的烟花，街道外雪堆在一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穿着一身毛绒大衣的姜糖在看烟花，它绽放在黑漆漆的夜空中，变成转瞬即逝最漂亮的色彩。
而林鹤序在借着身旁人抬头看烟花的瞬间去偷偷看她。
短暂几秒过后，她回眸对上他的眼，弯了下唇：‘‘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
半开玩笑的话语让他率先偏转视线，他看着天空中的烟花，沉思良久后问；‘‘姜糖，你想不想玩烟花？’’
“可我们家没买烟花。”她老实道，眼眸里映出烟花绽放的图案。
“我可以去和小孩子交换。”他说完等待着姜糖点头就着急跑去交换。
姜糖没再阻止，停驻在马上要下雪的黑夜。
另一边江野下完高速就驱车往姜糖方向开，一到楼角下就看到了她。她扎着低马尾，穿着一双小白鞋站在小区灯光下，旁边是小孩子吵闹玩耍的声音，他没有关注，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望着她。
雪慢慢落，他压住心底思念，一双黑眸紧紧注视着她。
在来这之前他想了很多，他想是否会像上一年一样静静站在楼角下三个小时也不能见她一面，还是今年会不一样，毕竟他们短暂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直到此刻，他看到了她，灯光下的她半张脸上映了灯光，望着某个方向的黑色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平静的心脏泛起了丝丝涟漪。
然而在这个雪粒子还在下的夜幕，少女视线忽然回转，沉浸黑夜下，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眼神立现慌乱。他攥紧手，掌心陷进肉里。
还没等少女完全偏转视线，人群中又传出一阵声音，他顺着少女的视线看，他看到了林鹤序，那个也喜欢她的男人。
他的一只手上拿着许多仙女棒，另一只手还攥紧一个红包。
此时少女早就偏头，抬腿往林鹤序的方向走。
江野看着少女跑向他，清晰的光影下，两人靠的极近，林鹤序递了个红包给她，少女双手微摆动，耳尖泛着绯红。
可林鹤序就这样将手垂在半空中，她执拗不过只好接过来，
后面站在雪中的少女手中拿着几根漂亮的仙女棒，林鹤序从小孩手中借过打火机，他细心将仙女棒点燃，少女眉眼带笑的看着他，小孩子围在他俩身边欢声笑语。
她站在雪中，右手轻轻晃着仙女棒，林鹤序站在她面前温柔注视，一群小孩子有些嘻嘻哈哈，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有些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冷透了的脸。
江野看着心底莫名嫉妒和难受，他握紧方向盘，望着挡风玻璃外的人和景，脑海里闪过许多年的漫天飞雪下他苦苦等待多年的画面，这个场景他也曾幻想过，可如今不太可能了。
他发动车引擎，引擎声引来外面玩仙女棒的一群人。
手中的仙女棒燃尽，姜糖回眸，弥漫黑夜下，她望着那辆车慢慢调转车头，她眯了下眼睛，指示灯和车灯太过刺眼，几秒过后她就回转视线。
她埋头看着手中的仙女棒，另一边，车头彻底调转视线，彻底扬尘而去。
人群中一个小孩突然说：“诶，这个车牌号好像不是我们H市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