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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同衾 都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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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辞胸口起伏着,彻底清醒过来。眼前的不是哥哥,是宇文戾。朔国质子,他亲手选定的盟友,宇文戾。
这个人的眸子黑沉沉的,像猎手盯着猎物。那道目光早已越过了名为盟友的界限,沈玉辞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是想剖开他,让他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交出自己。
可沈玉辞不能。今夜已经够狼狈的了,他中了箭、发了烧,又被疼痛和噩梦折磨了大半夜,连骨头缝里都是疲惫,他没有心力再编什么漂亮的谎言。
于是他仰头闭目,贴上了宇文戾的唇。
只是贴着,没有动,不比一阵风来得强烈,却让宇文戾凝住。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似迷茫,又似震惊。
雷声滚过,湿润的空气缠成线,轻风撩动烛火,投下跳跃纠缠的影子。
宇文戾捏住他后颈:“什么意思?”
沈玉辞似笑非笑:“以身相许,不是吗?”
“你以为我是禽兽?”宇文戾指掌用力,沈玉辞后颈发麻,唇角却弯了弯:“殿下不想,便算了。”
语气轻飘飘地,散落在雨声里,“我以为殿下这般彻夜不眠地守着我,是想与我……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宇文戾神色愈加阴沉,眸中闪过被羞辱的怒。他焦躁地看了沈玉辞片刻,被吻过的唇愈发干渴。不知多久,沈玉辞后颈一松,在他以为宇文戾会甩袖而去时,那人掐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那不能算个吻,是撕扯,是啃咬。沈玉辞唇上吃痛,本能地往后躲,那手松开他下巴,又扣住他后脑勺,不让他退。
沈玉辞呼吸不畅,抬手推他,可越推,那唇舌越是凶狠,齿尖衔着唇珠,有力的舌撬开他门关,攻城略地般往深处侵入。
沈玉辞被可怖的窒息感攫住,心跳在胸膛里剧烈震动,连同后背伤口都疼出了几丝清明。他溺在宇文戾的气息中,分不清眼前是索命的浪潮,还是赖以求生的浮木,他脊背仍然紧绷,手臂却无意识地抬起,攥紧了宇文戾的肩。
于是那个吻从啃咬般的发泄,变成了近乎缠绵的舔吮。宇文戾舌头滚烫,掌心也烫,将沈玉辞从里到外都磨热了。那张唇瞧上去冷冰冰的,却出乎意料的柔软,比宇文戾梦到过的滋味还要好上万般。
他倏地抬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沈玉辞。
那张脸原是苍白的,此时薄薄的皮肤掩不住潮红,从微张的唇一直蔓延至耳尖。烛火晃动,热意顺着脊背而下。他纤长的眼睫垂着,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沈玉辞不是第一次与人亲吻,可姑娘们的讨好逢迎也好,他的逢场作戏也罢,没人敢这般亲他。他不重欲,相反,他以为情欲是这世上离他最远的东西。可此刻,他竟在这场亲吻中,有了反应。
静了片刻,他哑声道,“都是男人,相互帮忙……没什么。”
宇文戾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沈玉辞抬眼,从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他没想到自己是这副情态。
但那又怎样呢?
他伸手向下,握住了宇文戾,“都是男人,相互帮忙没什么。你帮我,我也帮你……”
魏渊是在后半夜得知消息的。派出去的十个人,只回来一个,是个弓箭手。
“沈玉辞进了将军府,周家那个质子接应了他。我们的人……全死了。”
魏渊坐在书房里,灯没点。窗外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滴水。
他听完回报,鼻孔哼气:“下去。”
手下退出去。魏渊一个人坐着,思忖着眼下的处境。沈玉辞查到了军需处的旧账,手里有孙录的暗账,背后是五皇子。现在沈玉辞躲在将军府,周家的人保了他——不一定是周敬的意思,但那个质子是周家的女婿,将军府的门不是谁都能敲开的。
他动不了周家,至少现在不能。
但他的时间不多了。五皇子要了这个人,明摆着要对他发难。他手里那批货必须尽快出手,换成银子,换成路,他不能留着这要命的把柄。
第二天一早,他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中间人,一个姓廖的商人,专门替他和朔国那边搭线。
“上次那个买家,”魏渊问,“还能联系上吗?”
廖掌柜面露难色:“上回那个是太子的路子,太子倒了,那人就断了。不过……”他顿了顿,“北边新来了一个,手里有银子,想买货。底下人试探过几次,像是宇文氏的人。”
魏渊抬起眼。“宇文氏?你是说,背后是朔国皇族?”
廖掌柜压低声音:“是,我这边有可靠消息,朔国皇帝身染恶疾,命不久矣,朔国未立太子,这种时候免不了有皇子争权。这种买家,不挑货,银子也爽快。”
魏渊眼眸眯起,“哪个皇子?”
“对方说要见到话事人,才能谈。”廖掌柜说完,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那……大人,要见吗?”
阿九手里拎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把食盒搁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床帐还垂着,瞧不出里头动静。
好一会儿,宇文戾才掀帘出来,阿九压低声音:“公子,小厨房偷的,还热着。”
宇文戾看了一眼食盒,点了点头。阿九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廖德茂那边递的消息,说魏大人愿意见面。”
宇文戾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而后收进袖子里。
阿九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了眼床帐,又看看宇文戾,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宇文戾看着他。
阿九挠了挠头。“公子,那个……沈公子他……又惹你生气啦?”
宇文戾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生气?”
阿九想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但咽了咽,到底没说出来,又听见宇文戾说:“你去抓两副退烧药,就说是我要用。”
阿九“哦”了一声,退下了。
沈玉辞从帐子里探出手,把帐子拨开一条缝。他的头发散着,身上穿的还是宇文戾的中衣,领口宽,露出锁骨一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眯眼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是雨后初晴。
“什么时辰了?”声音哑哑的,像还没醒透。
“午时了。”宇文戾站在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清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碗炖蛋。
“我该走了。”沈玉辞撑臂想坐起来。
“别动。”宇文戾声音低沉,很有几分威慑力。
沈玉辞乖乖躺回去,道:“昨夜事发紧急,周蘅不曾起疑,可我在这里,终究不妥,万一被人发现……”
“你以为你这副样子能走得出将军府?”
沈玉辞说:“我自有办法。”
“卫钊昨夜就没护住你。”宇文戾把清粥放在床边小几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不容再辩。
沈玉辞一时无言。
宇文戾伸手将他扶起,“先吃些东西,再睡。今日,你哪儿都去不了。”
沈玉辞靠坐在软枕上,背上伤口被牵扯到,他皱了皱眉,没吭声。
一碗粥吃得味同嚼蜡,他吃了小半碗,便搁下了,道:“我吃饱了。殿下昨夜辛劳,也该歇息了。”他顿了顿,又说,“放心,我不跑。”
宇文戾没说话,盯着他锁骨上的牙印,道:“昨夜的事,我不会道歉。”
沈玉辞笑了笑:“没人要你道歉。昨夜,被伺候的人可是我。殿下这番舍己为人,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沈玉辞想起昨夜,脸上有些烧。没人替他做过这事,连他自己,都少有纾解的时候。他不愿承认自己动了情,偏偏那个人压着他,惩罚似的张口咬在他锁骨上。那人剥开他的壳,逼他直视自己的欲。带着薄茧的指掌触感十分清晰,他腰眼发麻,浑身都酸软得要命,很快便沉沉地昏睡过去。
也许是太累了,他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再次睁眼时,已是第二日,宇文戾箍着他的腰,似是一夜未眠。也不知此人后来是怎么泄的火,反正脸色阴阴沉沉的,瞧上去不大爽利。
宇文戾说:“你宁愿如此,也不与我说一句实话?”
沈玉辞笑容有些淡了,片刻后,道:“殿下想听什么?”
宇文戾未答话,沈玉辞自然知道,他说:“我梦见的那人,死在十三年前的战乱中。我那时年纪小,怕极了,有时便会做些噩梦。”
宇文戾视线从他锁骨的牙印微微上移,落到他脖间那枚小小的玉扣上:“你叫他哥哥?”
“对,我叫他哥哥,他比我年长许多,是……邻居家的哥哥。”
宇文戾看了他一会儿,不再问了,把阿九带来的纸条递给他,道:“魏渊,我会亲自去见。”
沈玉辞蹙眉:“你是何时搭上的魏渊?”
宇文戾说:“那个逃跑的商人,我抓到了,他的背后,是宇文璋。”
沈玉辞听明白了,他下意识地摇头:“你要假扮朔国商人?不行,太危险了。”
“我知道。”宇文戾将纸条收回,“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我说不行。”沈玉辞眼睛没有笑,重复道,“宇文戾,你不能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宇文戾说:“魏渊等不了太久。错过这个机会,你要的东西,恐怕永远都拿不到。”
沈玉辞没有说话,他知道宇文戾说的不假。他已经打草惊蛇,一旦魏渊将这批货出手,或是在此之前逃离肃国,他就功亏一篑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玉辞说。
宇文戾说:“不行。”
僵持片刻。沈玉辞终是让步,道:“醉仙楼。把人约在醉仙楼。万一出事,红缨也能帮忙。”
“你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