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长空棋局 201 ...
-
2013年2月14日傍晚17:03 长空市中央商业区
林晓雨拉着男友的手，从“星悦汇”影城的3号厅走出来。电影是情人节的标配，漫威的新片，轰鸣声还在耳朵里回荡。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紧了紧米色的风衣。
“渴死了，去买杯奶茶吧。”她指着斜对面的“快乐柠檬”。
排队的人不多。林晓雨低头刷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华夏长空驻军#”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说这是国家强大的体现，有人担心会把崩坏灾害引火烧身。
“切，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她撇撇嘴，把手机塞回兜里。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怪人”。
那人站在奶茶店和便利店中间的死角，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连体服，外面套着一件印着“长空市供电局”的反光背心。这本该是很正常的维修工打扮。不正常的是他的眼睛——戴着一副全覆盖式的防风镜，镜片是茶色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更奇怪的是他的动作。
他没有修东西，也没有走动。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右手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黑色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在疯狂跳动。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极其细微地抽搐着，频率快得像在弹奏什么看不见的琴弦。
“你看那个人，”林晓雨捅了捅男友，“是不是触电了？”
男友瞥了一眼：“可能是供电局的吧，在检测线路。别瞎看，赶紧买奶茶。”
林晓雨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别扭。那个人的站姿太僵硬了，像是个假人。而且，这周围明明没有施工围挡，也没有停电通知。
17:15 距离商业区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
送餐员王大强骑着电瓶车，在一个巷口刹住了车。
导航显示抄近路能省三分钟。巷子里很暗，路灯似乎坏了。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眼角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一个人。
也是一身深蓝工装，也是防风镜。
那人正对着墙壁鼓捣着什么。王大强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那人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维修工具。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造型极其怪异的装置，前端像喇叭，后端连着一堆管线。此刻，那个“喇叭”正贴在墙壁上，墙体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紫色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渗透。
“卧槽……”王大强低声骂了一句，拧动油门就想跑。
“喂！那个送外卖的！”
王大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蹲着的人缓缓站了起来，虽然隔着防风镜，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他。
“帮个忙，我这设备有点沉，搭把手扶一下。”那人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职业化的客气。
“不、不用了！我赶时间！”王大强狂按喇叭，电瓶车蹿了出去。
骑出一百多米，他才敢回头。巷口空荡荡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面墙，似乎比周围的砖墙颜色更深了一些，像被水泡过一样。
17:28 千羽学园高中部教学楼顶层
保安老刘叼着烟，正在天台上巡视。这里是这一片最高的建筑，视野开阔。
他走到东南角的避雷针旁，突然发现脚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老刘警觉地按住腰间的警棍，快步走上前。
天台角落里，一架只有手掌大小的黑色四旋翼无人机，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螺旋桨还在慢慢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这玩意儿他见得多了，航模爱好者经常飞丢了。
但这架无人机不一样。它没有外壳，裸露的电路板上缠绕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胶带，胶带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机身下方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罐，像是个微型灭火器。
老刘弯腰想去捡。
“别碰那个。”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老刘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不对，这女生看起来不像学生，气质太冷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刚放学路过天台。
“你是哪个班的？这里不能随便进。”老刘皱眉。
“快下雨了，无人机容易出事。”短发女生淡淡地说，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个金属罐，“那是用来收集数据的。如果你碰了，可能会触发里面的自毁程序。”
“啥？自毁？”老刘缩回了手，仔细看了看那无人机，确实感觉透着一股邪气，“这谁放的啊？搞破坏啊？”
“不知道。”女生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报警吧，交给警察处理。”
老刘看着女生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女生怎么知道那是收集数据的？又怎么知道有自毁程序？
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手机信号格是空的。明明刚才在楼下还有满格信号。
17:45 长空市主干道
晚高峰堵车堵得水泄不通。
出租车司机张师傅骂骂咧咧地按着喇叭：“这咋回事啊？前面路口明明是绿灯，咋不走呢？”
副驾驶座的乘客是个年轻姑娘，戴着耳机，正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她指着前方大喊：“师傅！快看前面！”
张师傅眯起眼往前看。前面的车流像死了一样堵在那里，但更诡异的是，前方路口的红灯一直在闪烁，却没有变成绿灯。而且，路口四个角的交通信号灯杆上，都吸附着一个圆盘状的金属物体，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啥？监控补光灯？”张师傅嘀咕着。
“不是！”姑娘突然解开安全带，伸手就要开车门，“停车！快停车！”
“哎哎哎，丫头你干啥？这儿不能下车！”张师傅一把拉住她。
“那些东西在干扰信号！”姑娘回头，脸上全是冷汗，“你看红绿灯，那是电磁干扰导致的失控！还有，你看后面的车！”
张师傅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后面的车流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所有的车窗都摇了下来，每个司机都在对着手机大喊大叫，显然通讯都断了。
“这是演习吗？”张师傅懵了，“不是说今天有驻军演练吗？”
“不是演习……”姑娘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磁盘，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遥控器似的东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了几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的瞬间，其中一个磁盘突然冒出一缕黑烟，然后从电线杆上掉了下来。
18:00 长空市某高档公寓阳台上
退休教师李大爷正在给兰花浇水。
他住在二十八楼，视野极佳。透过阳台的落地窗，他能看到大半个长空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但他总觉得今晚的灯光有点“晃眼”。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色彩不对。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楼宇。在那些正常的暖黄色灯光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幽蓝色光芒。就像有人在黑暗中打开了某种特殊的手电筒，照向天空，然后又迅速关掉。
“那是啥？探照灯？”李大爷嘟囔着，放下了水壶。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老式收音机，想听听新闻。扭开开关，收音机里传出的不是播音员的声音，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电流噪音，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外语的音节。
“……Beta Team…Position confirmed…Signal jamming at 90%…”
“……Awaiting the override command from Schicksal…”
李大爷听不懂，但他听得出来，这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那语调冰冷而生硬，像是某种机器合成的声音。
他抬头望向窗外。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125个“维修工”和105架“航模”，正如同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座城市的肌理。
而在地面上，几个普通的市民——送餐员、保安、学生、出租车乘客——正用他们本能的警觉和一点点运气，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巨大的阴谋边缘。
长空市依旧繁华，霓虹依旧闪烁。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随着情人节的暮色，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