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炉鼎，但他不对劲》竹里鹿柴

4、第 4 章 你会纵容我

　　不知是不是刚吃了饭，哑巴整个人格外松弛，与数时辰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兰濯尘合上书卷，搁置一旁，问道：“什么条件？”

　　“去看我师父。”

　　剑宗后山。

　　阳光倾洒，树叶婆娑作响。

　　剑宗后山虽是墓地，却一点阴森气都没有，反而草木繁盛，岁月静好，蝉鸣鸟飞。

　　哑巴在前方带路，兰濯尘看着他蹒跚的步子，心中思虑。

　　兰濯尘极为熟悉剑宗，虽说不至于认识所有的弟子，但这样一个拥有琉璃眼的好苗子，师尊和宗主不可能任他被这样欺凌。

　　可眼前之人的境遇，处处透着反常

　　不过想到这一路所见。

　　兰濯尘垂眼，他不能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原来的，此处就像是他所在世界的镜像。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哑巴自己的因果，旁人无从插手，亦无法篡改。

　　待他走完宿命，勘破一切，自然修成正果，了结所有纠葛。

　　他便也能实现自己的飞升大业。

　　剑宗内设置有禁制，不可御剑飞行，二人只能徒步穿行，沿着蜿蜒山路走了许久，才在后山深处停下。

　　一座座老旧坟冢错落散落，荒草丛生。哑巴熟门熟路走向一处，显然早已来过无数次。

　　从进入坟场开始，兰濯尘心中便有猜测，见他跪倒在一座无字碑前，心下了然。

　　他的师父早已离世。

　　说要来看人，却没有哭诉，没有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叩了几个头，动作虔诚又落寞。

　　“走吧，我饿了，去吃点好吃的？”
　　拜过坟墓，哑巴似乎心中的担子被撂下，步履轻快许多。

　　——

　　片刻后，两人便坐在了山下的点心铺子里。

　　兰濯尘抱剑倚靠在墙角，暗自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玉佩能不能用来抵债。

　　凡人需要吃东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兰濯尘确定自己没法照顾一个凡人。

　　等哑巴的事了，他就带着哑巴去找一个安稳门派投靠。

　　往后只需督促其修行，不必再为三餐温饱、俗世琐事费心。

　　兰濯尘思考的时候，哑巴就一边啃着糕点，眉眼弯起，笑意干净又真切。

　　是真实的笑，不是强撑出来的表情，兰濯尘静静望着，不能理解他这样阴晴不定的反应。

　　哑巴咽下口中的食物，托着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兰濯尘。”兰濯尘简洁答复。

　　“哦~”哑巴点头，继续捏下一块糕点。

　　直到哑巴吃了大盘糕点，兰濯尘才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反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哑巴闷笑起来，他挑眉道：“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说要带我修仙？”

　　兰濯尘没说话，这当然是天道要求了。

　　“你就叫我...”哑巴也没有想要深究的意思，他咽下最后一口糕点，道：“风止。”

　　风止拍了拍沾上糕点的细白手指，起身道：“走吧。”

　　说着，他扯下腰间坠着的一条银链子，递给正在观察他们的老板，被热情送出了门。

　　正准备扯自己玉佩的兰濯尘默默收回手，不明所以地跟在风止身边。

　　“去哪？”

　　“杀人呀。”

　　两人走在湍急的人流中，风止转过身倒着朝向他，眸子中漾起的是笑意。

　　兰濯尘见他走得不稳，快要撞到别人身上，伸手将他拉了回来。

　　“杀谁？”
　　其实兰濯尘更想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杀谁。

　　风止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半靠在兰濯尘的怀里，侧头笑道：“莲生仙尊既然要渡我修行，那么无论我要杀谁，你都会帮我的对不对？”

　　兰濯尘没说话。

　　风止的琉璃眼眸澄澈又执拗，轻声道：“就是最后一件事了，帮我杀了他们，我就跟着你修行，好不好？”

　　他又在用那双琉璃眼看兰濯尘。

　　街道拥挤，他们停在了原处，不少人都侧头看他们。

　　当看见风止那张千疮百孔的面容和如雪般妖异的长发时，都露出骇然的神色，急匆匆走了，有的人还暗骂一声晦气。

　　风止听见了，但一个眸光都没分散，只是认真看着兰濯尘，再次追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