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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镇 栖沓为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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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镇
深秋的雨,下得绵密又阴冷。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黛色的山巅,将这座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古镇,裹得严严实实。水汽漫过青石板路,渗进斑驳的白墙黑瓦,连风都是凉的,刮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腥气,混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是属于这里独有的、沉闷又疏离的味道。
沈栖杳拖着一只黑色的旧行李箱,走在空落落的巷子里。
箱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身形清瘦,穿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在脑后,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眉眼都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温度。
从城里辗转过来,花了整整六个小时。车开到山脚下便再也无法前行,她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踏入这座名为“雾溪镇”的古镇。
这里是她外婆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她童年偶尔短暂停留,却始终觉得陌生的地方。
三天前,镇上的人打来电话,说外婆走了。
走得很突然,没有征兆。邻居发现时,老人躺在老宅的藤椅上,双目紧闭,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寿终正寝,自然老去,可沈栖杳拿到死亡证明时,指尖抚过那行冰冷的文字,心里却莫名沉了一下。
外婆身体一向硬朗,前几日还跟她通过电话,声音洪亮,叮嘱她天冷添衣,丝毫没有异样。
蹊跷。
可她没问,也没闹。
沈栖杳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共情力淡得近乎冷漠,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跟着外婆在老宅里度过的那些时光,大多是坐在窗边,看外婆擦拭老旧的器物,听她讲那些晦涩难懂的民间禁忌,沉默地记在心里。
外婆走后,她辞了城里的工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孤身来了这里。
不为奔丧,只为拿回外婆留下的东西,还有,弄清楚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巷子越走越深,渐渐远离了古镇入口零星的住户,周遭愈发安静,只能听见雨声,和自己轻浅的呼吸声。拐过第三个弯,一座老旧的砖木宅院出现在眼前,木门半朽,门楣上刻着模糊的花纹,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门环是铜制的,覆着一层厚厚的绿锈。
这就是外婆的老宅。
沈栖杳停下脚步,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悠长又干涩的声响,在雨里格外刺耳,像是沉睡了百年的器物,突然被唤醒。
院内长满了半枯的杂草,墙角生着青苔,正中是一方小小的天井,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正屋的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沉闷,混杂着灰尘、潮湿,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檀香味,和外婆生前常年点的檀香,一模一样。
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屋内的光线很暗,即便白天,也需要开灯。沈栖杳没有摸开关,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打量着四周。陈设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老旧的木桌木椅,墙上挂着褪色的民俗挂画,墙角摆着几个古朴的瓷瓶,一切都原封不动,只是落满了灰尘,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清。
她放下行李箱,没有先整理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西侧的卧房,那是外婆生前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是落了灰,梳妆台上放着外婆用了几十年的木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瓷杯。沈栖杳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