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时也 命也 ...
-
“这地方…”
时日探头探脑地拍拍肩膀上龙的脑袋：“咋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他站在四面漏风几近露天的巷道里，两侧的小店店主正开着大喇叭宣传，和他想象中的豪华拍卖会着实是有些大相径庭。
玉米用小短腿跺了一下他的肩膀，义正辞严地正色道：“你还想去什么地方？我们可是守法好公民，注意你的言行。”
你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非自然生物还好公民上了。
时日面上一秒严肃，点点头回应：“我们这种好市民确实是要深刻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自觉拒绝不健康行为，在日常生活中深刻规范自己的行为举动。”
玉米懒得理他的戏精行为，叮嘱道：“你现在应该能熟练切换黄金瞳了吧，一会儿就拿黄金瞳看，什么贵选什么！”
时日严肃点头，在一众地摊似的摊位前开启黄金瞳扫视。
他心里吐槽道：一点也不高级，我还以为是在拍卖行里面大出风头呢，怎么像在逛夜市。
玉米嘁他，问：“我们有进拍卖会的渠道吗？”
时日摇头。
“那不就得了，”玉米在他肩上爬来爬去，“有的买就不错了，知足吧。”
时日叹道：“现实世界真是太无趣了。”
玉米甩时日一尾巴，前爪扒着他的脸，问道：“我可以带你去梦里世界里面过一辈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小龙越想越开心：“要不然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吧。”
“可别，”时日打了个寒战，“梦再美好它也只是个梦啊。”
“你还知道啊。”玉米拿后腿挠了挠自己脑袋，“老老实实进行资本原始积累吧。”
时日在摊位间转悠着，一个好料子都没发现。他抽空挠挠玉米脑袋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飞啊，小玉米……”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玉米震惊，“爸爸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时日摸摸鼻尖：“你现在营养确实是有些好了，快把爸爸肩膀压麻了。”
玉米：！
玉米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扫了时日一尾巴，头埋在时日肩膀上把自己盘成了一盘，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时日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不敢笑的太大声，怕被当成傻子。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一百分，犯贱成功，yes！
时日逛了半天，逛的玉米都在他肩窝里打了个瞌睡醒来了，他还是没挑出想买的。
玉米在他肩膀上活动着四肢，探头看了看，贴在他耳边说：“我看隔壁那个摊子上那个最大的还可以。”
时日摇摇头，叹道：“摊主也看出来了。它虽然还可以，但价格有点不可以。”
玉米感叹：“你真贪啊。”
“我倒是想买点贵的，”时日讪笑，“我的存款不支持啊。“
“好吧。”玉米趴回他肩窝里，尾巴尖悠闲地甩甩，“你自己约莫着来吧。”
时日又转了一圈，着实没有什么特别看得上眼的，但淳朴的中国人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理念，最后还是在柜台里挑了一块没开窗的石头买下了。
为了检验这次出门打秋风的成果，玉米撺掇着时日现场开了。时日斜它一眼，看了看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石头，点头应下了。
行吧，宠你一次。
老板拿着石头问：“是先开窗还是直接对半切开。”
“开窗。”
老板那边滋滋地叫着开工了，时日抓紧时间把手机摸出来趁机骚扰一下他哥。
龙日天：哥。
龙日天：哥哥哥哥哥。
Aaaaa天哥：？
手机那边的时天看着弟弟的微信名头疼地移开目光，默默唾弃前几天那个不敢和时日提出问题的自己，这下好了，痛苦都让现在的自己扛了。
时日挠了挠头，虽然很兴奋，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和时天讲，他一时又编不出别的理由，索性持续骚扰。
龙日天：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Aaaaa天哥：……
Aaaaa天哥：有事说事
龙日天：嘿嘿嘿，没事
龙日天：就是骚扰你一下
龙日天:[邪笑.jpg]
表情包发过去后时天就没再回了，时日意兴阑珊地戳开他哥的头像，欣赏了一下自己帅气的“Aaaaa天哥”备注下的时天自己注册的老年人名字。
坦然，好难听。
时日返回聊天界面，发现他哥给他发了条新消息。
Aaaaa天哥:零花钱转你卡里了
龙日天：？
龙日天：怎么突然给我转零花钱了
Aaaaa天哥：想转
Aaaaa天哥：[得意]
时日噗嗤一下笑出声，食指戳了戳时天聊天框里带着墨镜的小黄脸，隔着屏幕都能想到他哥臭屁的样子。
龙日天：彳亍
龙日天：您老乐意就好
Aaaaa天哥：[踢你屁股.jpg]
老板那边给石头开好了窗，正拿水冲洗着，叫道：“帅哥，你石头开好了。”
时日跺跺站麻了的脚，回道：“好，我就来。”
龙日天：好嘞，小的退下了
Aaaaa天哥：去吧，好好玩，钱不够了和哥说
龙日天：[敬礼]
龙日天：收到
老板手里攥着一根细水管，把石头上切割出的石粉冲掉，露出来里面的内瓤。
“豁，帅哥，”老板激动地手抖，搓着石皮上开出来的面窗，“你这块石头买对了。”
时日接过石头，开的豁口里露出了油润的白色。
老板眼睛都移不开，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个小手电筒贴在玉料上照给他看：“籽料羊脂白玉，玉石里面算得上顶顶好的了。”
时日眼睛亮了亮，黄金瞳只能看出玉是什么颜色和里面杂质几何，他凭感觉选的这个还不错。
“你这一大块，”老板叹道：“要是都是这个，你这辈子就有了。”
时日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和肩膀上的玉米对视，在心里尖叫道：这玩意这么赚钱呢？！
玉米眨眨眼：要不然你一说赚钱，我就带你来赌石了。
老板见过不少好料子，像眼下这么好的，实在是想过一下手瘾。他手里拿着小手电，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帮你都开了？”
时日不放心地又开了黄金瞳，看着石衣下的一团白光，心一横：“开！”
老板宝贝般捧着石头走去机器旁磨皮去了，时日蹲在地下开始搜籽料羊脂白玉的价格。
不搜不知道，一搜……时日抖着手把肩膀上的玉米扒拉下来，偷偷问：你确定那老板没骗我？
玉米嘁他一声：少见多怪。
时日眼睛瞪大了：不是，你别嘁我啊！
他伸手把手机上的回答给玉米看。
“我用最简单最不复杂的话告诉你，地摊上买到真正的羊脂级光白独籽的概率大概等于零，几乎是不可能的。”
玉米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人家不是说了吗？“大概”“几乎”，很明显我们就是那个例外啊。
时日宕机：是这样吗？
老板突然开口道：“帅哥，这个磨完估计要一两个小时了，你可以不用一直在这里等。”
时日警觉抬头，笑道：“没事没事，我正好无聊，在这里看看。”
老板点点头，继续投身到磨石大业中。
时日假装不经意地四处走走，顺便溜达到老板身旁，盯着水花四溅的机器。
老板手上动作不停，笑着问：“帅哥，好奇啊？“
时日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呃，有点好奇。”
老板了然地笑笑：“帅哥，我们这都是正经生意，店里都有监控的。”
时日尴尬地踱步慢慢走开了，想了想又挣扎地回道：“老板，我没有那个意思…”
老板呵呵一笑：“没关系，人之常情。”
……
老周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座上翻来覆去把玩手里白色石头的时日，搭话道：”二少新买的玩意？”
时日抖抖肩膀，不知道该怎么纠正这个堪比“少爷”的称呼，点点头嗯了一声。
活跃了一下气氛，老周心满意足地专心开起车。时日握着石头，盘算着怎么给时天雕个摆件放在他办公室里。
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玉米听到这心声猛然惊醒：你不是要赚钱吗？这雕摆件不是还倒赔进去了。
时日猛的回过神来：嗷嗷嗷，差点忘了。
先回去问问我哥想不想要吧，不想要就把它给卖了。
玉米安详地闭上眼睛，没救了，你想干啥就干啥吧。
时日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柏油路，疑惑地问：“我们不是去東和？”
老周爽朗笑道：“大少去清澜附近谈合作，结束时间比较晚，可能赶不及回東和公馆，就让我直接把你带到清澜去。”
时天生意做大后买的第一套别墅就是清澜涧，两人从过渡的城中村搬到大别墅里，时日却特别不习惯。时天忙着出门和出差，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只有不熟悉的保姆和阿姨的别墅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但这套房子是时天给他们俩准备的窝，时日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希望自己可以快点习惯这里。
事与愿违，早出晚归忙得转圈儿的时天在某天晚上去给弟弟掖被子时，发现平素里睡得小猪一样的弟弟正闭着眼啜泣。
在了解了事情原委之后，时天冲冠一怒为弟弟，直接大手一挥用买车的钱又买了套平层下来——就是他们现在住的東和。
那时候时天的公司刚起步，花了大部分钱给他们挪了个窝，又挪了个窝。时天开着那辆二手大众跑了半年，终于把公司给稳定了下来。
时日额头抵着车窗，唇角扯了扯，他俩最穷的时候依偎着扒垃圾，时天要上学又要赚钱，时日就自己偷偷往外跑到处乞讨着要塑料瓶和纸板，那时候他发誓以后有钱了再也不要看到这些东西。
他喵的天意弄人，他俩竟然靠着扒垃圾起家了，现在又开了个垃圾公司，他哥现在天天都要和垃圾打交道。
行吧，时也命也。
时日把玉米搂紧了些，摸了摸怀里小龙微凉的爪子。
只要幸福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