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魂去哪儿了》好苦猹

4、入梦 案中案

　　“简部，A3地块的死魂灵子浓度一个小时内高了6.7%。”
　　“嗯……”手机对面传来轻轻声响，带着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没听到明显的反应，张笑屿继续说道：“据探测，中心出现了灵子探测屏障，曾部说拉四级警报前，想让您来先看看。”
　　“才四级警报，这点东西，他们藏不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出来简述横虽然这样说着，还是在床上坐起身来。
　　“曾部怀疑屏障能定位回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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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停顿片刻，手机那头才传来简短的回应。
　　张笑屿放下心来，知道这是对面答应了，一边继续踩下油门，一边说道：“简部，我还有十二分钟到楼下。”
　　挂断电话，张笑屿偏头对上副驾驶上正襟危坐的林夏的视线：“对不住你，明天才正式实习，今晚就把你叫上了，残响回脉知道吧，你们大四应该已经学了。”
　　林夏点点头：“张队，我已经修完研究生预修课程了。但是不管是残魂灵域者还是全魂灵域者，不应该都有残响回脉吗？为什么这次事件还得专门找简部？”
　　“咱们残魂灵域者的域场内都吸附着死魂灵子，据研究，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隐藏得再好，残响回脉还是会出现一定频率的灵子波动，估计屏障定位靠的就是这种理论。”
　　林夏一拍大腿：“对，简部的论文说到过灵子波动在理论上能实现对回脉的反向定位作用。哎？这不是只能在理论上成立吗？”
　　张笑屿听到林夏说起简述衡的论文，倒也不吃惊：“看来你挺了解简部啊？既然进了我们队，或许你听说过蚁溃？”
　　“蚁溃”原名“议会妖魔讨论小组”，是多年前几个被折磨的实习生建立的讨论小组，后来逐年扩大，不断收留一届届的新鲜实习生，如今成为了议会外最大的学生组织。
　　蚁溃凭借着无数见不得光的八卦吐槽贴，多少次游走在被发现封禁的边缘，如今被逼得必须实名认证加单线入会介绍才能开放权限。这两年不知道谁接了取缔工作，论坛一到深夜就被攻陷，屏幕便自动开启录像功能，各实习生如同溃蚁落荒而逃，失去表情管理的大头照第二天一早就能贴上议会大门旁的公告栏。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置顶推送，放心，张队，每个实习生都能背得滚瓜烂熟，简队那部分我牢记于心。而且去年实习的师兄已经告诫我了，多听少问，简部拍桌子的时候少呼吸。”林夏悄悄出声。
　　张笑屿笑出声来：“行，那我放心了，没什么要交代你的了，不拍桌子的时候，简部还是很好相处的，还有叫哥。”
　　“总之，灵子一旦聚积，就容易扭曲现实出现问题，现在的浓度还在可控范围，不应太紧张。”
　　到了楼下，只见屋檐下站着的人身形高挑清瘦，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冲锋外套，显得整个人干练十足。林夏看向窗外，简述衡虽然已掌管外勤部，成为晋升最快、最年轻的部长，但是他的眼神却不带一丝精明老练，就像蚁溃帖子里形容的，只看外表像是个柔情似水的人。
　　那眼睛看久了似乎要让人情不自禁陷进去，就在迷蒙瞬间，林夏猛然想到那置顶帖里的第一句：
　　危险！危险！危险！越漂亮越危险！切记！切记！切记！时刻保持清醒！
　　林夏猛然清醒，那是多年学习对危险的感知力让她瞬间记忆回笼。
　　还没等林夏解开安全带下车，简述衡便已经拉开门坐上了后座。
　　“简部好，我叫林夏，作为实习生加入五队。”
　　“你好。”简述衡点点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抬头问道，“女孩子来一线，家里支持吗？”
　　无论是技能实操视频还是学院里的课例讲座，简述衡的声音林夏已经听过许多次，但此刻这样近在耳边，却让林夏不禁怀疑简述衡的灵子异能莫非是言媒，简单的一句便能抚平心里那些纠结与忐忑，总要将自己的真心话不断剖析辩白。
　　然而随即她清醒地在心里告诫自己，简述衡没有灵子异能，他是万千全魂灵域者之一，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林夏紧紧抓住安全带，感受着极致的推背感：“简……简部，我家人很支持我加入联合监管局，尤其是一线工作。”
　　简述衡笑了：“是因为五队队员存活率最高才同意的吧。”
　　林夏被猜中了心事，只能尴尬地笑了几声，不知如何应对。
　　“简部，我们部因为部长脾气好，队内存活率最高，年年多少实习生挤破头皮争这一个名额，可见林夏妹妹实力。”张笑屿在无人的高架上飞驰，还能腾出空闲缓和气氛，可他没说下去，外勤部年年来实习生，可到了年底，简述衡一个也没让他们留下来。
　　简述衡倒也没再回应，只是低头看起座位上放着的档案。
　　“A3地块是拆迁安置区吧，怎么都建好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当年拆迁不是原拆原建，再加上这块区域离海边太近，那时候传出风声说未来肯定沉降得厉害，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房票补上点积蓄，买了高架对岸的商品房。后来，这一块又说背后的山头上有几座孤坟，更没人来住了。”
　　张笑屿打起转向灯，终于在转弯处踩了踩刹车。
　　简述衡移下车窗，海风夹杂着化工区的废料燃烧剩下的恶臭涌入车厢，他将手指伸出窗外，那股海风似乎改变了方向，从他的指间跳过，随即裹挟在手中，打着旋飘荡离去。
　　“浓度确实很高。”
　　林夏接过话茬：“开发商换了几个名字，这房都卖不出去，后来不知得了什么高人指点，说这房背山面水，是个钱口袋，改了楼顶的构造，从远处看就像个倒置的金元宝，据说现在里面住的都不是活人。”
　　“骨灰房？怪不得这么大个小区，常住人口连两百都没有。”简述衡关上车窗。
　　关上车窗的一瞬间，简述衡捕捉到了窗外，在那巨大指示牌的下方，又是一个鲜艳欲滴的苹果。
　　“嗯？”
　　听到简述衡出声，林夏问道：“怎么了，简部？”
　　“没事，看到了个苹果。”
　　张笑屿回应道：“估计谁扔在路边了吧。话说回来，咱们给办公室囤点苹果吧，不是说每天一个苹果，疾病远离我嘛。”
　　简述衡点点头：“也行，你看着办吧。”

　　到了小区门口，一下车，简述衡便看着对面一人撩起银白色挑染的碎发，双手合十走过来：“恩公大义——”
　　简述衡躲了过去，顺手把资料砸在曾傲肩膀上。
　　“哎，消消气，老大说了要龙抬头了，趁早解决。”
　　“领导扔饼，你张嘴就接。”简述衡并不领情。
　　曾傲赶紧上前，一把搂住简述衡的肩膀，把他拽到一边，遮遮掩掩地说：“皇太子要从咱们门前过，老大的意思是悄无声息，鬼鬼祟祟地把这事办了。”
　　简述衡斜了他一眼：“关我屁事。”
　　没搭理曾傲，简述衡抬头望向小区里的一栋栋高楼，在隐隐约约的月光映照下，显得诡异的很：“什么金元宝，不就是棺材板吗！”
　　“邪门的很，连带着高架对面的房价都跌得一塌糊涂，网上还有视频呢，说一到阴雨天的晚上，这边的楼顶在雨雾里晃晃悠悠，就跟要把棺材板掀开似的。”
　　“中心在哪儿？”
　　曾傲带着简述衡一队沿着大门往里走，沿路连点绿化都没有，只有蔓延开来的暗色尘土。楼间距很密，简述衡抬头望去，只觉得四周的楼顶直往中心压。沿路都铺着石板，地势却越来越低，确实像个口袋，只不过是只进不出。
　　到了单元门栋前，简述衡伸出手，向前探过去，只见微风拂动之间，手指之上附着的死魂灵子轻微抖动，重新归于寂静。
　　身后的林夏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能尽力隐藏身上的灵子波动。她转了转手腕上的手环，那上面闪烁的蓝色微光证明自身的灵子浓度还在可控范围。
　　“这屏障，之前到没见过。”
　　曾傲指了指前方说道：“我们派的辅助官进了几批，上周老陈假装社区的来查天然气管道，一路上到十层都没问题，但是从这周开始只能在三层之内打转，邪乎的很，无奈只能退出来。看来屏障套屏障，里面还有一层。”
　　简述衡抬起头，看向面前笼罩整栋楼的灵子屏障，贴上掌心，那屏障中心便如同石子坠入湖水，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而这波纹随着掌心的移动，逐渐扩散，向上隐入黑夜不见踪影。
　　“这一层没什么意思，谁都能进，权当个门铃用。”
　　伴随着灵子波纹荡漾，简述衡从屏障中抽出一缕灵子，在指尖不断萦绕，普通的全魂灵域者并不能看见灵子波动，只会觉得此人在捻动手指，而在场的所有残魂灵域者都注视着那团淡蓝色灵子不断跳跃，最后隐入简述衡指尖。
　　林夏悄悄屏住一口气，业内都不知道简述衡作为一个全魂者是怎样进入联管局的，看来传闻或许是真的，简述衡能掠夺他人的死魂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