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者的渡恶回响》沐荏琰

2、第2章调查 寻找守护者

　　那天的灵殿比沐浠想象的要远。

　　女孩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两支蜡烛在燃烧，像是灵魂在用最后的力气嘶吼。

　　“最近来的大部分都是孩子。”女孩突然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所以你不用怕融不进去。”

　　沐浠没接话。

　　——

　　灵殿金碧辉煌，和外面的黑暗格格不入。

　　“来人。”女孩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冰冷。

　　一个女人从殿内走出来，穿着素净的长裙，面容温柔：“莹莹妹妹真棒，又来新人了。”

　　这个女孩名为凌孟莹

　　她深吸一口气，一阵恶心后转头看向沐浠：“接下来的事她带你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女人叹了口气，从神像下取出一张纸：“你的简历。”

　　沐浠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

　　姓名：沐汐
　　年龄：18
　　死亡原因：溺水
　　个人形象：暗影中的恶魔（15%）

　　“沐汐？”沐浠愣住，“我叫沐浠。”

　　女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简历出错不稀奇。走吧，该进任务了。”

　　她抬手，地面亮起蓝色的传送阵。

　　“到了那边，希望还能再见。”女人笑了笑

　　——

　　光芒散去，沐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浓雾中。

　　意识空间是无垠的墨色，连风都带着凝固的冷意。

　　在一排排暗桠疯长的深处，一道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光芒在黑暗中反复扭曲、明暗不定，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只能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发出无声的呻吟。

　　那人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在这一片虚无的世界里，给予了他一个极轻的拥抱:“谢谢…”

　　破碎的音节落在耳畔。话音未落，怀中人的身形便开始透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漫天荧光，顺着黑暗深处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或许正因如此，在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怀中还有一丝破碎的余温。

　　……

　　梦回初始，沐浠瞳孔猛的一阵缩，双手快速抚上太阳穴，随即是一阵强烈呼吸，回过神后，便是一阵冷笑。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需要在梦中的一个拥抱中感知那一丝温暖，感知那微乎其微的…存在感。

　　只不过，这世间貌似并没有给他自卑暗讽机会，没等他回神，一道冰冷的面板框在空间里炸出一道红字

　　【警告：守护者精神状态评估——高危。预计崩溃时间：72小时内。】

　　沐浠:……

　　“看来，我可能需要亲自去找一下那位守护者。”沐浠稍加思索，轻锤太阳穴。反正生死都早已经历一回，他并没有太多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他站起身，把名片塞进口袋，“霏霏”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会，随即便出了门。

　　枫星小区并不大，根据名片信息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栋楼。秋天的阳光带着些许清凉，撒向大地，唱着属于它的独角戏。不知为何，这片区域十分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里是一座六层老式住宅，灰白外墙爬着几道裂缝，三楼右手边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米黄色窗帘，十分压抑，而这恰好对应了名片上的302号住户。

　　联想那位母亲说的饭不吃话不说，这极大概率是那位孩子的房间。

　　“呵，看来这个屋子还和主人的脾气如出一辙。”

　　“由上次对话可得，若孩子真的存在心理问题层面这一说，大胆推断，这位就是所谓的守护者。”沐浠抬眸看向那扇窗户。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那扇窗的窗帘很严，像一层屏障，看不见里面。但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卷成褐色，边缘已经焦了，像是很久没人浇过水。

　　也是，连一个孩子都不能做到健康培养的家庭，怎么会去奢望照料好一盆植物。这无论是对于教育还是成长，都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这时，一个老人拉着个哭闹的孩子从楼道里出来，看见沐浠，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沐浠侧身让开时，隐约听见老人嘀咕了一句“……也不管管自己家孩子”。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打听别人的家事。但他貌似隐约听见…那位老人，提到了父母。或许这会是一关键信息。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来时慢。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边缘，好感度那一栏还是0/100。

　　他没见过守护者，但见过那盆绿萝。一个连家里植物都顾不上的人，大概也顾不上孩子。

　　晚上七点，沐浠回到出租屋，把名片放在床头柜上。理清线索后，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临时住所。

　　衣柜门没关严，他伸手拉开，里面挂着几件简约的衬衫，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身份信息表——照片上是自己的脸，名字还是“沐浠”，年龄改成了22岁。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铺着一张画纸，上面散落着几缕铅灰和橡皮屑，笔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黑色墨渍。书桌左侧的小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十几本中小学生练习册，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余霏。

　　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沐浠拿出手机。

　　他先是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枫星小区:地图跳出来，显示那是城西一个老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末。街景照片里灰扑扑的楼面被树荫遮了大半，路灯杆上挂着褪色的横幅，看不清字。周边没有学校，最近的公交站也要走八百米。

　　他又搜了“枫星小区事件”。跳出来的大多是业主论坛的旧帖——抱怨物业不作为、下水道堵了没人修、有人在楼道里烧纸钱。再往下翻，一条六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枫星小区一五年级学生坠楼身亡，警方排除他杀”。

　　他点进去，正文只有三句话，连死者姓名都没提。

　　沐浠把那条新闻看了两遍，最终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目前可得资料搜索完毕。有用的只有一条六年前的旧新闻，和一个与主人素未谋面的名字。

　　但那条新闻让他想起一件事：余母说“前几个老师都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想管了？

　　钟表指向晚上10点。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48个小时。

　　沐浠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窗外有月光落进来，照亮床头柜上那张名片的边角。

　　无论如何，明天之内，自己要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