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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5 先谈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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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不多久,阿九出来传话,他态度十分恭谨地道:“薛掌柜,我家庄主有请。”
薛静转头看到阿九,还是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她想起前一世,阿九就一直跟在简不繁身边,还帮她办过不少事,是简不繁最得力的帮手。
她记得简不繁以前提过,阿九从小没有父母,是被一个葛姓的寡居奶奶养大的,十三岁那年,葛奶奶生了场重病,眼看不行了,阿九蹲在路边,用一只缺了口的碗往她嘴里喂水,这一幕正好被简不繁遇见。
从那以后,阿九就一直跟在简不繁身边。
“多谢阿九。”薛静看着阿九亲切地道。
阿九十分诧异且高兴:“薛掌柜,您还记得我啊?”
“嗯,怎么不记得?以前我们也见过的。”
薛静说着,从车上取过一个纸包递给他,道:“这是从望月镇带过来的枣糕,软糯得很,拿回去给葛奶奶吃啊。”
阿九接过枣糕,道:“多谢薛掌柜,嗯,可您怎么知道我奶奶喜欢吃枣糕?”
薛静发现自己竟把时间倒乱了,前一世阿九给葛奶奶买枣糕都是薛林两家退亲后地事情了,愣了一下,她从容地倒打一耙:“哦,你以前告诉我的啊,怎么你自己忘了吗?”
“哦。”阿九挠挠头,他有说过吗?
薛静道:“欸,走吧,这么久了,你记不得也正常啦。”
“哦,好,薛掌柜请跟我来。”阿九竟然有点自责。
薛静让白福和车夫在外等着,自己带了一只随手礼盒,跟着阿九进去。
阿九带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前厅,直接向后院而去。
越往里走,薛静心中也越激动,她抬头望了望,远远地瞧见,后院有一片新竹,这是简家老宅的后院,是简不繁居住的地方,她以前不曾来过,因此没有印象。
等走过去,才发现,原来竹林下,还有几间木制小屋,风梳竹叶寂寂无声,石头铺砌的路面,被打扫得很干净,颇有种世外桃源的雅趣。
阿九也不是多话的人,他将薛静请进小屋,倒了杯热茶,恭谨地道:“薛掌柜,您请在这里先坐一下,我家庄主稍后就来。”
“好,有劳了。”
阿九退下,薛静朝屋内打量一下,小屋内很安静,也很干净,除了古朴的木质长桌和木椅,最惹眼的便是满墙的藏书,摆放得整整齐齐,将主人家的秩序井然彰显得一览无余。
这几年薛静在望月镇替白家打理铺子,自己也做生意,见过不少好地方,从不怕生,但,此时她的心情却是不同的。
一想到,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简不繁的私人领域里,待在他时常一个人呆着的地方,看着他的私有物品,一不小心,她就会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留下自己的气息和痕迹,薛静心里既觉得奇怪又感到高兴。
尽管十分好奇,但她并不打算在主人家不在的情况下,对别人的私人领地,随意观察和胡乱揣测,因此,她始终压制着内心的窥私欲,恪守本分,尽量非礼勿视。
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被满墙的藏书吸引过去,心中暗道:“真是不错啊,前一世,我每天忙忙碌碌,到死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既然有机会重新来过,等处理完薛家的事情,我也要在薛家后院儿辟出这么一块地儿来,也弄个这样的书房,闲时,看看书,喝喝茶,过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等了一会儿,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薛静本能地回头,透过一排木窗格,她看见了简不繁那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他正逆着光,穿过檐廊缓步朝这边走来,步伐轻而稳,一双眼睛却始终透过木窗格紧紧朝里望来。
薛静的视线偶与之相接,看到的是他坚定的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炽热,也不知道是不是木窗格和阳光的作用,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此时的自己是被他眼神牢牢锁定的一个猎物一样,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薛静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紧紧地盯着那道身影,等对方走到明亮的地方,看清了来人轮廓分明的脸,真的是简不繁。
尽管早就做了心理准备,薛静还是忍不住心内怦然,大脑也短暂地一片空白,傻傻地分不清现在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臆想,怔在那里,愣是忘了动一动,甚至忘记了要和他打一声招呼。
她眼看着简不繁越走越近,近到几乎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袖,近到她能隐约闻到他带来地一股木制香味,薛静还没缓过来。
简不繁停下来,眼神平和下来许多,他静静地盯着薛静看了一会儿,问道:“薛掌柜,听阿九说你有事找我?”
虽然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也看不见明显的情绪起伏,但短短几个字,低沉饱满的声音中却带着几分亲近。
薛静被惊醒了,听他称自己为“薛掌柜”倒觉得有点新鲜。
这几年,她听过许多人这样称呼自己,但却是第一次从简不繁嘴里听到,感觉既正式又玩笑,竟有种大人打趣小孩的味道,可也奇怪,她却莫名地喜欢。
她迎上那道视线,又被简不繁眼神里的一些炽热和神情中的一点局促打动,薛静微笑地着看着他,点一点头,诚实地“嗯”了一声。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简不繁问,回话间眼里的炽热已经转为了平静,表情也显得和平静,就好像刚刚那样看着薛静的人不是他一样。
薛静见他完全没有寒暄,这么直接就进入主题,转眼又变成一副公事公办地样子,这样就和前一世他总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时的表现几乎是一样的。
薛静自认对他已有所了解,知道他习惯了在她面前刻意隐藏情绪,心中觉得好笑,暗想:“看来,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看吧,我大老远跑来找他,他就是这样对我的,几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要不是我见过前一世他来祭拜我的样子,要不是我已经听过他说的那些话,恐怕今天就要误会他了。”
薛静眼睛含笑地看着他,她甚至觉得简不繁这样局促又疏离的样子,已经激起了自己的战斗欲,她真想就这样直接拆穿他。
但她又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和薛家那一堆麻烦事,还是默默地叹一口气,将这些想法都暂时压下。
她想:“也许,其实这样也不错,毕竟以自己和薛家现在这样的情况,爱又怎样?恨又怎样?那些东西又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呢?倒不如,大家都装糊涂,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可又觉得奇怪:“无论是前一世,还是现在,在离开石桥镇以前,我们相处得分明还算好啊,他又何至于突然对我这样疏离?难道除了顾及薛林两家的事,还有别的原因?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他其实也和别人一样害怕被薛家的事情牵连,所以故意冷着我?哎,怪自己想见他的心太过急切,忘记思考这一层厉害关系了。”
薛静这样想着,又难免心酸了一下。
但现在她既然来了,就等于箭在弦上了,什么事总要面对的。
谈正事就要有谈正事的样子,听他问及正事,薛静的态度也立即端正起来,道:“嗯,实不相瞒,确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托。”
简不繁点一点头,认真地道:“好,那么,请坐下说吧。”他说完自己也去书案的另一侧就坐,顺手为薛静倒了一杯茶。
薛静的意识一转回到正经事情上,立即又恢复了平时做掌柜处理事情时那种平静和专注的模样。
她坐下来,语气认真地问:“简庄主,薛家接到摘星崖祈福接待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呢?”
简不繁的状态也很认真,听薛静说完,他只点一点头,“嗯”了一声。
薛静听得出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要比平时更加温和一些,这让她觉得很受用,她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薛家是推脱不得的,而且一旦接了就必须要办好,这一点,我对我爹和兄长他们有信心,但其中还有些疑问,想请你帮个忙。”
简不繁的办事能力自不必说,但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也从不盲目地大包大揽,听薛静说得郑重,他语气认真地道:“你且说说需要我帮什么,我听听看是不是真的帮得上。”
薛静道:“我认为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会选在石桥镇来做?又为什么会挑中薛家?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所以,想问问简庄主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上面的人,后期我们在办这件事的时候,也好给个明确些的指示,以免出错。”
“嗯,你想得很周到,此事对我来说,确实也不算难。”简不繁道。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啦?”薛静没想到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嗯”简不繁点一点头,随即又道:“不过,这件事,也需要费些时间,可能没有那么快。”
薛静松一口气,暗骂自己刚刚小人之心,她道:“嗯,这个我明白。”说着,她从袖筒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语气温和地道:“这是一点心意,望简庄主莫嫌弃。”
简不繁看一眼信封,也看见了信封里的银票,却没有接,只道:“看来薛掌柜很有钱?”
听简不繁这样打趣自己,薛静也不反驳,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要说有钱嘛,自己的确也担得起,这几年她替舅舅打理着十多间铺子,自己又投资做了好几家,经手的钱财难以计数,已算有生财之道,早不似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也不似仰仗富裕家庭的深闺小姐,确实是有些底气的。不过,简不繁问这个问题的语气,明显不是真的在探寻她的财力,而是话中有话。
她知道简不繁的情况又是不同的,像他那样的人,比起钱,他看得更重的,反而是精力和时间,真要撇开情面和他谈生意,他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但薛静做生意时,向来也讲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最喜欢的就是大家开门见山,一开始就把条件说清楚,而不是因为顾忌情面,把话说得含混不清。
结果,该要回报的一方,扭扭捏捏,不明确地说出要求,等事情办完了,又来抱怨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而该付出报酬的一方呢,也不知道怎么还人情,最后,反而会把一件本来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何况,她本来就是求人办事,更要拎得清。
薛静笑一笑,认真地道:“简庄主,你不要误会啊,这个不关钱多钱少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帮忙办事也需要打点周旋,总不好叫你既出力又出钱的。”她说着,将信封放到简不繁面前的书案上。
简不繁却将信封递还给她,道:“依我看,钱就不必了,薛掌柜不如也帮我一个忙吧。”
“哦,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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