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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书房3 薛平的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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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接待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
按照先前简不繁和薛志远商量的计策,为了掩人耳目,就由薛志远这边负责安排人手,按部就班地在石桥镇后面的藏玉山,采石伐木,一边制造声势,一边赶工程进度。
届时,薛平、薛静和简不繁则悄悄启程绕道火炎、灵泉、鎏金、木林几镇,再去摘星崖交涉。
所以,出发前这几日,各人都要做些准备,简不繁自己那边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几乎每日都忙得两头黑,根本没有空来薛家。
薛静稍微清闲一些,所以思念如织,更加度日如年。
出发前一晚,薛静路过薛平的书房,见里面亮着灯,就进去看看,谁知一进去,就瞧见薛平正急忙藏东西。
“什么宝贝呀?藏这么好?”薛静问。
“没什么。”
薛静见他不说,也不追问,只道:“兄长,我们明日就该出发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薛平道:“哦,都是衣物,干粮之类的,娘都准备好了。”
“嗯,那就好。”
薛平见她神情郁郁的,就道:“想看书吗?看上哪一本,随便拿。”
薛静勉强笑一笑,去取书,蓦地,又想起那日在简不繁书房里发生的事,想起,那些掉在地上的书,心又乱起来?
薛平看她对着书架发呆,问:“小妹,你怎么了?”
薛静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些什么,脸上发一阵烫,道:“哦,没什么。”
薛平视线在她脸上扫过,问道:“小妹,你是发烧了么?脸怎么这么红?”
“哦,没有,这里空气不好,有点闷。”
“哦,是吗?”
薛静视线看向那些书,其实她早发现,薛平书房里有不少好书,但他好像几乎都不看,薛静忙转了个话题,问道:“欸,兄长你为什么光藏书,不看书啊?”
薛平道:“看书费眼睛,藏书好处却很多。”
薛静道:“又不看光藏着白白糟践了这些宝贝,能有什么好处?”
薛平却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懂,爹看到我藏书,以为我多好学,就不找我麻烦了,那样我进了书房就能做自己的事情啦。”
薛静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着看书的幌子做别的事情,惊愕不已,道:“那兄长你每日偷偷躲在书房里,不看书,是在做什么?”
“欸你别想歪了啊?”话说到这里,薛平觉得此事不说清楚还不行了。他起身关了书房门,神秘兮兮地回来打开桌肚下的柜门,取出一长一短两只锦盒来打开。
薛静见那短盒子里装的是一支微型弓弩,长盒里装的却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十分惊讶,因为前一世,她从不知自家兄长还有这些喜好。
薛平却指着这两样东西,道:“你看,这才是我真正的宝贝!怎么样?是不是很神气?”
薛静点点头,认真地道:“嗯,的确很神气。”
薛平豪气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就不算外人了,欢迎你以后能多来我的书房看书,不过,这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爹。”
薛静了然地“哦”了一声。
薛平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坦率地道:“呵,太好了,你来了,我就能专心摆弄我的弓弩和长剑,也不怕被爹看见了。”
薛静笑道:“好,知道了。不过兄长,你这两样东西看起来不俗,是从哪里得来的?”
薛平听她问起这个,立马来了兴致,他取过弓弩和长剑来,对薛静道:“小妹,你不知道,我这两样宝贝可有来历了。”
“哦?”
薛平认真地道:“我小时候,有一回,在藏玉山上玩,看到一只肥嘟嘟的野兔,就很想抓回来,可扑来扑去,没想到兔子一蹿就不见了,我一下子扑到草地上,刚要起来,却发现一个受伤很重的人,那人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我看他那样,以为撞到了死人,吓坏了,等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薛静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也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问道:“后来呢?”
薛平道:“后来,后来我跑了没几步,又想万一那人只是受了伤却没死,要是我不管他,他真的死了,那可就糟了,于是我就咬着牙慢慢折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那人鼻子,你猜怎么样?”
薛静问:“怎么样?那人还活着?”
薛平道:“嘿,你怎么这样?你就不能猜别的吗?”
薛静道:“那这不明摆着的嘛,他要是死了,你后面故事还怎么说啊?”
薛平道:“真扫兴,你就该猜他死了,然后,我就告诉你我发现那人居然真的还活着,这才对嘛。”
薛静无奈配合地道:“哦哦哦,怎么?他死了?”
薛平道:“不是,我发现他居然还活着,我当时紧张极了,见他嘴唇上全是裂纹,再不喝水的话,只怕是要渴死了,我赶紧跑到山下用荷叶在溪水河里取了水,给他灌下去,那人喝了半兜子水,过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他一醒来,推了我一把,把剩下的水也打翻了。”
“啊,然后呢?”
薛平道:“我有些生气了,又怕他急了打人,我说:‘欸,大叔,你别怕,我是在给你喂水’那人这才知道我是在帮他,大概看我只是个半大孩子,他的警惕就放松了,还跟我道了谢。
“我看他腿上受了很重的伤,就说到山下找大夫给他医治,他说不可,又说有人在追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将他藏起来。”
薛静道:“怎样?你把他藏哪里啦?”
薛平道:“嗯,我想起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我以前去那里躲过雨,就把他扶起来藏到了山洞里,好在那处山洞很干燥,也没有什么什么毒蛇虫蚁,他躺在里面倒是也很安全,我又仔仔细细地把外面地上的痕迹都去掉,才跑回家里偷偷取了些干粮和一大壶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退烧药上山,然后胡乱地给那人处理了伤口。”
薛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她听得很认真。
薛平继续道:“那人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他十分勇敢,我给他包扎的时候,看到他伤口都见到骨头了,他却愣是连叫都没叫一下。”
薛平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往事,才道:“小妹,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的人,完全被他的勇敢震撼到了。后来,我每天都上山给他送水和食物。他有空就给我讲他以前在边地的生活,讲他那些死去的兄弟,他讲的时候,有时候还会默默地流泪,他哭,我也哭。
“有一次,我问他,你有没有杀过人?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和弓弩道:‘杀过,杀过很多。’我惊呆了。
“他问我:‘你害怕吗?’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强很勇敢的神情,我也不想被他看不起,立马摇摇头,道:‘我,我不怕,如果我上了战场,也要杀很多很多敌人!’
“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孩子,希望等你长大了,已经不再有战争和掠夺,人们都能安居乐业!’”
薛平停了一会儿,又道:“小妹,你知道吗?我从不知道,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还有人在以那样一种方式保护着别人,这太了不起了!”
薛静安静地听着,内心十分感动也无比的激动,早没有了刚刚那种逗趣兄长的想法,她当然能够理解兄长当时的心情。
使她更加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忠厚善良,心思单纯的兄长的心里,其实早已经住进了一个热血英雄,可惜前一世,这样一个英姿勃发的大男孩儿,最后在薛家遭难那晚,他也不知所踪,这一世,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其实,这几天,薛静都有点昏头昏脑的,她发现,自那日和简不繁表明心迹之后,她的心里就多了一种牵挂,凡是和简不繁有关的事情,好像都能牵动她的心。提不起也放不下,就好像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情绪病,她已经被各种情绪包裹,完全不再自由了。
可是现在,听薛平这样说,她又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必须保持清晰的思路,必须要冷静下来。
薛静一瞬间想了许多,又问:“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薛平笑笑,道:“后来,后来我每天给他送完食物,就缠着他给我说外面的事情,他还教我怎么用剑和弓弩,他的伤口恢复得也很不错,我们这样过了二十多天,他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再后来,有一天有一群人找了过来,那群人抓住了正要下山的我,跟我打听那位大叔的下落。”
薛静立即紧张起来,问道:“你说啦?”
薛平道:“当然没有!”
薛静松了口气,提起的心又落回到胸腔里,她笑一下道:“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薛平道:“没有,我见他们找人找红了眼,不说点什么肯定不行,就反问他们,是不是一个长得很高,腿上受伤的人?那些人很激动,其中一个脸上长着许多胡子的人,高兴得要哭起来了,他问我,他在哪里?
“我看他神情,觉得他不像是坏人,但他长的凶神恶煞的,我也看不出他是个好人,又不敢让大叔冒险,就骗他说,大叔早掉下河里淹死了,尸体都不见了。
“那人一听大叔死了,十分生气,就揪住我的领口一边摇晃,一边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他眼睛涨得通红,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我闻到他嘴里有一股难闻的酒气,生怕他口水喷到我脸上,就憋住气,使劲把头扭到一边。”
薛静想象当时的场景,暗想要是自己恐怕也是一样的,她皱皱眉头,紧张地道:“啊,然后呢?”
薛平道:“然后,他旁边那个人大概见我憋得满脸通红,以为我是被吓坏了,立即过来把我们分开。我看他们那反应,猜想他们应该不是要害大叔的人,但我犹豫着,还是没有说。
薛静竖起一根大拇指,对薛平道:“兄长,你做得对!你很勇敢!”
薛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几下头,道:“额,这个嘛……后来,等那些人都走了,我又偷偷折回山洞里,把情况和大叔说了。没想到,他听了,十分高兴,说是他的同伴来找他了,他要走了!
“后来,大叔就走了,他走前,把这把长剑和这张弓弩留给了我。”薛平叹口气,又道:“唉,真是可惜!”
薛静道:“多好的事儿,可惜什么?”
薛平道:“可惜,他走得太急,他把这么好的宝贝留给我,我却没有来得及给他准备干粮和银钱,他走的时候就带了一壶水和一张吃了一半儿的烙饼,也不知道后来他有没找到他的同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后来又怎么样了?”
薛静心知她兄长是个至情至性的,心地善良的人,柔声安慰道:“兄长,你不用太担心,那位大叔既然会武功,他的伤也已经好了,如果行走不是问题的话,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回去的,只要回去了,总归能和他的伙伴见上。”
薛平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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