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旧友》笑语轻扬

35、书房1 情话，闲话

　　薛静道：“那日在马车上，我那样对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还任由我胡来？”

　　简不繁含笑地着看她，道：“那今日在山上，你知道我要亲你，为什么不躲开？”

　　薛静道“我先问你的，你不许反问，认真回答。”

　　简不繁看着她，认真地道：“是因为我喜欢，否则你怎会有机会接近我？而且，你那样对我，我其实也很高兴。”

　　薛静也很高兴，她觉得，某人真是既欠打由讨喜，不过还是讨喜更多，她道：“看不出，你很会说这种话。”

　　简不繁道：“嗯，我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嘴巴可以这么甜？”

　　薛静笑一笑，道：“是啊，情话那么好听岂非就是因为它是甜的？”

　　简不繁道：“也是，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如果连情话也是苦的，那还叫人怎么活得下去？”

　　薛静被他逗笑了，问道：“你说喜欢我，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简不繁诚实地道。

　　“嗯？那时我才多大？”

　　简不繁笑一笑，道：“不管多大，但你总还记得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看过我的身子了。”

　　薛静想起这件事，也有点好笑，她道：“好说了，谁叫你自己不穿衣服跑进来，很吓人知不知道？”

　　简不繁道：“吓人吗？我可没有看出你害怕，我是在自己家里遇见你的，却觉得你像个大方的主人，弄得我倒像是个不太讲究的客人，还被你三言两语地打发了。”

　　“是吗？”薛静轻笑出声来。

　　她笑，简不繁也笑，想一想，他又道：“但其实，要真说起来，应该比那次更早才对。”

　　“嗯？怎么说。”

　　简不繁道：“其实，在第一次见你之前，我已经听不忧说过你好多次了，他总是在我面前夸你，所以，我早就有印象了，那时我就很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又因为不忧说你待他很好，所以，一直对你有好感。”

　　薛静听他这样说，假装叹息一声，道：“哦，原来你那么早就想这些了么？”

　　“嗯，那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简不繁问。

　　薛静想一想，总不能说自己是死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吧，只道：“我嘛，我是不小心做了个梦，梦里对你起了邪念，醒来后，发现邪念难消，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简不繁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说，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他看着薛静，怔了一会儿，将揽在她腰后的手收得更紧些，问道：“你说真的？”

　　“嗯。”薛静根本不知道自己胡诌的这句话，对简不繁来说杀伤力有多大，她还在笑呢。

　　但她很快感觉到了简不繁身体的变化，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很难忽略身体触碰带来的震撼，薛静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问道：“你，你怎么了？”

　　“我……大概醉了。”简不繁手松开一些，却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薛静的额头上，轻轻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嗯？你有喝酒么？”可刚问完，薛静就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薛静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就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心里既高兴又紧张，既迷糊又冲动，分明今日没有喝酒，但是她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醉了，脑袋恍恍惚惚地。

　　简不繁看着她轻轻笑着道：“都说烈酒醉人，原来情话比烈酒更加醉人！”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主动和她分开一些，既不吻她，也没有别的动作。

　　薛静知道他是在克制自己，也不敢乱动，过一会儿，她问：“那我现在可以去看书了吗？”

　　“嗯”简不繁笑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放好，又将那本《边牧笔记》递给她，然后他一把将薛静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过去坐着看。”简不繁说着，抱着薛静回到座位前坐下，顺势将薛静放在了自己腿上。

　　薛静觉得身体每处与他接触到的部位都热辣辣的，她不太敢动，只在嘴上抗议：“还是放我下去吧。”

　　简不繁道：“不，就在这里看，我要你读给我听。”

　　“嗯，好吧。”薛静翻开书，开始阅读。

　　读了几段，书又被抽走了，薛静问：“怎么了？”

　　简不繁将书放桌上，将头埋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不说话。

　　薛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感觉很复杂，她觉得此时的简不繁既像一个耍赖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又像一头饥饿的狮子一样危险，他把猎物牢牢锁在自己的爪子可控的地方，困着她，缠着她，他可以不吃，他可以不动，但他绝对不会允许猎物逃脱。

　　而她自己就是那只自愿送上门的猎物，明知危险，却很贪恋这种拥抱。

　　简不繁抱了一会儿，抬头问她：“薛掌柜，你知道我先前在山上，在马车上，还有现在都在想什么吗？”

　　薛静大概猜到了，但她不回答，只是笑。

　　简不繁很喜欢看她这样笑，不过相比之下，他自己却有些局促和窘迫。

　　薛静也很喜欢他这个样子，喜欢得心里发笑，她伸手抱住简不繁的脖颈，轻声地道：“把眼睛闭上。”

　　“做什么？”简不繁听话照做。

　　薛静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简不繁睁开了眼，怔怔地望着薛静，眼神变得更加炽热起来。

　　薛静不笑了，她感觉到了危险，安静了下来，但她被这种危险的气息深深吸引着，恨不得就这样沉沦下去。

　　微凉柔软的唇瓣又如她所期待的那样贴了上来，似是生怕弄疼了她，或是想要掩盖过快的心跳，本来强势霸道的人，此时却极尽温柔，深邃的眼睛也变得极为柔和，呼吸又轻轻控制在了鼻腔里，可越是压抑，气流呼出时，越是让人心惊。

　　爱意如大雨袭来，雨水太急，淹没了干涸的大地，有些水面正汩汩地冒着泡泡，泡泡在水面上轻轻打着旋儿，挤挤挨挨又轻轻破开。

　　薛静的意识很快混乱起来，残留的理智和心底蛰伏的贪婪在猛烈地战斗，大多数时候，前者会败给后者，但对薛静来说，现在还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将头深深埋在简不繁的颈窝里，几乎整个人都趴在简不繁身上，好不用容易找到空隙，吸了一大口空气，却吸到满满一鼻腔简不繁衣服上的木质香味，满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怎么了？”简不繁低声地问。

　　薛静摇摇头，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在无声地撒娇。

　　简不繁仰着脸，从下往上，近距离看着她，轻声问道：“让我抱你去卧房，好吗？”

　　薛静现在本来在尽力克制，已有点迷茫，听他这么说，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话往那边想。

　　可终还是理智取胜，她吸了一大口气，狠下心来道：“喂，不行，也不许你再往这个方面想了。”

　　简不繁认真地看她一会儿，他点一点头，将头靠在她身前，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什么别的动作。

　　过一会儿，又瓮声瓮气地道：“那明日我就去你家提亲，好吗？”

　　“欸，不好。”

　　“怎么？你是担心林公子那边不高兴么？”简不繁问。

　　“此事和他无关，只是你得再给我一些时间想想。”薛静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祈福接待的事情结束之后，好吗？”

　　这本来是在正常不过的要求，简不繁理解也郑重地应道：“好。”

　　但理解是一回事，欲/望又是另一回事，答是答应了，可人还是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薛静看他满脸难过和尴尬，心又软下来，暗道：“唉，真是造孽啊，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开始了。”

　　她内心既矛盾又不舍地退让一步，道：“你起来，好吗？”

　　“嗯。”简不繁低低地应一声，但仍未放开。

　　薛静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地道：“你不起来，我们怎么去卧房啊？”说完，她轻轻一笑，早已满脸绯红。

　　“啊？”简不繁神情立即鲜活起来，可当他看到薛静充满柔情的眼睛时，却感到一点惭愧。

　　他知道，先前她的拒绝，是在欲/望和理智双重夹击下做出的重要的决定，现在，她又同意，固然是因为她自己喜欢，但也是对他的心软了。

　　虽然难熬，虽然不舍，但，若她有一丝为难，简不繁也不想胡来。

　　他将薛静紧紧地拥进怀里，深深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气，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将薛静抱起来，在书案上找一处空位，将人轻轻放上去。

　　好似要防止她随时会掉下来一样，他微微弓着背，双手呈保护姿势，架在薛静大腿两侧，对她道：“你坐着休息一会儿。”

　　“不去卧房了吗？”薛静问。

　　简不繁深吸一口气，道：“嗯，不去了，我已经答应过你了，就该做到。”他笑一笑，又道：“不过你如果再问，我可能又要改变主意了。”

　　薛静双手还搭在简不繁肩膀上，觉得自己被他这样架着，坐在这里，实在不像话，低声地道：“那我，该回家了。”

　　简不繁苦笑一下，道：“怎么？得不到立马就翻脸啊？”

　　薛静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砸了一下。

　　这一刻，两人的感情，已经超越了身体本身带来的吸引，而是心灵上的相互妥协和抚慰，因此彼此看向对方的时候，都是心照不宣的感激和愉悦。

　　“再等等。”简不繁笑着握住薛静的手道。

　　“等什么？”

　　简不繁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道：“放心，我答应过你，就不会乱来。”过一会儿，又道：“不过，你现在头发有点乱，脸也很红，要是这样出去，被别人瞧见了，就不太好了，而且，我也……”他说着，朝自己身下瞧了一眼。

　　薛静顺着他视线瞧去，知道自己今天已经闯了大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虚地“嗯”了一声。

　　简不繁自嘲地轻笑一下，问：“你想不想喝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