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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踩点2 救关哥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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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镇被蜿蜒流过的溪水河分作东西两岸,本镇居民主要都分布在河道东面。
时下正是春夏交替的时节,春风早已转暖,群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路边草木繁盛,行人无多,一簇簇迎春花高高拱在路边,遮挡住了一些道路,薛静和简不繁走得不疾不徐,行来倒有种春日出游的闲适。
他俩沿着溪水河东岸,从镇头一直走到镇尾,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闹轰轰的声音,好似有人在哭喊呼号“救命!”
简不繁和薛静循声望去,远远地瞧见石桥那边围着一群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两人都道一声“不好”,立即奔了过去。
通过围观人群的缝隙,薛静看见一个全身湿透的小男孩儿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小男孩儿旁边跪着的那个女人,薛静认得,她是镇上做小生意的曹大娘,此时她正将孩子搂在怀里,呼天喊地地哭。
围观人群纷纷叹息:“造孽啊,多好的孩子就这么淹死了!”
“是啊,真可怜呀!”
“这孩子才七岁呢。”
曹大娘哭,有些围观的妇女提着袖子边擦眼泪也边跟着她哭。
薛静想起前一世,曹大娘的小儿子关哥儿就是掉河里淹死的,不曾想今天竟叫自己碰到这件事,心里一阵发紧。
她想起在望月镇时,见过一个外来生意人,曾以按胸和渡气的方式,救活过一个已经断了气的落水之人的事情。
那时她因好奇,跟着学了几招,虽然那套手法她从没有用过,也不知那孩子断气多久了,但现在事情紧急,容不得多想,薛静立即拨开人群,去看那孩子的情况,她上前探了探那孩子鼻息,转身对曹大娘道:“先别哭,或许还能活。”
“啊?”曹大娘一听孩子还有希望生还,立即止了哭喊,抽泣着一脸期待地望着薛静,周围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
薛静刚要救人,简不繁拉住她的手腕,问:“有把握吗?”
薛静瞧他眼里尽是担忧,知道他怕自己救不活人,反而惹上麻烦,薛静哪里来的把握,但这件事叫自己碰上,不忍心不管,只道:“一条人命,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简不繁定定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地道:“你只管救人,不用担心旁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薛静感激地看他一眼,转头让曹大娘将孩子放平,她立即施救。
简不繁则一直守在她边上,一边控制周围人群,一边准备随时帮忙,他气场强大,冷下来时自带一股霸气,不用动手,不用赶,往那里一站,边上的人都会自动退开几步。
所有人都看向薛静那边,大气都不敢出,简不繁也不例外。
薛静已经在开始施救了,但其实,她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可幸运的是抢救一通过后,那孩子竟然真的呛出一口水,醒转了过来。
薛静长长松了一口气,累得跪坐在地,抬手去擦额角的汗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这个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简不繁的眼神不自觉地亮了,他凝望着薛静,以前他见过薛静可爱娇憨的样子,见过她偶尔顽皮时那种古灵精怪的样子,也见过她来简家老宅见自己时那种沉稳内敛的样子。
但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面对一个弱小的生命时,那种充满急切和敬畏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人深深地吸引住了,这种感觉和肢体接触的吸引力不同,也绝对不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暧昧可比的,而是比那些更深更具体的一种认同和钦佩。
此时,薛静的视线也穿过人群朝他望了过来,她额角有汗,头发也湿了一些,脸上红扑扑的却挂着欣慰的笑容。
一种强烈的感动充斥着简不繁的胸腔,他觉得薛静现在的样子也充满神性,他甚至听不见周围的人声,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动。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人们又议论开了:“哎呀,真是了不得,断了气儿都能救活啊?!”
“可不,这也太厉害啦!”
薛静并未理会这些恭维,她笑一笑,扶起冲她千恩万谢的曹大娘,问道:“孩子是怎么掉河里去的?”
曹大娘边抽泣,边道:“我和关哥儿从桥上过河,去找他爹,那桥破破烂烂的,昨天下了雨,不好走,他一不小心就滑了下去,都怪我,该去乘船的,呜呜呜呜……”
见曹大娘又哭起来,薛静安慰道:“好了,关哥儿没事了,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也别哭了。”
曹大娘一边点头,一边仍不住朝她道谢。
薛静见那孩子已无大碍,想要离开,视线刚转向简不繁,他已经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半托半抱地扶了起来,带离了人群。
薛静刚刚注意力太过集中,又过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觉得走路的时候,腿还有点虚,她反握住简不繁手臂,力道也有点重。
“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简不繁关切地问。
薛静摇头道:“无碍。”刚说完,身体便被简不繁打横抱了起来。
“喂。”薛静忙将头埋在他胸前。
简不繁回望一眼人群,那些村民都自觉地转过头去,不敢再朝这边张望。
简不繁抱着薛静来到路边一块大石头旁,将她轻轻放上去,道:“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哦,好。”薛静这几年穿着男装混在一群头脑精明的商人里,早就习惯了独挡一面,现在却发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柔弱得路都走不动的半残,但她又确实很愿意享受被他这样照顾的感觉。
简不繁说着在她旁边坐下来,转头看着薛静,诚挚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刚刚你很了不起。”
薛静笑一笑,无比欣慰也无比诚挚地道:“你也很了不起。”
“我?”
“嗯,其实,刚刚我很紧张,也没有多少把握,多亏有你在旁边,是因为你在我旁边,我才不怕,才有那么大的底气,所以,也是因为你。”
简不繁微微僵住,他有一种冲动,很想一把将薛静拉过来抱进怀里,但他不愿唐突她,顿了顿,才道:“走吧。”
前面,便是关哥儿刚刚掉下去的那座石桥,没有栏杆,桥面也不宽,桥的侧面还长了些青苔,活像一个佝偻着脊背的年迈老人,正在弯腰捡拾东西一样,看起来就很不安全。
薛静毕竟是女孩子家,看着这桥,见到河心水深处深不见底,联想到关哥儿坠河的事情,心里难免发怵,她道:“这桥以前我也走过几次的,那时候看着还行,现在怎么这样破了?”
简不繁道:“嗯,现在走的人少了,大家都觉得绕过来不方便,所以基本都选择坐船过河。”
薛静道:“也没有栏杆,大人还好,孩子们从这桥上走,太不安全啦,简庄主,我觉得你的提议太好啦,这次即便不是为了祈福接待,我认为修桥的事情也刻不容缓啦。”
简不繁点点头,看看桥又看看薛静,道:“嗯,我们还是回去坐船吧。”
薛静回头看一眼,渡船离这边已经过了长长一段距离,回道:“算了,就从桥上过去吧,若是坐船,还要往回走,等下到了河西面还要反过去走,太耽误工夫了。”
“好,那你跟紧我。”简不繁道。
从地面到桥面有个不高不低的台阶,简不繁一抬腿,便轻松跨上去,转身对薛静伸出一只手去拉她。
薛静没犹豫,大方地把手伸了过去。
简不繁一只大手便轻轻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一拉,便将薛静带了上去,等薛静上了桥,简不繁仍没有松开,而是转身更小心地牵着她往前走。
薛静瞟一眼桥下看似平静的河水,心里一紧张,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握着简不繁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简不繁轻声提醒道:“你看前面,不要朝下看。”
“好”薛静听话地看前面,然而,她一抬头就看到简不繁平静而俊美的侧颜,他走在前面,步态沉稳,几乎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薛静看着他,瞬间便安心许多。
她不自觉地想起刚刚自己救关哥儿时,简不繁对她说:“你只管救人,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当时,她心里有一阵莫名安心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只要他在,她什么都不用害怕一样。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意思,大概是说:“你放心救人吧,就算救不活,有我在,别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薛静想到这里,心里又涌起一种难言的感动,她悄悄朝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看过去,皮肤略微粗糙且瘦,每根手指都骨节分明,紧紧握住自己手时,粉红色的甲盖在指尖处微微泛白,食指和拇指的关节处有老茧,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劲力。
薛静觉得,虽然走在危险的石桥上,但被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双手保护着,却让人十分安心,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
简不繁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回头看她一眼,打趣似的问道:“握这样紧,是怕我跑了吗?”
薛静迎着他的视线,不答反问,道:“那你,会跑吗?”
简不繁见她微仰着脸,眉轻轻抬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似顽皮似探寻,看得人心又紧起来,他将她手握紧,看着她,心中的想法已十分疯狂:“好想抱她,亲她,但如果我现在这么做,她会不会拒绝?如果她拒绝会不会掉进河里?她好像很怕水也很怕高……唉,算了。”
薛静根本不知道简不繁在想些什么,见他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自己,薛静脸有点热,感觉好像藏在心底那点心思都被他看光了一样,但她仍不闪不避,倔强地等他回答。
“我不会。”简不繁悄悄敛了情绪,声音温和地提醒道:“保持专注,这座桥很久没有人走过了,有青苔,如果你脑袋里总想些别的,可能会有危险。”
薛静很高兴,轻轻“嗯”了一声。
简不繁也不再说什么,只将她手握紧了些,转身默默往前走,嘴角也有一丝笑意。
很快,两人走到桥头,简不繁先一步下去,转身伸出双手去接薛静。
薛静把手递过去借力下桥,看着眼前的人,玩心就起来,她想吓吓简不繁,就恶作剧地佯装不稳,不料简不繁竟当真了,一把将她拉过来带入怀中,紧紧抱住了。
这一下来得突然,薛静趴在他怀里,忘记了动作,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听得人心里发颤。
薛静觉得简不繁的怀抱陌生而温暖,新鲜且充满诱/惑,但带来的安心却难以形容,就好像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放之所。
她将一侧耳朵轻轻贴在简不繁心口的位置,“咚咚咚咚咚咚……”里面传来急促而有力的响声。
这一下,又让薛静想起他在薛家大门外祭拜时,自己想要触碰他时,伸手抓空的画面,薛静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反手将简不繁轻轻抱住他,隔着衣料,在他胸前轻轻落下一吻。
简不繁轻轻瑟缩了一下,再没有别的动作。
薛静抱了一会儿,情绪得到了释放,人就舒服多了。
这是她上辈子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她做到了,也算是了却了前世对他的遗憾,她很高兴。
薛静心中甚至有了一种很好的想法,她想,这辈子,她连这种事都做得到,那么其他事情,是不是也可以?
薛静仰头去瞧简不繁,看见的是一双深邃的黑眸,眼神纯粹而复杂,看起来既深沉又压抑,他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像是疑惑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薛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了亲吻他的冲动,可她心中还在规劝自己:“使不得,使不得,如果这么早就暴露了想法,冲动过后肯定劫数难逃了。”
忍了又忍,她轻声地提醒道:“简庄主,我站稳了,可以放开了。”说完,她尴尬地笑一笑,想挣脱手臂,可人却被抱得更紧了。
简不繁应了一声,“好”,却没放手,没放手,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只是紧紧抱着她,良久,不曾松开。
薛静感觉脸颊一阵滚烫,额角都浸出一层薄汗来。她忍不住又仰脸去看他,简不繁松开一点,也低头看着她,他看到薛静额角出着薄汗,满脸绯红,眼神却那样认真而诚挚又让他觉得困惑,他感觉薛静对他好像很熟悉,好像她那双眼睛已经这样看过自己很多回一样,他说不清为什么,但他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
薛静先前很勇敢,此时却尴尬起来了,她又提醒道:“简庄主,再抱的话,该被人看见了。”
“没有别人。”简不繁说是这样说,却不愿让她为难,还是松开了手。
薛静退后一步,岸边是清澈的河水,面前是简不繁宽阔的怀抱,危险和安全在她眼前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在她心里形成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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