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在线自闭

13、它 现在那个机

　　王芙恩上身不断扭动，直到后背悬空，腰部借力，小腿一扭，顶起柏林书的小腹。

　　啪叽，两人跌倒在地。

　　柏林书在看空中翻了个跟斗迷茫的和王芙恩头顶着头仰躺在地。

　　脑后柔软的枕头，耳边王芙恩获救后，剧烈的呼吸，手指松开枕头，肩膀关节麻木。

　　“我到底在干嘛....好蠢。”

　　王芙恩双脚搭在床上，姿势非常不雅:“吓死人了，你不会真想杀我吧....咳咳。”

　　柏林书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刚刚王芙恩的没事找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觉不觉得你自己很割裂啊？”手指往上分不清是对方的头发还是自己的，一把抓住在拳头里磨蹭。

　　“什唉....什么？”王芙恩深吸一口气，才把话说匀。

　　“你干嘛突然像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样，”柏林书回忆着:“明明在前天，还拿枪指着我，明明在副本里，一副老手的样子，现在呢变成了个19岁少女，然后和我说什么闺蜜小话?”

　　说实话，当她倒在地上时，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做了场梦，不然为什么不疼呢？

　　正如对方，如果不是故意的话她真要怀疑是她是不是脸皮太厚。

　　“明明....”

　　“明明你才是吧，”王芙恩用脚勾下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虽然床下空隙里还是有风灌入:“柏林书，你如果真的没办法找到学生，你会怎么办？”

　　王芙恩腰实在是疼，说话有气无力的。

　　“先把那个明明说完。”

　　“嘶，啊疼”王芙恩揉揉腰:“为什么不愿意杀雀儿，却可以杀那个男人呢？明明就是伪善嘛。”

　　柏林书闭上眼，毫不留情:“一点都不通。”

　　王芙恩重重呼出一口气，她本来想说。

　　“明明我在前天是那样不好，为什么现在要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讲话，明明自己和那个男人一样坏，为什么在跳海时要拉着自己，救自己。”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不想让对方想起自己的坏，只要对方不提，她就有脸装不知道。

　　就在王芙恩觉得柏林书不会说话时，她开口了:“杀一个雀儿本来就会引发各种不确定因素，结局不也确定了吗？男人，不是你逼我杀的吗？”

　　“也是，”王芙恩自动忽略了前面一句话:“原来我也是笨蛋。”

　　“下个副本还会针对我吗？”柏林书睡着前不确定的询问道。

　　“不会啦你问好几遍了....”王芙恩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

　　“啊....?嗯，晚安。”

　　安静的房间里，几乎无法察觉时间的流动，只有远处钟表的时针不断转动，最后随着人影重新移动，他也慢了下来停在了9点。

　　柏林书独自在房间里换衣服，洗漱。

　　刚刚踏上电梯，一转头，王芙恩笑眯眯的拍了拍铁门，登入自己的消息，走上电梯。

　　“你要干嘛？”

　　“昨天你不是说要逼宫嘛？去凑热闹。”

　　一路无言。

　　柏林书拿出木牌，铁门打开，出乎意料，五十三就站在旁边，很明显在等她。

　　“你好?”她不自在的打了声招呼。

　　五十三没有说话，领着她们绕过大门，走向另一边。

　　映入眼帘的是由汉白玉堆砌的大门，浮雕栩栩如生，一支绿叶奇迹般从中探出来，和王芙恩一起打量彼此。

　　五十三推开门，满园花草仿佛置身仙境，本该闻到树木的清香，或者土壤的腥味，可是，这里的空气中，就像是许久没有整理的房间，充满灰尘，和墨水味。

　　“又有什么事吗？”董谅我从满园花草中起身，来到柏林书身前。

　　“我还是想知道。”柏林书一脸认真。

　　“什么？”董谅我正好相反，她淡漠，全身充斥着不耐烦。

　　“你说等我的时机到了，你会告诉我，但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时机就在不久后?”

　　董谅我丢下手里的花，发出纸质的沙沙声。

　　两人才惊觉，这满园的花木全是假的。

　　“这个?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董谅我漫不经心的把玩手腕的玉镯，说。

　　柏林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刚刚抬起手，被王芙恩一把牵住，掩饰般，挡在她身前。

　　“哈哈哈，长老，她只是想救孩子的紧了，你看她这么情深义重，而长老您可是我们云下的百科全书呢～就行行好，至少告诉我们见小孩的办法呗。”

　　柏林书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在心里劝自己道:别得寸进尺了...不要慌，要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对面可是广乐的掌权人啊，我到底是怎么了，冷静点啊。

　　“可以呀，你活个几万年，然后等你那个变成神使的学生死亡，你就可以见到了。除非你杀死云下的神明，那样也许在地狱里可以相见吧，就这两个办法，你自己选吧。”

　　“....长老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柏林书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没有，死心吧，如果不是神明主动现身，”董谅我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瞳孔:“或是获得权利更高的人相助。”

　　“你连敌人的脸都见不到。”

　　柏林书差点哭出声，死死咬住唇，恨意落空，这么久坚持下来的信念崩塌，她虽然没那么容易崩溃，但也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挫败感。

　　“....打扰您了，抱歉。”

　　王芙恩睁大眼，看柏林书眼中含泪，一时间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

　　“王芙恩，”柏林书擦干眼泪，朝董谅我点头:“我们走吧。”

　　董谅我见对方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走到门前她说:“柏林书，我为我之前说你伪善道歉，可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如果你真的想再次见到你的学生，那就在云下活下去，还有些盼头。”

　　柏林书低头发呆，脑内播放着临走前长老的话。

　　身边，王芙恩第三次叹了口气:“你，唉，不要这么颓废嘛！没错，活下去就有希望呀！”

　　“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

　　“哎呀！你不要这样！我都活5年了呢在这里，你就当你在做一场梦，要么你当你在玩一局闯关游戏好不好嘛。”

　　柏林书心灰意冷的歪头看向虚空:“‘它’怎么还不来。”

　　王芙恩朝空中挥了挥，故做害怕道:“我害怕鬼啊，你别吓我。”

　　“啊，来了。”

　　“柏林书....你看，没有人能帮你的，但是我可以，来吧，我就在你的房间里，我们来聊聊....”

　　接着，消失了。

　　柏林书淡然闭眼，下一秒，王芙恩扶住她的肩膀，严肃道:“柏林书，这不正常，我听不见‘它’而且如果是云下正常的蛊惑，应该隔着一个星期以上的，这不是‘它’。”

　　“你不可能听见的，你怎么了？”

　　柏林书沉下脸，她都快完了，这确实是不正常的，那每次坐电梯时，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我是你。

　　昨天的话出现。

　　王芙恩脚下忍不住点了点地:“我们再去找长老。”

　　“不了。”

　　柏林书和王芙恩对视，就在刚刚王芙恩亲眼看见柏林书就在刚刚流泪失意，而现在她眼里再次燃起希望，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伶俐:“它和我说它有长老不知道的办法，而这个机会就在我的房间里！”

　　“不是吧！你相信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精神错乱的非正常现象，也不相信活了几千年的长老！”

　　她抓住栏杆，声嘶力竭道“我坚持下来的目的就是，我是老师！我学生还在等我，现在就有一个办法在我眼前，最终结果无非就是死而已，呵，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还会怕它?”

　　“我全都要试试，变强，是必须的，而它的话，我也会试，”

　　王芙恩别吼的一愣，眼眶瞬间红了，接着目眦欲裂，不甘示弱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柏林书！你重活一世可以在这里安静的生活，我们明明马上就可以好好相处了，忘掉生前的事情这才是广乐的思想，加入我们，不要再想其他的，好吗?”

　　接着她软下声音:“你不是善良吗？你可怜可怜我，我已经孤独太久了，亲眼看着别人死亡，我都快麻木了，但是你出现了，唯一一个！你是唯一一个完成了我的要求，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有个同生共死的伙伴，然后你要去救一个学生哪怕是死！你欠他什么了！”

　　柏林书嘴唇翕动，半晌才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再难过了。”

　　“那我呢?因为我已经19岁了，我是大孩子嘛？”王芙恩抿嘴，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柏林书，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选我吗？我只是想好好的，在云下再活一次。”她再次抚上侧腰，有气无力道。

　　“……”

　　在柏林书的沉默下，王芙恩耻笑一声，扭头，不再言语。

　　柏林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和王芙根本就熟不到哪里去王芙恩的行为和脾气在她看来莫名其妙。

　　但一方面，她确实控制不住的生出二心，觉得王芙恩可怜，理性告诉自己应该为自己着想，而不是盲目的被一道声音蛊惑。

　　“你....”

　　电梯刚好到站，王芙恩丢下柏林书独自进门。

　　柏林书轻轻咬住下嘴唇，后脚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