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44、你想走就走 我不是需要

　　她们的运气还算好，取消两次订单后还是找到代驾。

　　等到闻纭家楼下，席声止轻轻唤醒靠在她肩上睡着的人，"闻律师，到了。"

　　凌乱的长发散在肩上，闻纭淡淡掀开眼皮，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眼神里酝酿着别扭的情愫，让她和她的共处每分每秒都变得特别煎熬。

　　客气疏离的闻律师也是她执意想要划清界限的态度，即使知道她听到会很委屈，还是清醒的不留余地。

　　笨蛋声声，一点都不笨。

　　"送我上去，我头晕。"

　　"这里离电梯很近，你也可以叫人来接你。"

　　席声止像是不懂她给出的台阶一样，不肯有半点逾矩。

　　闻纭心口顿时涌上一种难以形容的憋闷，疲软地靠着车窗，等代驾离开后车里就只剩她们，气氛中弥散着压抑的沉默。

　　席声止知道闻纭这是让她离开的意思，可她忍不住想她离开后她一个人留在车里会是怎样的心情，明明今天她心情已经够糟糕了啊.....

　　心疯狂的跳，不同于雀跃的心动，是难捱的失控。

　　"我扶你还是背你？"

　　"你想走就走好了。"

　　明显是可怜，可她哪是需要同情的人。

　　席声止听出她克制的不悦，"我只是不放心。"

　　闻纭闭着眼，有点后悔今晚的冲动，明明有计划，明明知道时机不对只会把人越推越远，还是昏聩不自知的表白，想要今晚的席声止以后也能陪在身边。

　　最后席声止还是把她背到楼上，很体贴地帮她把钥匙拿出来插进锁孔，她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打开门。

　　"谢谢。"

　　"不客气，闻律师。"

　　席声止借着等电梯的间隙余光落在她身上，她刚才看到了闻纭泛红的眼眶，虽然知道有可能只是酒后的正常生理反应，她心口还是涌入丝丝缕缕的动容。

　　不过也只是片刻，她狠心逼着自己清醒认知她们之间的距离，很痛苦明明可以一直做彼此信任亲近的朋友，闻纭为什么要用几个月的恋爱关系毁掉。

　　而且为什么挑在她拒绝邵疏懿后又跟她表白，难道她们这几个月主动示好靠近都只是把她作为消遣的一个比赛吗。

　　席声止很难不多想，毕竟这几个月的接触她确实想不到闻纭和邵疏懿对她毫无缘由示好的原因，一开始拒绝要帮她的人是闻纭，后来玩了两次密室逃脱又说能让邵疏懿帮她。

　　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她们以后都做不了朋友.....

　　.......

　　闻纭揉了揉些许发胀的太阳穴，在门外缓和情绪到看不出异常才单手拎着包进门。

　　穆楣莲和闻育廷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前者见她回来连忙说，"桌上有留了饭。"

　　闻纭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穆楣莲察觉到她表情反常，走近了才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怎么喝这么多酒，部门聚餐？"

　　"没有，心情不好，随便喝了点。"

　　"跟小邵喝的？怎么都没打电话让我跟你爸来接你？"穆楣莲一边扶着闻纭一边关心她，"一个人回来多危险啊，你没听说有个新闻说有人伪装成代驾专挑喝醉的女人下手啊。"

　　闻纭嘴唇咬得发白，强忍着腿软坐到餐桌前，抬手半捂着脸，"席声止送我回来的。"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引得穆楣莲和闻育廷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忍不住皱眉。

　　自己女儿已经很信任的人，她们还持有对陌生人的防备，根本就不放心她们单独一起喝酒。

　　"就你们两人喝还是有其他人？"

　　"就我们。"

　　闻纭头晕得厉害，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也没什么胃口。

　　穆楣莲朝闻育廷使了个眼色，随后独自进厨房煮醒酒汤，后者放下手机，无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用工作上的事自然拉开话题，"你张叔叔今晚来了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他说那个案子虽然换了法官接手，但他处理好了，很快调查结束就会恢复工作，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闻纭心里乱糟糟的，好半天才回了神，"嗯，不影响他的工作就好，律所这边我们领导也跟委托人沟通好换律师，这两天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让我先在家休息。"

　　"这种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别太有心理负担，咱清者自清。"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今晚喝酒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一时兴起，想席声止多陪陪自己，也想看看她喝醉酒是什么样。

　　没想到她说什么都不喝，怕都喝醉了不安全，也怕没人照顾她。

　　闻育廷看出女儿情绪不对劲，"不是因为这事烦心是因为什么，看你有心事。"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的价值很廉价，我从法学院到实习律师，再到现在独立代理案子，一直以来都很顺利，在学校时教授格外偏爱我，对我倾囊相授，进律所后又遇到尹律这样的领导，好几个案子都可以用逆风局大获全胜来形容，我的发展前景是大家公认可预见的好，可是......"

　　闻纭的困惑不言而喻，只有在自己父母面前她才能露出完全脆弱敏感的一面，几乎是难得的红了眼眶，"就像孙耀楠杀妻案，当他在我面前暴露真实面目的时候，看着他面目可憎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明知道他的病例存在太多漏洞.....我真的没有办法直视受害者父母，当我听到她以前的学生说她是一个多么负责优秀的老师......"

　　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情绪让她显得很不专业，她应该完全站在当事人利益考虑的角度，而不是同情受害者，反过来陷入道德审判的陷阱，某种程度上是心理素质缺陷的体现。

　　可闻纭对情绪消化能力有目共睹，她的理性和感性处在一种无法共存的状态，一旦达到某种矛盾的阈值就会让她理性变得非常脆弱。

　　闻育廷自是了解自己女儿的，"所以你觉得你不适合当律师想要辞职，还是有其他想法？"

　　"我不会辞职，早在上大学我就知道律师这个职业不像电视剧里那么伟光正，我认为我努力这么多年走到这里，我的专业能力应该用在真正需要维护合法权益的公民身上......我的意思是，我们律所成立了一个法援部门，我想年后申请换到那个部门去，虽然这样会影响我的收入，但我不介意接受更复杂更有挑战性的工作。爸，你觉得呢？"

　　"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既然想做那就去做，我跟你妈什么时候不支持你。"

　　如果真的是迷茫需要建议，她就不会喝完酒才跟她们说这些事。

　　闻育廷知道闻纭内心里还是有那股劲儿，学法的初衷就是为了心里的正义感，一开始确实抱有天真的幻想和滤镜，觉得在庭上妙语连珠守护当事人很有成就感，但她走到今天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说不上她纯善，不过她肯定对得起良心。

　　穆楣莲这时候端出一碗醒酒汤，存在感极强地咳嗽两声，接受暗示的闻育廷拍拍闻纭的肩膀，"就是感情上你毕竟没有经验，做决定前还是要多问问家里人的意见，就算你不愿意跟我和你妈说，你也可以跟你嫂子说，你们年龄相仿，能聊得来。"

　　本来就因为这事儿郁闷着，闻育廷一句话让闻纭连敷衍的笑意都挤不出来。

　　今晚的冲动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快把人逼到崩溃的懊恼，恨不得把席声止敲晕让一切都没发生过。

　　草率了，应该把席声止灌醉的，说不定她明天醒来完全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是啊礼礼，我跟你爸对你另一半没有太高的要求，她至少得是品行端正的人我们才放心吧。"

　　"席声止品行挺端正的，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妈妈给人当了好几年小三这件事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我......."闻纭还没开口穆楣莲顺手就把醒酒汤递到她嘴边让她张嘴喝，嘴里被灌了一大口醒酒汤，不甜不酸的味道很奇怪。

　　闻纭半推半就喝下大半碗醒酒汤，知道穆楣莲的用意是让她想清楚再说，但这件事对她来说无足轻重，没有任何粉饰的意义，"她没有跟我说过，但我有去具体了解过她妈妈与人相处的习惯。"

　　那天见过孙成名后她心里始终都有疑虑，不想很突兀地直接问席声止，于是亲自去了一趟工厂跟他们工友了解情况，原来他们这种"姘头文化"并不算罕见，严格意义上来说梅瑛确实是知三当三。

　　但席声止一直和梅瑛是互不干涉各自生活的相处状态，在出事之前她只知道有个有个男人的存在，对方具体情况从没有主动了解过。

　　"她跟她妈妈的关系从她上高中后一直不好，她上班之后和她妈妈几乎不联系，我相信一个会在店里NPC被玩家恶意猥亵会选择报警保护店员的人平行不会太差，我也相信爸妈你们不会因为她妈妈的为人处事就武断认为她品行不端。"

　　穆楣莲也不是好糊弄的，"你别给你妈戴高帽，她那样的成长环境三观怎么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相处下来暂时没有让我不舒服的地方，剩下的以后再说。"

　　"礼礼......"

　　"妈。"

　　闻纭满脸疲惫，但维护席声止的态度很坚定。

　　她要怎么证明席声止不仅没有品行不端，相反是难得一见的一股清流？

　　用她主动表白还被拒绝吗，不，那样只会让父母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穆楣莲见女儿生气了，也适可而止，"好好好，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开始护着了，要是以后真跟她在一起，岂不是连爸妈都不要了？"

　　捧在手心里养了三十年的宝贝，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说心里没点落差是假的。

　　如此夸张的言论引的闻育廷直皱眉，"你看你说什么呢！难道她谈恋爱了就不是咱女儿了？她就算四十岁，五十岁，以后满头白发她也是我们女儿啊。"

　　闻纭认可地点点头，不过嘴上说的却是扎心窝子的话，"对了爸妈，我忘记跟你说了，我那个房子最迟三月份就能装完，放大半年等甲醛散得差不多年底我就搬过去，让你们也能有机会好好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咔嚓～

　　心碎的声音。

　　穆楣莲在桌下直踩闻育廷的脚，让他当初提议买房子，说什么闻纭上下班来回通勤时间太长，买到律师附近还能多休息，何况她也不小了，一个人住再怎么也比跟父母住自在些，距离产生美。

　　现在好了吧，闻纭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两三天把房子看好，合同一签，没过几天就联系设计师出图，敲定好设计方案后装修队火速入场，全程没让她们操心一点，没有半点参与感不说，现在真亲手把人推了出去。

　　"妈，爸本来就骨质疏松，你别给他踩骨折了。"

　　"胡说！我好好的踩他干什么！"

　　闻纭笑着摇摇头，"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

　　只是两三罐啤酒，这么久早就恢复神智。

　　闻育廷抽回自己的脚跟着附和，"就是，你看礼礼都看出来你在撺掇我，有什么话你跟她说呗。"

　　疼死了，也是劲儿大，差点没把3D给他踩成2D。

　　穆楣莲被父女俩一人一句说得面红耳赤 ，"好啊，你们父女俩倒是统一战线，我成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