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38、闻律这是好事将近 被迫害妄想

　　席声止清了清嗓子，还主动找话题，"这是你的委托人吗？"

　　文件里夹着一张女人的证件照，在一堆文字里，照片总更能吸引目光。

　　闻纭抽出席声止口中那张照片，"是受害者。"

　　孙耀楠杀妻案的受害者徐瑾寰，也就是对尹时景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听到是受害者席声止不免多看一眼，总觉得眼熟，凑过去定睛一看。

　　"她不会叫姓徐吧？"

　　"你认识她？"

　　"她是我高中班主任，叫徐瑾寰，最后那个字和欢同音嘛。"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记忆有些模糊，但成年人长相不会有太大变动。

　　席声止还能想起跟她见的最后一面是在校门口奶茶店，她当时苦口婆心劝她回学校上课，就算不参加训练好好学说不定也能考好大学，还强调学历的重要性，虽然有些唠叨听得不耐烦，可她满眼都是担忧，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所以她们聊了快一个小时。

　　"你仔细看看有没有看错。"闻纭抽出照片递给她，"她确实是高中英语老师。"

　　"没看错，其他老师都忘记我也能记起她，我当时赌气没请假也没去学校，她联系不上我妈又没找到我还报警过。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可能是我那一届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她几乎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我们身上，凌晨给她发消息她都会回，早上我们还没到学校她都已经在班级门口等着我们进去。"

　　正是因为她不轻易放弃每一个学生，席声止对她的印象很好。

　　短短几年，没想到再得知她的消息已经是阴阳两隔。

　　席声止看着照片上熟悉但又开始陌生的脸，情绪变得很低落，"我其实还挺对不起她的，我们那一届毕业的时候她又联系我把我的档案交给我，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她怕我后悔一直帮我办的是休学手续，只是后面没办法扛不住教导处的压力才开除学籍，听说她为了不耽误高三学生，结婚连婚礼都没办。"

　　"奇怪，你为什么不问我她是怎么死的。"

　　"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啊，你们不是涉及什么保密原则。"

　　席声止低头点开徐瑾寰的头像，发现还能看得到她的朋友圈，不过最新一条都是去年的。

　　她分享的儿童节和给班里放电影的合照，就算马上成年的学生在她眼里也还是孩子。

　　九宫格一张张翻过去，她站在穿校服的学生中间看不出太多年龄差，明媚又温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和学生或者家长纠纷，还是意外事件？

　　可需要请闻纭做辩护律师应该不是意外事件，到底因为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徐老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代理的是孙耀楠杀妻案，他们因为一点琐事吵架，孙耀楠一气之下用刀捅死他妻子后自首。"

　　"怎么可能，徐老师根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怎么会吵得那么严重，肯定是那个男人的问题，我看徐老师朋友圈都没晒过他的照片，对于那么爱分享生活的人来说连结婚都没发一条朋友圈，说明她对这场婚事根本就不满意，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被拐卖....不不不，双方父母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是拐卖........."

　　席声止想也没想就替徐瑾寰说话，还用她朋友圈内容佐证自己的说法。

　　结婚不办婚礼不拍婚纱照，要不是她丈夫来学校接她下班说出来都没人知道。

　　闻纭对徐瑾寰的朋友圈并不感兴趣，只是被席声止一语点醒。

　　是啊，孙耀楠父母和周围人都一口咬定他们夫妻关系和睦，虽然一门心思想为儿子脱罪，但能看出来老两口话里话外对这个英语老师儿媳非常满意，结婚几年跟孙耀楠几乎拌过嘴，一门心思都在学校的教学上，对双方父母也很孝顺，唯独在自己交友圈从不主动提起孙耀楠，连婚礼也是她坚持不办。

　　不是为了丈夫结婚，那是因为谁？

　　结合以往种种异常，闻纭突然就有了答案。

　　原来徐瑾寰不是孙耀楠的亡妻，是尹时景的亡妻！

　　"声声，今天你送去医院的尹律你有印象吗，或者说以前你们徐老师有提过什么律师吗？"

　　"没有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不过徐老师是有一个律师朋友，有一次她来劝我，走的时候就是被她那位朋友接走的，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老师想给我点钱，现金不够从接她那个女人钱包里拿的，我看到她包里的律师执业证了。"

　　聊到这里闻纭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不过她不是八卦她们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只是想到如果孙耀楠提前知道徐瑾寰和尹时景的关系，那他很有可能不是激情杀人，是蓄意谋杀，提前半年预谋筹备双重人格病例，各种心理就诊记录，还突然性格大变一点事不顺心都能让他暴跳如雷。

　　心思那么缜密的男人，这也就能解释孙耀楠想让尹时景帮他辩护，这是杀人诛心。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闻纭想回律所重新梳理孙耀楠的口供和各种会见记录。

　　"声声，等我换衣服，我们现在回去。"

　　"啊？"

　　"等我有空陪你，宝贝。"

　　"你说什么？"

　　席声止揉揉耳朵，总觉得最近这听力时好时坏的。

　　闻纭刚才叫她什么，看口型不是她名字。

　　难不成她也跟小满学叫她软骨头？

　　.........

　　孙耀楠已移交监狱服刑，闻纭预约会见。

　　见到自己辩护律师孙耀楠还是那副阴测测的样子，不主动说话，问问题也大多保持沉默。

　　穿上囚服他少了西装革履的儒雅，连胡子都不怎么打理，不太在意自己形象。

　　尹时景同父异母的哥哥，相似成长环境成就两个性格相似的人，一个律所高级合伙人，一个销售公关，家里在他们成长过程中给物质和教育资源都是顶级的，人生犹如顺水推舟是造成他们性格里自负的因素之一。

　　这样一直生活在人生高光里的人要是被最亲近的人欺骗和羞辱，想不开什么都做得出来。

　　"闻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难道我父母没付你律师费来找我要来了？"

　　"你婚后什么时候知道尹律和徐老师关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猜是年初，你第一次酒后伤人的时间。"

　　孙耀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静静看着闻纭没说话。

　　双重人格脱罪的手段被识破，不过幸好他准备了退路。

　　闻纭也是有备而来，"如果按你计划，应该是用无罪辩护为自己脱罪吧，只是你低估了警方和检察院的能力才算盘落空。"

　　"谢谢闻律师，你很优秀，我的算盘落空也只需要在这里待三年。"

　　三年，又是三年，仿佛是缠上她的魔咒。

　　每个案子她都赢得漂漂亮亮，心上却扎了一根刺。

　　她不能拿着当事人的钱既要又要，但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不是站在专业律师的立场，是作为人的立场共情。

　　这些柔软会吞噬她在案子结束后的成就感，闻纭闭眼，怀疑自己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

　　优柔寡断，就像尹时景骂她那样，是矫情。

　　孙耀楠似乎很得意戳中闻纭，于是大大方方承认，"我是故意的，谁让她们羞辱我。"

　　他也不怕闻纭录音，因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48条，律师对执业中知悉的委托人信息有保密权，没有主动揭发的义务，也不能将不利于他的证据提交法庭，甚至暗示公诉方去提取，否则可能违背忠诚义务。

　　"连我跟她的一见钟情都是算计，你说我恨不恨。"

　　"孙耀楠，你真虚伪，这样做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男人的尊严被全方位羞辱了。"

　　"不会的，尹时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甚至那个女人跟我结婚也是为了隐瞒自己的性取向，怕在学校受到异样的眼光，怕父母的压力，她们真是很蠢，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蝇营狗苟，把我当傻子吗，还敢给我下药。"

　　他不了解徐瑾寰还不了解尹时景吗，她特别在意她社会精英的脸面。

　　已经得到答案，没有再待在这里被羞辱的义务，闻纭合上笔盖。

　　"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有被迫害妄想症，我已经求证过，在你们婚姻存续之间尹律跟徐老师之间不存在私情。"

　　"话都让她们说了，我说什么，背着我吃避孕药还说是维生素，每晚给我饭里下药....."

　　孙耀楠越说越气，"我要是不先下手死的就是我了。"

　　闻纭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徐瑾寰要害他，"这些都没有事实依据，你是在诽谤。"

　　孙耀楠偏执地沉浸在自己坚信的信念里，神神叨叨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闻律师这就走了，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儿呢，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聊，你结婚了吗，每晚躺在你枕边的人要是存有坏心......"

　　闻纭冷冷扫了他一眼，"跟你这样浅薄虚伪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等着我重获新生了请你吃饭啊。"

　　"吃饭就不必了，不过走之前我送你一份礼物，你要吗？"

　　"什么？"

　　"你为了装病吃抗抑郁的药让你患上□□功能障碍....."

　　闻纭故弄玄虚，孙耀楠顿时就急了，戏谑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越想否认，闻纭越要刺激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加大加粗的字母"ED"。

　　ED，Erectile Dysfunction，译为□□功能障碍。

　　孙耀楠为了让自己的抑郁真实严重，不惜违背医嘱给自己长时间下猛药，但完全没想到这些药最常见的性相关副作用之一就是ED，等他反应过来停药已经严重到停药后仍然无法恢复，变成持续性性功能障碍，关键这病目前尚未有确定性疗法。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愚蠢。

　　"你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据说现在已经发展为PSSD了？看医生也没好转，以后可能就这样了。"

　　闻纭还在持续性加码，"尹律让我帮忙转达，好好改造，等你出去教你重新做人。"

　　尹时景那些手段可见不得光，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也不为过。

　　闻纭甚至怀疑她是真的希望她无罪辩护这条路走通，到时候她亲手让孙耀楠痛不欲生。

　　似乎是所有人的事与愿违，除了她，毕竟那笔高昂的代理费数字确实很可观。

　　"你骗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她们一直有私情，从第一面就是算计！"

　　"你不信证据摆在你面前都不会信。"

　　闻纭还要去法院阅卷，不再跟他掰扯。

　　从法院回律所，闻纭路过邵疏懿工位时发现她没在，于是把原本给她带的特产直接放到座位下。

　　邵疏懿嘴甜又会哄人，穆楣莲就吃甜言蜜语这一套，平时她隔了些时日还没来家里还会主动问一下，这不出差都想着给她带点特产回来，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喜欢跟她说，她让那边朋友寄点过来。

　　闻纭回自己工位，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精心打包好的焦糖布丁，旁边还有杯热奶茶。

　　她朋友圈前两天发想吃，席声止最近在捣鼓空气炸锅，本意是暗示她亲手做。

　　不过现在桌上这些肯定不是席声止放的，她进不来，也没必要送过来。

　　闻纭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留言才问对面的同事，"郑律，你有看到是谁把这些放我桌上的吗？"

　　对面同事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谁在追你心里没点数啊？"

　　闻纭尴尬一笑，她确实心里没数，最近两天总有人莫名其妙放东西在她桌上，本来个人工位的空间就不大，案件资料堆成小山占了不少位置，再放这些东西很影响她工作。

　　"看来闻律这是好事将近了，郎才女貌到时候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不谈办公室恋情。"

　　闻纭一句话把同事们八卦的心挡了回去，没时间去挨个问是谁送的，起身把东西随手放到茶水间的桌上，让那个不当面送的人不当面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