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35、摸头哄人 更加了解对

　　小满阳奉阴违，偷偷递给席声止一块"贿赂"，想让她说已经收好了。

　　反正闻纭坐前面开车看不到后面，她们暗度陈仓也没关系。

　　但席声止刚正不阿，"我不吃，你还是封好吧。"

　　小满又想掐她手，席声止反手握住，"疼。"

　　"肯定疼啊，不疼我干嘛还要费力气掐。"

　　"如果这是你交朋友的方式，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掐你？"

　　有十五战十五败的先例，小满对她也算有所忌惮，"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嘛。"

　　席声止把内页夹递给她，"把袋口封好，闻律师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跟她不是朋友吗，怎么叫她闻律师，她叫你却那么亲近呢？"

　　"你问太多了，如果你告诉我之前背着我们接那通电话是不是你男朋友我就告诉你。"

　　"........."

　　送完小满，席声止坐到前排陪闻纭。

　　外面下起小雨，涟州正式步入冬季，风吹过来阴冷刺骨。

　　闻纭升上她看风景的车窗，"别淋湿了。"

　　席声止手指缠着胸口卫衣帽绳，"感觉今年没有去年冷。"

　　每年冬天她的手都会长冻疮，今年已经到12月还没有发红发肿的迹象。

　　"是冷空气还没彻底到来，等过两天雨后就会开始冷。"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进化了。"

　　席声止说完还朝闻纭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太多。"

　　闻纭看了一眼她的手，突然问，"你的手怎么受伤的？疤痕又长又深，当时肯定伤得不轻。"

　　"十八岁还是十九岁在工厂干流水线的时候，一般都是一条产线一个组长，那会儿和我一批进厂里的是没考上大学出来上班的高中生，加上我是四男六女，那个四十多岁贼眉鼠眼的组长从我们上班第一天就借着手把手教我们用检验笔的机会占我们便宜，那时候为了留在厂里也只能忍...."

　　具体多少岁都记不清了，却还记得那是个四十多岁贼眉鼠眼的人。

　　席声止突然止住声音，眼神复杂的看向闻纭，后悔自己毫无防备脱口而出，甚至有点自卑。

　　她本能的想维护那点自尊心，怕闻纭看低她，觉得她这样的人不太值得来往。

　　"不想说就不说，反正现在不仔细看都看不出那个伤疤。"

　　"不是不想说......"

　　是不想跟你说。

　　明知道你不是那捧高踩低的人，还是怕你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席声止声音含糊不清地，闻纭看了眼后视镜把车停在天桥下的路边。

　　"我曾经被猥亵过。"

　　"啊？！"

　　席声止仿佛被雷劈了，轰隆----

　　雨势愈演愈烈，渐渐开始有雷声，伴随着刺人眼球的闪电。

　　闻纭降下车窗，车内吹来一阵潮湿的风，吹乱她脸颊的发丝。

　　"那人也是四十多岁，是我父母贸易公司当时最大的长期客户，我记得我刚上高二，被学校组建的竞赛班选中参加集训，那天是周六，我发烧特别不舒服，坚持上到下午就去公司找我妈，那时候我父母公司才二十多个员工，他们都是亲力亲为盯订单进度，办公室就没有人，我吃了阿姨给我的退烧药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席声止咬着内唇压抑地皱眉，听得心口发酸。

　　闻纭放空着目视前方，没有想象中的伤感和柔弱。

　　"是药有问题？"

　　"没有，那就是普通的退烧药，是我太难受所以睡得沉。"

　　因为在父母办公室，周围阿姨叔叔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才安心睡着。

　　中途阿姨还进来给她盖过被子，所以在门第二次被推开的时候才完全没有感觉。

　　"我妈回来的时候他刚脱下裤子，晚一分钟，或者几秒，我还记得挣扎时手腕骨折的瞬间，因为我害怕到大脑一片空白，我妈却在那一秒把他下半辈子踹得只能挂尿袋，他女儿比我还大一岁，他不敢把事情闹大，我妈考虑到我的心理健康，虽然她和我爸每天公司离家几十公里也给我转了学换了房子，在搬进现在公司地址之前我没再去过一趟那边。"

　　说没有留下心理阴影是假的，因为在那之后她洁癖明显加重，还伴随着强迫症。

　　本能抗拒任何人的肢体接触，这也是她到现在没谈过恋爱很大一部分原因。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闻纭缄口不提不是觉得丢脸或者还很介怀，而是忘记了。

　　她平时都不会想起这件事，她的人生不会因为一个恶心的男人受到毁灭性打击。

　　"以你那么强的心理素质，应该不伤心了吧。"席声止见她低着头小心递过去纸巾。

　　"本来就不伤心，只是跟你分享一件曾经经历的事。"闻纭脸上没有半点伤心落泪的迹象。

　　"对嘛，咱都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女人，都翻篇的事一直记在心里多影响内存，我内存小，只想记美好的事，你内存大，但要记的也比我多，像那些卷宗什么的都比这种事有意义多了。"

　　席声止实在不会安慰人，大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向阿姨学习。"

　　果然能生出闻纭这种拥有处变不惊大心脏的女人不是一般女人。

　　一脚把人踢到不能人伦，真棒！

　　"你要跟我拜把子吗？"

　　"不是啊，安慰你。"

　　拍肩膀被嫌弃了，席声止壮着胆子摸摸闻纭的头。

　　撸猫的动作，和她哄玩家不开心的小猫一个手法。

　　闻纭头上的手从开始的试探到后面越来越自然。

　　她看到席声止脸上有可疑红晕，显然是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荒唐。

　　"那个，我刚才......."

　　"声声，我上一次这么被安慰是幼儿园拿小红花的时候。"

　　席声止脸上满是羞赧，"我还是跟你把刚才的事讲完吧。"

　　故事听一半最难受了，她竟然没有感觉。

　　闻纭重新挂挡打方向盘，"嗯，我听着。"

　　听完她的事席声止再讲起来仿佛没那么大压力，反而有同病相怜的共情。

　　"我们那会儿忍了好久，也有为了分到好位置听他的安排半夜推开他单间的门，听干了几年的阿姨说霍霍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可能他没我高又力气没我大的原因，暗示几次我没反应把我扔到最麻烦的位置去，后来也是没完没了的骚扰，实在忍不了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上供，换到阿姨那一组产线去，虽然更累时薪更低，好在清净不少。"

　　在社会某些环境里，长得漂亮并不是优势，反而会引来祸端。

　　但席声止惹急了就吃激将法，破罐子破摔的性子多少让人忌惮三分。

　　席声止不自觉地摸起手上的疤，说起这些就开始有种淡淡的命苦感。

　　"我也是脑子有病....."

　　"嗯？怎么这么说自己。"

　　"呃，我这也是正视自己，那次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宿舍里其他工友都出厂去了，我住的上铺，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中午，饿得没力气起床干脆继续睡到一点多，正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宿舍门被踹开，那个组长拽着上周刚进来的一个小姑娘进来，一边锁门一边解皮带，还说什么放假这宿舍没人，话还没说完迫不及待就把人压桌上扯人家小姑娘衣服，关键那是我的桌子。"

　　席声止越说越生气，还特意强调，"我每天都在上面吃饭！"

　　闻纭勾唇轻轻一笑，"所以你就因为看不下去他玷污你的桌子把他揍了一顿？"

　　席声止摇摇头，"哪儿敢啊，我就坐在上铺静静看着他们，我真的很想装看不见，因为我也惹不起，所以就蒙着被子想装睡，但那个小妹妹因为叫得太大声被连甩两耳光，我真看不下去他那么嚣张，从床上跳下去勒着他脖子把他甩出门，但下面不知道谁打碎了碗，我没穿鞋被划伤，正低头察看伤势呢他一脚踹我腰上，太疼了，气得我掐住他脖子要把他掐死，最讨厌吵我睡觉的人。"

　　因为吵醒她，所以要把他掐死？

　　闻纭侧目看了她一眼，口是心非得可爱。

　　席声止像说书一样声情并茂地描述，"我真的没想到，他一点都没有打架精神，打不过就作弊，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把水果刀恶狠狠地要把打扰他好事的我教训一顿，我脚底板还有碎片跑都跑不掉，被追得在宿舍里到处爬，好在我有劲儿，我又找机会勒他脖子，他就用刀割我的手，最后他脑震荡，我缝了十多针外加打包滚蛋。"

　　"那这还是见义勇为的勋章？"

　　"见义勇为什么啊，都碰到这事儿了还能心安理得当观众吗，再说他发现我在宿舍是迟早的事，他本来就总骚扰我，到时候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的我也躲不了，不如好好教训他一顿出出气。"

　　她本来就忍了那个恶心男人好几个月，动手的时候就想好要走了。

　　只是没想到有暗器，要不是脚受伤她还真不至于伤得那么严重。

　　过了这么久，唯一后悔的是太冲动直接从上铺跳下来。

　　闻纭听完没说话，席声止疑惑地看她。

　　"声声这么看着我，是想我发表听后感言吗？"

　　"我以为你听完应该说点什么的。"

　　突然的交心，好像更了解对方一点。

　　"说什么，说我们以后要互相保守对方的秘密？"

　　"我这不是什么秘密呀，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我的是秘密，连小邵都不知道秘密。"

　　"真的？"

　　席声止没想到连邵疏懿不知道的闻纭都告诉她了。

　　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说，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真的。"闻纭回以肯定，故意露出凶像，"是绝密，你要是敢告诉别人....."

　　"绝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想试试你保守秘密的能力有多强。"

　　好无厘头的理由。

　　比小满还无厘头。

　　席声止不懂，但很尊重。

　　"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了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

　　到了商场停车场，闻纭把车停在电梯口没有熄火。

　　"小满的性格就是这样，要是以后太过分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她。"

　　"我以为你要跟我说她年纪小多包容她呢。"

　　席声止解开安全带，语气很松弛。

　　她不会跟小满计较，不是脾气好忍气吞声，单纯看在闻纭面子上。

　　叛逆期小屁孩，真跟她计较显得她多小心眼。

　　闻纭说，"你也没比她大两岁，包容什么。"

　　就像她刚才说小姑娘很害怕，可她那个时候也刚成年，谁是谁小姑娘还说不定。

　　席声止捂着胸口一脸认真，"我好感动啊姐姐，跟着你半点不受委屈。"

　　闻纭点点头，"嗯，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好好练车，不许偷懒，我最近几天比较忙，可能还要出差参加培训，等我忙完随时检阅练车进度，要是科目一挂科的话....姐姐不喜欢笨蛋。"

　　"那我要是没挂科的话是不是有奖励？"

　　"没挂科不是应该的吗，我还给你整理要点口诀。"

　　席声止举起大拇指点赞，很有道理，非常有逻辑。

　　闻纭抬了抬下巴，"去吧，笨蛋声声。"

　　后半句又没声，席声止收回踏出车门的脚，凑近闻纭的嘴唇。

　　"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耳朵出问题了？"

　　"我还有案情分析会。"

　　"哦哦。"

　　席声止不敢再耽误她时间，一溜烟跑了。

　　闻纭摇摇头，"笨蛋。"

　　不过也算有进展，坐她车不像上次那么拘谨。

　　还会摸头哄人，也不是不可雕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