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14、“望纭石” 我会吃小孩

　　席声止则是低头继续逗情绪稳定许多的米米，"宝贝，你是不是饿了？"

　　之前她在车上睡觉，奶瓶里的奶都没喝两口，现在拿在手里已经凉了。

　　米米咬了一口奶嘴默默松开，饿，但是不喝凉的奶，不会说话就只能跟哼哼唧唧。

　　席声止凑过去捏捏她帽子上的小啾啾，"你看你饿了就直说呗，还能亏待你吗。"

　　闻纭头也没抬从容道，"她现在还不会说话。"

　　"其实婴儿从出生就会说话，哭声就是她的语言，只是你不懂而已。"

　　"我要是全都懂找你帮忙的意义在哪里？"

　　嘶....怎么突然态度尖锐起来，她是好心帮忙好吗？

　　席声止疑惑歪头，闻纭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给那句话转圜一下的意思。

　　视线在空中相撞，席声止暗自腹诽，"喜怒无常。"

　　她忽然觉得闻纭的温柔是限定，这个范围包含米米不包含她。

　　席声止执行力很强，从保姆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奶粉和温水，把奶瓶的奶倒掉，而后重新把奶瓶洗干净，"闻律师，她喝几百毫升？"

　　买票时甜甜地姐姐，不高兴时就成了不冷不热的闻律师。

　　闻纭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按了下笔头，弹回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内袋夹层里有张A4纸，上面有记录几勺奶粉几百毫升。"

　　"这么多..."

　　当席声止抽出事无巨细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页纸后，她才相信闻纭是真的不太会带孩子。

　　不知道调奶比例，也不会换纸尿裤，连多久需要喝一次水都得记笔记。

　　但这是带孩子，不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再厚的说明书都需要随机应变。

　　闻纭拿到游泳手环后在对面沙发坐下，低头玩手机没看她。

　　不理人就不理人呗，她又不是没人说话就会憋死。

　　席声止哼了一声继续熟练调奶试温，不出一分钟手机发出有人下单的提示音。

　　又是上午下单五张体验劵的"礼礼"，这次又是五张体验劵，也在后台备注存票。

　　席声止虽然疑惑之前的都没用怎么又存票，但能买票出去她心情就好，心情好了也不跟闻纭计较，还会忍不住主动分享，"现在干密室逃脱什么奇葩的人都能遇到，逃票的玩家见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喜欢囤票的玩家。"

　　闻纭从手机屏幕上似笑非笑地抬头，"喜欢囤票就奇葩了？"

　　看她带孩子认真上心，好心多下几单支持，结果在她眼里成了奇葩。

　　席声止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是很少见，干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她早上在线上下单了五张体验劵，没预约主题场次也不愿意透露姓名，就让我给她存票，这还一张都没玩过呢刚又下单五张体验劵。"

　　"这不是好事吗，对你来说今天就卖出去十张体验劵。"

　　"没核销就不算卖出去，她随时都可以退。"

　　这样想着，席声止回过味来不由得多想。

　　这该不会是附近同行觉得她抢生意了想来给她"上上课"吧？

　　席声止刚抱怨完，有个人加她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礼礼"。

　　她刚一通过对面直接就说不走平台直接存票，条件是给她打九折。

　　席声止刚应下，对面直接转了十张体验劵的钱过来。

　　对面的闻纭没有错过她所有微表情，温和的表情里有掌控某种开关的从容。

　　让小财迷开心的开关除了钱就是主题门票，对闻纭来说就像喂给小猫爱吃的猫条一样简单。

　　席声止也是个藏不住事的，拿着手机喜笑颜开的，"哇，想什么来什么，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闻纭定定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跟你说那个人加微信直接转账给我了，虽然她要求打九折，但走平台本来就要抽成，这样算下来还是赚了，今天店里真的卖出去十张门票！"

　　"那你不跟那个奇葩说谢谢。"

　　"嘿嘿。"

　　席声止向"礼礼"投送可爱表情包，并用饱满的热情期待她来店里消费。

　　"礼礼"很淡定的回了个"嗯"，随后再没任何下文。

　　高兴到坐不住的席声止站起来给摇奶瓶，怕太烫没有直接给嗷嗷待哺的米米。

　　闻纭看她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唇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摇摇头暗声感叹还是年轻。

　　进入社会五六年又怎么样，完全不影响她以物喜，以己悲。

　　闻纭看了会儿收回目光，手指继续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来回踱步的席声止看她投入工作，后知后觉那一张A4纸其实是给她准备的。

　　"要是你不认识我，今天你会找谁帮你带孩子？"

　　"我朋友工作都比较忙，也大多未婚，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如果不是邵律跟我说你在母婴游泳馆上过班我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我嫂子。"

　　"所以带米米来母婴游泳馆是根据我的工作经验安排的行程？"

　　"是。"

　　确实是没有很信任她，只让她在熟悉的环境和流程下帮忙带孩子。

　　"哇，不愧是闻律师。"哭笑不得的席声止给她竖大拇指点赞，"做事情就是缜密周到。"

　　在手腕试温度后席声止把奶瓶递给宝宝，米米接过奶瓶朝席声止咧嘴一笑，嘴里小米牙可爱极了，但丝毫不影响她下一秒把奶喝到嘴又吐出来，晃了晃奶瓶直接扔回给席声止。

　　闻纭看她把奶吐出来第一反应是皱眉，对吐得身上都是的"奶娃"无从下手。

　　席声止被她克制的嫌弃逗笑，亮晶晶的眼落在她身上有调侃的意味，"你怕啦？"

　　闻纭深呼吸，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微笑着看向席声止，"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内容。"

　　席声止从容地把米米吐的奶擦干净后垫上一块口水巾，想到可能是奶的温度偏高，她又从水杯里加了一点温水中和才递给米米，"小主，现在再尝尝合不合你胃口呢。"

　　话音一顿，又笑着补充一句，"要是再不称你心我该被雇主怀疑工作能力了。"

　　虽然她不知道又没工作为什么要害怕被闻纭这个"老板"炒鱿鱼。

　　好在这次咕咚咕咚喝得很开心，"嘻嘻....."

　　席声止把收拾干净的她放到凳子上，"还是个高需求宝宝，那我们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了吧。"

　　她半蹲在地上朝米米伸手，郑重其事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席声止，席声止的席声止。"

　　席声止主动握住米米的手轻轻晃了晃，"哦，我知道了，你叫米米，大米饭的米米。"

　　米米听到自己名字开始用玩具和席声止互动，闻纭在旁边静静看着。

　　"我突然有个好点子。"席声止兴致勃勃回头，"你说我一会儿不帮你给她换纸尿裤你怎么办？"

　　席声止挑眉，她已经发现闻纭有洁癖了，还是挺严重的洁癖。

　　小孩儿吐奶她都觉得无从下手，换纸尿裤这种事不是为难她吗？

　　"我会毫不犹豫炒你鱿鱼。"

　　"可我是临时岗。"

　　"临时岗也一样，还要罚你违约款。"

　　"........."

　　搞半天是上了一艘贼船。

　　席声止默默抱紧膝盖，一幅受了委屈的弱势群体模样。

　　煞有其事的表演让闻纭唇角弧度加深，最后拿着电话起身，"你好，苏女士。"

　　就这么走了，席声止以为她只是短短接个工作电话，没想到五分钟，十分钟......

　　一开始还能看到人影，接着电话出了门口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席声止和米米大眼瞪小眼，好半晌，后面来的孩子都先进去了。

　　"米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吃小孩的坏人？"

　　"你小姑把你扔给我是一个特别错误的决定，因为我是吃小孩的大灰狼。"

　　席声止像那个冷宫里失了智的妃子般没话找话，同时内心感慨难怪得找个人帮忙带。

　　要是闻纭一个人带，一边接工作电话一边调奶，想想那个画面就惨不忍睹。

　　席声止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单手撑下巴，对着她离开的方向望眼欲穿。

　　米米也玩得无聊，开始咿咿呀呀的抗议。

　　一大一小，像原地化身"望纭石"。

　　席声止无聊到跟米米聊天，"米米，你小姑在家也这样？"

　　米米偶尔发出一两个字音，连不成一句话，唯有抗议贯穿始终。

　　"不过你也得体谅你小姑，她这种事业型忙到电话不停也很正常。"

　　从这几次接触来看闻纭工作肯定很忙，会见当事人，参加庭审，偶尔还得出差。

　　但也不算那种没有个人生活的工作狂，情绪稳定包容，勉强算得上是个温和的人。

　　为什么是勉强，因为席声止觉得一旦跟她辩论上她就会变得很犀利。

　　..........

　　等了半小时闻纭终于回来。

　　席声止抬头一脸认真地看她，"姐姐，你是打车回去睡了一觉吗？"

　　闻纭脸上的愧意因这句话而四散开来，微眯着眼把米米抱起来，"你怎么知道，真聪明。"

　　有个案子的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要她跟进案子新进展，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闻纭抱着米米进单独池缸区，把她放在小软被上开始解她的衣服，在碰到纸尿裤腰贴后动作明显放缓，似乎在做心理准备，最后无法克服内心的障碍，侧身给席声止让位置。

　　果不其然，换纸尿裤对她来说是个"世纪大难题"。

　　"你以后结婚有了自己孩子这些事怎么办呢？"席声止弯腰接替她的动作。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闻纭神色自若地轻咳一声。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不会的可以让专业的育儿嫂教你。"

　　"我没担心。"

　　"........."

　　气氛陡然安静几秒。

　　席声止若无其事地看了闻纭一眼，她表情温和，不像是生气。

　　但提到这个话题她反应有那么一丝丝不明显的排斥，不知是她洁癖想到带一个孩子画面心理负担压力大还是其他原因，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聊这些，她也不能不识趣再惹人生厌。

　　席声止抱起米米，试了试水温才把她放进水池里。

　　刚刚入水的米米特别没有安全感，扣着席声止脖子就是不肯撒手。

　　席声止单手撑着水池边缘，另一只手托着她身体，"水里有我们米米喜欢的玩具，试试吧？"

　　米米害怕地开始大哭，席声止依旧探着身子让她适应在水里的感觉，完全没在意胸口扑腾出来的水湿透，耐心地等着米米脱敏才彻底松手直起腰。

　　米米脖子上戴着儿童泳圈，她扑腾两圈还是瞪着腿想要出来。

　　闻纭看她哭得小可怜的劲儿，心软要把她抱出来。

　　只是让她开心的一种娱乐方式，她要是不开心勉强就失去这一趟的意义。

　　"你先让她适应两分钟。"席声止拦住她，"别靠太近，等会儿弄湿衣服。"

　　"她不喜欢。"闻纭心疼地坚持要把米米抱出来。

　　"你相信我。"席声止执意拦着，伸出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我不相信......"

　　话音出了口就像脱缰野马一样。

　　拽不回来，覆水难收。

　　本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席声止听着却有些小失落。

　　她以为闻纭找她帮忙至少是相信她照顾孩子的能力，现在又说不相信她。

　　幸好米米渐渐适应后停止哭闹，闻纭敛了敛神色，"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席声止笑得很随意，"干嘛道歉，律师嘛，谁说的话都相信还怎么辩护。"

　　保持质疑的态度面对证据，对方律师，甚至还有当事人是一名成熟律师应该具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