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曲》彼言行

27、前夕 。

　　期末的脚步悄然临近，梧桐树叶渐渐染上了金黄色，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几片，给校园的林荫道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地毯。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比期中时更加浓厚，大家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准备迎接期末考试。
　　简行和夏许也不例外，距离寒假去英国入学越来越近，两人都在抓紧时间巩固英语，也跟着老师调整学习节奏，尽量提前适应英国的授课模式。安池曲每天晚自习后都会帮简行再过一遍英语听力，灯光下两人头挨着头盯着听力材料，安池曲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时，简行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连单词的发音都要出错好几次，惹得安池曲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垂：“分心了？”
　　简行的脸瞬间红透，偏过头躲开他的指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没、没有分心。”安池曲却不依不饶，微微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简行的耳廓：“那再读一遍给我听。”
　　“你别凑这么近啊……”简行往旁边躲了躲，胳膊肘却撞到了桌角，疼得他轻轻吸了口气。安池曲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按着他撞到的地方，语气里带着自责又带着笑：“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继续听。”
　　“要不班长你还是换回和简哥一桌吧，每次晚自习都要换位，好不舒服。”邹衍把笔往桌上一放，撑着下巴一脸无奈地吐槽，顺便给旁边的夏许使了个眼色。
　　夏许连忙在一旁帮腔，抬了抬下巴对着简行的方向：“就是啊，本来你俩就是同桌，换去跟邹衍坐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现在换回来多方便。”
　　简行正在整理英语单词本，听到两人的话指尖一顿，耳尖悄悄泛起了薄红，抬头看向安池曲，等着他开口。
　　安池曲指尖转着笔，抬眼扫了眼邹衍和夏许促狭的眼神，又落回简行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没问题，本来就该换回来。”
　　邹衍夸张地一拍桌子：“哦豁！那太好了！终于不用跟班长挤位置了，我早就想把这位置还给简哥了！”
　　“就你话多。”简行笑着拿起桌上的橡皮扔过去，邹衍慌忙接住，挠着头发嘿嘿笑了起来。
　　放学铃声一响，邹衍就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拽着还在收拾笔记本的夏许往门外走：“走了走了，咱们不打扰人家收拾东西，给他们留点空间。”
　　夏许被邹衍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对着简行眨了眨眼，跟着邹衍的脚步离开了教室。很快，喧闹的教室就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简行和安池曲两个人。
　　简行低着头整理书本文具，能感觉到安池曲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耳尖的红迟迟褪不下去。收拾到一半，他的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安池曲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内侧，引得简行浑身轻轻一颤。
　　“慢点整理，我等你。”安池曲的声音低柔，带着笑意，“不急，慢慢来。”
　　“我不急啊……”简行小声嗫嚅着，却还是放慢了动作，指尖轻轻划过整理好的单词本，心跳越来越快。
　　收拾好东西后，安池曲抱着自己的书本坐回了原来的同桌位置，椅子往简行这边挪了挪，挨得极近，胳膊肘能轻易碰到简行的胳膊。“这下方便了，”他侧过头看着简行，眼底映着窗外的落日余晖，“以后每天都能帮你练英语了。”
　　简行放下整理好的书包，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安池曲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给你带了奶糖，你早上说想吃。”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糖，放在了简行的桌角，还是简行之前碰掉过的那盒。
　　简行看着那盒奶糖，想起当初换座位时慌乱捡糖的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拆开盒子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牛奶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甜到了心里。
　　“很甜。”简行抬眼对着安池曲笑了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晃得安池曲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嗯，你喜欢就好。”安池曲也拿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连带着牛奶糖的甜都浸进了心里。
　　奶香味裹着落日的暖光漫在两人之间，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好了，我收拾完了，走吧。”简行背上书包，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被安池曲触碰过的奶糖，耳尖还泛着淡淡的温度。
　　安池曲站起身，伸手自然地接过简行背上一半的书包带，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我帮你拿，你的手刚整理完书本酸不酸？”
　　“还好啦！”他将书包很自然的放到安池曲的肩膀上，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发梢沾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安池曲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擦过他手背的微凉触感，提着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跑慢点，小心摔。”安池曲望着简行蹦跳的背影，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简行闻言却跑得更快了，还不忘回头冲安池曲挥了挥手，笑眼弯弯：“你快点呀，再慢食堂的糖醋排骨就被抢光了！”
　　安池曲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却又加快了几分，追着那道沾着金光的身影，一步步穿过洒满落日的走廊。少年人的心动就像这嘴里没化完的奶糖，甜得恰到好处，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气息。
　　出班后就躲在楼梯角落里的夏许和邹衍，两人悄悄的拿出了手机，不约而同的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你看安池曲那眼神，温柔得都快出水了！”邹衍憋红了脸，小声对夏许说道，手机相册里躺着那张安池曲看着简行背影含笑的照片。
　　“你把这张照片发我，然后删掉。”夏许盯着手机答非所问道。
　　邹衍一脸不解地挠挠头：“为啥要删掉啊，这可是珍贵史料！”
　　夏许斜了他一眼，指尖飞快地点开蓝牙接收照片：“你懂什么，这张简行没发现，角度刚好拍着安池曲那眼神，我要留着以后调出来逼他认账。删了留我这就够了，省得哪天你手机被简行翻到，提前打草惊蛇。”
　　邹衍听完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附和：“还是你想得周到！以后咱们再把这些照片翻出来，要他请咱们吃大餐！”
　　两人相视一笑，偷偷把手机塞回口袋，轻手轻脚地跟在前面那两道身影身后，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长长的走廊上，暖融融的，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与期待。
　　“看啥呢？”陈昂晏从三楼下来，看着两人蹲在角落偷偷摸摸的样子，疑惑地挑了挑眉。
　　“没看啥！就是在这儿歇会儿，你这是刚从办公室出来？”邹衍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挡在夏许前面，眼神飘悠悠地不敢看陈昂晏。
　　“刚帮老师改完作业，你们怎么蹲在这儿不下去吃饭？”陈昂晏顺着走廊往前望去，正好看见安池曲跟在简行身后不远，脚步慢悠悠的，一看就不是急着去吃饭的样子，他立刻就明白了，低笑一声，“懂了，在这儿吃瓜呢？带我一个？”
　　夏许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强装镇定地说道：“吃什么瓜，我们就是在这儿歇会儿。”
　　陈昂晏挑眉笑了笑，没点破，只是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朝着简行和安池曲离开的方向瞥了瞥：“得了，别装了，这楼里谁还看不出安池曲对简行不一样啊。上次简行发烧，他冒着被记过的风险翻墙出校给人买退烧药，换别人他能做这事儿？”
　　“给他们俩留点私人空间吧，我们都知情人士了。”夏许说着，朝陈昂晏挤了挤眼睛，拉着邹衍往楼梯口退，“要吃瓜也得等熟透了再吃，现在急什么。”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楼下走，秋日的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把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藏在脚步声里的笑声轻悄悄的，全是少年人心照不宣的温柔。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两人，还不知道身后几人藏着的小心思。简行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英语试卷，红色的分数亮得晃眼一一134分。他皱着眉指尖在错题上划来划去，时不时侧头和安池曲讨论几句语法点。
　　“这里的语法点我总是搞混，每次考试都错。”简行皱着眉，指尖点了点试卷上的错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安池曲停下脚步，侧身站在走廊窗边，伸手拿过简行的试卷，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安池曲垂眸，指着题目里的结构慢慢讲解道：“这里是非限制性定语从句，关系代词只能用which，不能用that，你之前记混了用法。”
　　简行凑近了些，脑袋微微偏过来，呼吸轻轻扫过安池曲的手腕。安池曲的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温热的气息裹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懂了吗？”安池曲抬眼，撞进简行清澈的眼眸里，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
　　简行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就有些走神，直到安池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懂了懂了，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把规则记反了。”他拿回试卷，把错题圈了个显眼的红圈，“还好你给我讲明白了，不然下次考试还得错。”
　　安池曲看着他认真标记错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期末考你肯定没问题，这段时间你一直很努力。”
　　简行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安池曲，忽然想起上次运动会上他的告白，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小声说：“嗯……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复习。”
　　“不用谢。”安池曲往前走了两步，侧身和简行并肩往楼梯口走，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肩膀的影子贴得很近，“等你考完试，有没有时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简行握着试卷的手指紧了紧，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没敢转头看安池曲，攥着试卷的指节微微泛白，只有发烫的耳尖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走廊尽头的风裹着秋日的桂香吹过来，带着甜丝丝的暖意，像极了安池曲每次看向他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