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曲》彼言行

25、家长会 。

　　“除班长必须留下外，今天下午家长会有没有同学自愿留下来帮忙？”午休前，老秦抱着一摞家长会要用的资料站在讲台上，扫过一眼教室问道。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举起了好几只手，邹衍更是直接站起来大喊：“老师我！我留下来帮忙！”
　　老秦看着积极的邹衍，点了点头：“行，那邹衍你也留下来帮忙吧，等下跟安池曲一起把资料整理一下，再把教室的卫生打扫一下。”
　　邹衍美滋滋地坐回位置，转头就冲着简行挤眉弄眼：“嘿简哥，你说等下能见到学神他爸不？我早就听说安叔叔超厉害的。”
　　简行笑着抬手拿笔敲了下邹衍的桌子，没说话。
　　邹衍吃了个没趣，嘿嘿笑两声转回去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安池曲刚好从办公室回来，路过简行座位旁时，脚步轻轻顿了一下，指尖蹭过简行放在桌沿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迎宾后等我。带你出去玩。”
　　简行的耳尖微微发烫，飞快地抬眼扫了下安池曲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手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半天都没法静下心来刷题。
　　……
　　很快午休结束，最后一节课上完，同学们都背着书包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只留下安池曲、邹衍和几个同学在教室里忙活。
　　几人分工合作，擦黑板的擦黑板，摆椅子的摆椅子，邹衍一边摆着家长坐的椅子，一边偷偷凑到安池曲身边打听：“学神，你爸今天真来啊？”
　　“嗯，他刚好回国，就过来了。”安池曲手上整理资料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应声回答。
　　邹衍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搓了搓手：“哇！那等下我一定要找安叔叔签个名！我早就听说他当年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神，还拿过全国奥赛金牌呢！”
　　安池曲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帮着擦窗台的简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要是想问他经济学问题，他更开心。”
　　邹衍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刚要再说话，就听到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清婉率先走了进来，笑着冲简行挥了挥手：“阿简，我们来了。”
　　简行停下手中的抹布，笑着迎了上去：“妈，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简云川跟在林清婉身后走了进来。
　　安贤峙也走进教室，气质儒雅，和照片上比多了几分生活气。
　　安池曲看到父亲，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招呼道：“爸，你来了。”
　　安贤峙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转向迎过来的简行：“你就是简行吧？经常听池曲提起你。”
　　简行有些惊讶，抬眼看向安池曲，对方正对着他轻轻挑眉，耳尖却微微泛红。简行连忙收回目光，礼貌地打招呼：“安叔叔好。”
　　“快别站在这儿说了，秦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我们等下的主持分享了，我们先过去聊，孩子们留在教室布置就行。”简云川笑着开口，招呼着几位家长往办公室走去。
　　简行目送父母和安贤峙离开，转身回去继续擦窗台，邹衍却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小声说：“简哥！原来安叔叔真的来了！比照片上还帅啊！”
　　“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简行伸手推了推邹衍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要签名等家长会结束再去找，别现在凑热闹。”
　　邹衍连连点头，刚要退回去，就看到安池曲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卷迎宾横幅：“帮我扶着点，我来钉在黑板上方。”
　　简行放下抹布，伸手扶住横幅的一端，安池曲站在课桌上调整位置，指尖偶尔会碰到简行的手背，每碰一下，简行的心跳就快半拍，连扶着横幅的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手再抬一点，左边歪了。”安池曲提醒，温热的气息落在简行的肩旁，痒得简行心尖都跟着发颤。他连忙调整位置，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邹衍在后排看着两人的互动，悄悄撞了撞身旁夏许的胳膊，挤了挤眼睛，夏许忍着笑轻轻踢了他一脚，低下头假装擦桌子，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横幅很快就钉好了，安池曲从课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简行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还需要再调整一下版式，我们去看看吧。”安池曲收起锤子，轻声对简行说道，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简行点了点头，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指尖，跟着安池曲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前。
　　负责出黑板报的同学已经提前把大体框架画好了，只需要调整一下文字的排版，再补上几个装饰图案就好。
　　安池曲拿起粉笔，仰头调整最上方标题的位置，宽松的校服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一小片劲瘦的腰。简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线条流畅的背影，不知不觉有些走了神。
　　“帮我递一下那盒天蓝色粉笔，在你手边。”安池曲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发呆。
　　简行猛地回神，脸上一热，连忙拿起粉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安池曲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谢了。”安池曲接过粉笔，低头在黑板上勾出一朵云的轮廓，“之前你说标题的字体太生硬，你帮我改改？”
　　简行点点头，接过另一支粉笔站到他身侧改字。两人挨得很近，肩几乎贴在一起，安池曲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混着粉笔末的淡味，一点点钻进简行的鼻腔，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连握粉笔的手都稳不住。
　　一个不小心，粉笔偏了方向，在黑板边缘划出一道长长的白印。简行连忙想去擦，安池曲却先他一步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调整方向：“这里慢一点，手腕放松。”
　　温热的掌心覆在手上，清晰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口，简行的呼吸都漏了半拍，耳尖的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开来，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家长一会就到了……”简行声音发颤，忍不住低喃出声，连肩膀都绷得发紧。
　　“虽然想清了，但还是有点怕吗？”安池曲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简行的耳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直接落在了心尖上。简行的身子僵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连指尖都跟着发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不怕，我只是……喜欢你。”简行转头握了握安池曲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满是藏不住的认真。
　　“搞得差不多了，带你出去玩了。”安池曲反手一握，紧紧攥住了简行微凉的指尖，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轻得像叹息。
　　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裹着桂花香落在两人身上，安池曲一直没有松开手，就那样牵着简行的手，沿着校园的古榕道慢慢走。
　　简行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而真实，他偷偷侧头看向安池曲的侧脸，夕阳把少年的发梢染成了浅金，线条温柔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跳扑通扑通地跳着，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无措。
　　“想去哪？”安池曲侧过头，对上简行的目光，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蹭了蹭简行的手背。
　　“去操场吧，想坐坐。”简行轻声说，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了安池曲一下。
　　两人走到操场的看台上坐下，刚好放学，操场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跑步的同学，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带着秋天独有的温柔。简行靠在安池曲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只觉得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期中考作文你写的什么？”安池曲突然开口，低头轻声问，气息扫过简行的发顶。
　　“题目是难忘，”简行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我写了运动会跳高，你扶我去校医室那天。”
　　安池曲的肩膀微微震了震，低头在简行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写的也是难忘，我写了开学第一天，你抱着书撞进我怀里那天。”
　　简行抬眼看他，撞进一双盛着星光的眼眸里，那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满满的全是他。他笑着踮起脚，在安池曲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羽毛拂过，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和勇敢。
　　安池曲愣住，随即勾住他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桂花香落在风里，夕阳拉长了两人相拥的影子，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一幅画。
　　多年以后，每当简行想起这个深秋的午后，都会记得那天桂花香有多甜，安池曲掌心的温度有多暖，还有少年人毫无保留的喜欢，在十七岁的青春里，开成了最盛大温柔的花。
　　而那些跨越山海的约定，终将在不远的未来，如约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