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曲》彼言行

11、咨询 嗯，我的小

　　“小简，快点上车，咱们得抓紧时间。”司机打开车门，招呼着简行。
　　简行点点头，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小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简行一眼，关切地问道。
　　简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就是最近学习有点累。”
　　“那就好，学习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简行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简，到了之后要好好和李医生聊聊。你咨询完后，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母亲打来电话，温柔道。
　　简行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妈。”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简行深吸一口气，下了车，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
　　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简行来啦？”一个护士从旁边路过，看见他，笑着，“李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简行嗯了一声。
　　因为他从初中开始就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也有护士认识他。
　　他缓缓朝着咨询室走去，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终于，他站在了咨询室的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简行，怎么不进来？”李清从里面打开门，看到简行后，温和地问道。
　　见简行愣了一下，李清笑着补充说:“我听到你脚步声了，预约这个时间段的只有你。”
　　简行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走进了咨询室。室内布置得温馨而舒适，柔和的灯光洒在沙发和茶几上，让原本紧张的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李清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拿出笔记本，温和地说：“简行，咱们开始吧，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简行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然而，他那闪躲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李清微微皱了皱眉，关切地看着简行，说道：“简行，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简行沉默了良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说：“李医生，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可这让我很害怕。”
　　李清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透着理解和关切，点点头说：“能和我说说他是谁吗，还有为什么会害怕呢？”
　　简行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叫安池曲，是我的同桌。我害怕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周围人的态度，让我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充满了恐惧和排斥。而且初中的时候，您也知道，有一个男生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他，却被他报复，同学们都开始孤立我、嘲笑我。从那以后，我就更害怕同性之间的感情了。”
　　李清认真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说：“简行，我能理解你内心的恐惧。但感情是无法控制的，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你不能因为过去的经历，就否定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简行的眼神中依然充满担忧，他声音轻颤地问道：“可是，我要怎么面对？我害怕他们会像初中那样对待我。”
　　李清看着他，耐心地说：“首先，这和初中的情况不同。而且，你身边有很多关心你的朋友，他们不会轻易误解你。你可以试着先和信任的人沟通，比如夏许，他有过类似经历，能给你一些建议。”
　　简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可是我还是很害怕，万一事情变得更糟怎么办？”
　　李清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简行，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未知的结果，就放弃去面对自己的内心。每一种可能性都需要我们去勇敢地尝试，事情不一定会变得更糟，也许会有好的转变。”
　　简行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医生，我真的没有勇气。我怕我一旦承认这份感情，就会失去一切。”
　　李清温和地鼓励着：“简行，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在恐惧面前依然选择前行。你可以慢慢尝试，给自己一些时间。这些事我暂时不会跟你妈说的，免得她担心，把出国的事提前就不好了。”
　　简行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谢谢您，李医生。”
　　李清微笑着点了点头，安慰道：“不用客气，希望你能慢慢想明白，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看今天心理咨询，你好像也就这件事困扰着吧，等一下照例去做一下身体检查就可以出去了，你妈还在门口等你。”
　　“嗯，好的，麻烦了。”简行轻声回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李清医生微微鞠躬后，走出了咨询室。
　　简行来到医院的体检区，按照流程做完身体检查后，便朝着医院门口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母亲正站在车旁等着他。
　　简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快步走向母亲。母亲看到他，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问道：“咨询得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简行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嗯，感觉好多了，李医生给了我很多帮助。”
　　“嗯，上车吧，去吃饭，你上次说那家米其林想尝尝，今天就去那家吧。”
　　简行点了点头，跟着母亲上了车。
　　一路上，他的思绪却还沉浸在心理咨询的内容里，安池曲的身影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同性恋……这个问题我从初中开始就有了，现在我高中了，你可以回答了吗？”
　　母亲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阿简，在咱们的观念里，同性恋不符合传统的婚姻和家庭模式。而且社会上对同性恋还是存在很多偏见和不理解，我是怕你会受到伤害啊。”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呢？”简行鼓起勇气说道。
　　“阿简，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受控制，但这条路会很难走的。你要面对很多异样的眼光和压力，我真不想你去承受这些。”母亲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妈……”简行声音发颤，“可是最好的帮助，不应该是支持吗……”
　　母亲沉默了，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缓缓开口：“阿简，我知道你可能一时转不过弯，我也不是让你放弃自己的感情。但如果你是真的这样想，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未来的路会很难。”
　　简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轻声说：“妈，我知道了。”
　　“跟你讲个故事吧。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有个特别好的朋友。”母亲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她和一个同性走得很近，两个人感情很好。周围的人却不理解，对她们指指点点，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我朋友因此变得很自卑，很痛苦，最后她们的感情也没能维持下去。”
　　“甚至……后来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消沉，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最后她受不住，跳了江……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家人都垮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阿简，我只是不希望你也遭遇这样的事情，我很怕你和她一样。”
　　简行听着母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默默地望向窗外。
　　“对不起……妈，我不该这么问的。”简行声音带着一丝愧疚，轻声说道，“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母亲轻轻摸了摸简行的头，说：“没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只是妈妈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但是你如果真的喜欢男生，你爸那边不好说啊。”
　　“我知道。”简行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陪伴着两人的思绪。简行心里明白，母亲是出于爱和担忧才说这些话的。
　　他也深知，要想真正面对自己对安池曲的感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车子很快就到了餐厅，简行和母亲下车走进餐厅。餐厅里温馨的氛围并没有驱散简行心中的阴霾，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他的世界寂静，
　　唯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