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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疯磨的思念 暮色彻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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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城市被一层浅蓝的暮霭裹住,剧组场地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明明灭灭,映得满地都是凌乱的光影,像极了谢术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还僵站在保姆车旁,保持着伸手想去触碰却被避开的姿势,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又像是在下一秒就会疯狂翻涌,冲破所有克制。
晚风卷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掠过他微敞的衣领,带着一丝刺骨的冷,可他半点都感觉不到。
鼻腔里、脑海里、心口处,全都是吴稔刚才的样子。
是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是他空得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眼,是他浅得一碰就碎的笑,是他轻声说出那些话时,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语气,还有……转身那一刻,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碎在风里的那滴泪。
“谢术,我认输,我喜欢上你了,我之前说要让你身陷其中,可我像反弹了一样,像一根刺,好痛……”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本来就是直男,呵……”
“我没把你掰弯是我的失败,你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我很开心,这些天,我就当没发生过,只是一场梦。”
“祝你幸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谢术的心上,扎得又深又狠,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出生起就站在云端。
家境优渥,父母宠爱,姐姐护着,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长大以后入了行,一路顺风顺水,唱歌、演戏,轻轻松松就站上了顶流的位置,成了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他是顶级Alpha,信息素是清冷强大的雪松香,身形挺拔,容貌出众,气场强大到生人勿近。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被追捧,习惯了被顺从,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也习惯了用冷漠疏离包裹自己,不对任何人动心,不对任何事在意。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清冷孤傲,孑然一身,站在高处,看着人间烟火,永远不会被什么人、什么情绪困住。
直到三年前,那个莽撞又倔强的小Alpha,撞进了他的世界。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会所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吴稔的身上,给他甜软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才刚成年没多久,身形已经长开,184cm的身高,站在自己面前不算矮,却因为骨子里的怯意和倔强,显得格外单薄。皮肤白得透光,眉眼是干净的甜系,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无辜的破碎感,唇线很软,一看就是个被好好疼过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孤勇。
吴稔仰着头,看向他的时候,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身侧,明显是紧张的,可语气却硬撑着坚定,带着一点故作嚣张的挑衅,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他耳边——
“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无法自拔,身陷其中,然后再甩掉你。”
那时候的谢术,第一反应是冷,是不悦,是觉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演员太过放肆。
他是什么身份?圈内顶流,家世显赫,多少人挤破头想靠近他,他都懒得看一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也敢对着他说这样的话?
可他看着吴稔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紧张,看着他明明怕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心里那点不悦,莫名被一丝怪异的情绪取代。
有点意外,有点好笑,还有一点……被挑衅后的在意。
他没赶人,也没当场翻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凭什么?”
吴稔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凭我喜欢你,凭我敢。”
就这一句话,在谢术心里,轻轻落下了一颗种子。
他没当真,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偏执,娱乐圈里见多了这样想借着他往上爬的人,吴稔顶多是长得干净一点,眼神纯粹一点,没什么特别。
可他没想到,这一纠缠,就是三年。
三年里,吴稔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闯入他的生活,从没有过半分退缩。
他不会刻意讨好,不会献殷勤,不会用那些俗套的手段博取关注,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温柔和在意,都藏在细节里。
谢术熬夜拍戏,他会让经纪人悄悄递上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不留下名字,放下就走,生怕打扰。
谢术演唱会结束,累得不想说话,他会等在后台最不起眼的角落,等所有人都走了,才递上一张温热的毛巾,小声说一句“辛苦了”,然后转身离开,不索求任何回应。
谢术拍戏受伤,哪怕只是小小的擦伤,他都会红着眼眶,手微微发抖,却强装镇定地给他处理伤口,指尖轻轻碰着他的皮肤,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谢术被黑粉恶意攻击,舆论漫天飞的时候,他不顾自己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不顾可能被封杀的风险,第一时间发微博,用最直白的话维护他,哪怕被骂捆绑,被骂蹭热度,也半点不退缩。
他从来不说“我喜欢你”,从来不说“我对你好”,从来不说“我为你做了什么”。
他只是默默做着一切,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拼了命地对谢术好,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光,都捧到谢术面前。
谢术不是木头,更不是瞎子。
他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后来的习惯,再到慢慢在意,慢慢心软,慢慢……动心。
他开始留意这个小Alpha的一举一动,开始记住他的喜好,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怕黑,知道他喝奶茶只喝三分糖,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好看得要命。
他开始忍不住靠近他,忍不住对他好,忍不住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忍不住在他夜里被噩梦惊醒,声音发颤地给他发消息的时候,立刻打过去电话,用自己沉稳的声音安抚他。
他更开始,一点点去探寻吴稔的过去。
一开始只是好奇,好奇这个看起来甜软干净的小Alpha,为什么眼底总是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破碎,为什么会那么缺安全感,为什么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自我封闭。
可越了解,谢术的心就越疼,疼到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曾经受尽委屈的小孩抱进怀里,护在身后,让他再也不用受半点苦。
他知道了吴稔16岁以前,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被宠得天真烂漫,眼里有光,心里有暖,是真正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他知道了,16岁那年,一切都毁了。
母亲因为长期抑郁,悄无声息地选择了自杀,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最爱的儿子。
那天吴稔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母亲温柔的笑脸,不是温热的饭菜,而是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的母亲,和满地刺目的红。
那个画面,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父亲,在母亲离开后,伤心过度,一蹶不振,短短几个月,就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一夜之间,吴稔从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年他才16岁,还没成年,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就被硬生生推进了深渊。
之后,他被接到了伯父吴澎家。
本以为是亲人,本以为能得到一点温暖,本以为就算没有父母的疼爱,至少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可他没想到,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伯父吴澎,冷漠自私,从来没把他当成亲人,只觉得他是个吃白饭的累赘,每天冷眼相对,张口闭口就是辱骂,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伯母陈芳,更是心理扭曲到了极致。
她看不得吴稔干净,看不得他父母留下的一点东西,更看不得他身上那点没被磨掉的纯粹。她每天变着法地虐待他,精神上、身体上,双重折磨。
她骂他变态,骂他同性恋,骂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骂他是害死父母的凶手。
她趁他不注意,在他的水里、饭里下药,看着他难受得蜷缩在地上,她站在一旁,笑得阴冷又恶毒。
那几年,吴稔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不敢反抗,不敢哭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忍着,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
夜里,他不敢睡在房间里,怕陈芳半夜进来折磨他,只能缩在狭窄的衣柜里,抱着父母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他无数次想过死,想跟着父母一起走,可每次看着照片里父母温柔的笑脸,他又舍不得。
他想,就算是为了父母,也要活下去,要熬出去,要活得好一点。
终于,他熬到了能独立的年纪,拼了命地打工,拼了命地赚钱,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他机缘巧合进了娱乐圈,成了一名演员。
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拍戏,从最小的配角开始,一点点往上爬,哪怕被人欺负,被人打压,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谢术。
那个站在光里,清冷耀眼,遥不可及的顶级Alpha。
像是黑暗里,突然出现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所有的绝望和痛苦。
他一眼就沦陷了,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靠近,想拥有,想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光一样的人。
所以他才会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让经纪人安排见面,才会对着谢术,说出那句嚣张又偏执的话。
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谢术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从来没有那么恨过,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见吴稔,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护着他,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恨不能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也是从那一刻起,谢术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护着这个小Alpha,一辈子。
他要把吴稔缺失了这么多年的爱,全都补给他,要把他从黑暗里彻底拉出来,要让他知道,他值得被爱,值得被捧在手心,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他不是不表白,不是不回应,而是不敢。
吴稔的创伤太重,安全感太缺,他太敏感,太脆弱,太容易自我否定。
谢术怕自己太快的心意,会让他觉得不真实,怕他会以为自己只是同情,怕他会退缩,会害怕,会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缩回那个只有自己的壳里。
所以他选择慢慢来。
一点点给足他安全感,一点点让他确信,自己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从来都不是同情,而是实打实的,刻骨铭心的喜欢。
他已经计划好了。
等这部戏拍完,就跟他表白,把所有的心意都说清楚,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他甚至已经跟家里人说了,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个很干净很温柔的Alpha,等时机到了,就带回去给他们看。
姐姐谢轻艺当时笑着打趣他:“我们家这棵高冷雪松,终于栽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宝贝,能把你迷成这样。”
父母也很开明,笑着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接受,只要他对你好,对你真心,就行。”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以为,他的小Alpha,很快就能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很快就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被他宠爱,被他呵护。
可他万万没想到,夏晚念的突然出现,一个无心的误会,竟然会把一切都毁了。
毁得这么彻底,这么干脆。
他明明和夏晚念什么都没有。
下午在剧组拐角,他全程都保持着距离,夏晚念抓着他手臂哭诉的那一刻,他在三秒内就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语气冷淡又明确地告诉她:“我有非常在意的人,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暧昧,没有给过任何不该有的希望。
他只是出于世交的礼貌,听她说了十分钟,仅此而已。
可他忘了,吴稔太敏感,太缺安全感,太自卑。
在吴稔的眼里,他是遥不可及的顶流,是完美的顶级Alpha,而夏晚念,是温柔完美的Omega,是所有人眼中天作之合的搭配。
而他自己,是身世黑暗、满身创伤、配不上谢术的Alpha。
所以那一幕,落在吴稔眼里,就成了亲昵,成了暧昧,成了“谢术选择了夏晚念”。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术猛地回过神,心口的疼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能就这么放吴稔走。
不能就这么让他误会,让他难过,让他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让他再次把自己封闭进黑暗里。
他要找到他,要解释清楚,要把所有的心意都说出来,要抱住他,再也不放开。
“谢哥!”王宋快步跑了过来,看着谢术惨白的脸色和失控的情绪,吓得不轻,“你没事吧?吴老师他……”
“他去哪里了?”谢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周身的雪松香信息素疯狂弥漫,冰冷又慌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我刚才问了Chloe宋,”王宋连忙开口,“她说吴老师回自己的公寓了,情绪很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谢术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边走,动作急促又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沉稳。
“谢哥,你现在去……”
王宋的话还没说完,谢术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冷得刺骨:“开车,去他公寓。”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吴稔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谢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吴稔的样子。
是他初见时倔强的眼神,是他平时笑起来浅浅的梨涡,是他夜里做噩梦时发颤的声音,是他下午说那些话时破碎的笑容,还有……那滴落在风里的泪。
心疼、后悔、慌乱、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
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表白,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夏晚念,恨自己让他的小Alpha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吴稔公寓楼下。
谢术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单元楼,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对他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站在吴稔家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他怕。
怕开门以后,看到吴稔更崩溃的样子,怕吴稔不肯听他解释,怕吴稔再也不想见他。
可他更怕,自己再晚一步,吴稔就会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再也不给他机会。
谢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稔稔,开门,是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心疼,和平时那个高冷孤傲的顶流,判若两人。
门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
谢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又敲了敲,语气更软,更慌:“稔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夏晚念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依旧是死寂。
只有冰冷的门板,隔着他和他最爱的人。
谢术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稔稔,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误会,不该让你难过,不该让你受委屈……你开门,好不好?你骂我,打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别把自己关在里面,我怕……”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不怕黑粉,不怕舆论,不怕困难,不怕任何挑战。
可现在,他怕吴稔不理他,怕吴稔不要他,怕吴稔再也不相信他。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可谢术知道,吴稔一定在听。
他慢慢闭上眼,靠着冰冷的门板,一字一句,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门内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稔稔,三年前,你对我说,你知道我是直男,你一定会让我爱上你,无法自拔,身陷其中,然后再甩掉我。”
“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傻,很天真,很不知天高地厚,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偏执。”
“可我没想到,最后沦陷的人,是我。”
“是我谢术,对你吴稔,无法自拔,身陷其中。”
“我不是直男,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以前,没遇到过让我动心的人,直到我遇到你。”
“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16岁失去父母,知道你在伯父家受的所有苦,知道你夜里会做噩梦,知道你很缺安全感,知道你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可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你干净,温柔,善良,执着,勇敢,你受过那么多苦,却依然没有丢掉心里的光,依然愿意拼了命地去爱一个人。”
“是我配不上你,是我谢术,配不上你这么纯粹、这么认真的爱。”
“我早就喜欢你了,稔稔,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我想护着你,想宠着你,想把你缺失了这么多年的爱全都补回来,想让你永远都不用再面对那些黑暗,想让你每天都笑,每天都有梨涡,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我本来想等这部戏拍完,就跟你表白,我已经跟我爸妈和我姐说了,我说我找到想过一辈子的人了,我想带你回家,让他们都喜欢你,都疼你。”
“下午的事,真的是误会。夏晚念家里出了事,她找我只是哭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要说那些话,不要说只是一场梦,不要说祝我幸福,我的幸福,从来都只有你,只有你能给。”
“稔稔,开门……求你了。”
说到最后,谢术的声音彻底哽咽,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冷,只剩下满满的脆弱和哀求。
他靠在门板上,眼眶微微发红,从来不掉眼泪的顶级Alpha,此刻因为一个人,因为一场误会,差点失控落泪。
门内,依旧安静。
可谢术不知道的是,门的另一边。
吴稔靠在门板上,和他隔着一道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心如刀绞。
他早就回来了。
从剧组离开以后,他就浑浑噩噩地回了公寓,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反锁,然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安静地坐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回放着谢术和夏晚念站在一起的样子,回放着自己说出口的那些话。
“谢术,我认输,我喜欢上你了……”
“我没把你掰弯是我的失败……”
“就当是一场梦……”
每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很平静,可落在心里,却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放手,以为自己可以真的把这三年当成一场梦,醒了就忘。
可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三年的喜欢,三年的执着,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拼尽全力,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放手就放手。
谢术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拼了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在意过的人。
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听到了谢术慌乱的声音,听到了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听到了他压抑的哽咽。
也听到了谢术说的每一句话。
听到他说,最后沦陷的人是他。
听到他说,我不是直男。
听到他说,我早就喜欢你了。
听到他说,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他说,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他死寂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把那些绝望、痛苦、自卑,一点点冲散。
吴稔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不是大哭大闹,不是撕心裂肺,只是安静地、无声地流泪,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打湿了膝盖上的布料,也打湿了他那颗破碎又重新被拼凑起来的心。
他不是不相信谢术。
只是他太缺安全感,太自卑,太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太害怕这只是谢术可怜他、同情他的借口。
他怕自己一开门,一回头,就又掉进更深的深渊里。
他怕自己再次被抛弃,再次被丢下,再次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黑暗里。
门外,谢术还在轻声说着,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和爱意,一句一句,敲在吴稔的心坎上。
“稔稔,我知道你怕,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受过太多太多的苦,我不逼你立刻相信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
“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开门,等你愿意再次靠近我,多久我都等,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你,不会不要你,我会一直站在你门外,直到你愿意开门为止。”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告诉你,我谢术,爱吴稔,很爱很爱,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爱到可以把命都给你。”
“所以,别害怕,别封闭自己,别丢下我,好不好?”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吴稔身上,也落在门外靠在门板上的谢术身上。
一道门,隔着两个深爱彼此的人。
一个在门内,哭到浑身发抖,既害怕又心动。
一个在门外,守到心力交瘁,既心疼又执着。
谢术就那样靠在门板上,没有再敲门,没有再大声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门内的人,用自己的方式,给足他安全感,给足他时间,给足他所有的爱意。
他知道,吴稔需要时间。
他愿意等。
多久都愿意。
只要最后,是他的小Alpha,只要最后,他们能在一起。
夜风吹过楼道,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雪松香的信息素,透过门缝,一点点渗进门内,轻轻包裹住门内那个哭泣的小Alpha,沉稳、强大、温柔、安心,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告诉她——
我在。
我一直都在。
别怕。
门内的吴稔,感受到那缕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雪松香,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冰冷的门板,眼底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光。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放开谢术了。
也知道,谢术是真的爱他。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的,很爱很爱。
只是,他还是想再等等。
想让谢术追他。
想让自己,真正地被坚定地选择一次。
想让自己,彻底确信,自己值得被爱。
门外的谢术,像是感受到了门内人的情绪,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稔稔,我等你。”
“等你愿意开门,等你愿意原谅我,等你愿意,让我爱你。”
“多久,我都等。”
夜色绵长,思念疯魔。
一场误会,让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受尽了委屈和痛苦。
可也正是这场误会,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心意,看清了对方在自己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谢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开始追他的小Alpha了。
用最认真、最执着、最温柔的方式,追他一辈子。
而门内的吴稔,也在心里,轻轻做出了决定。
等他准备好了,就开门。
等他彻底确信了,就接受。
等他被坚定地选择了,就再也不放开。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楼道,也照亮了两颗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的心。
这场迟到的告白,这场疯魔的思念,终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最圆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