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归来》玫瑰芳香

9、苏晚的亲情 有些亲情

　　有些亲情，烂到根里，真的扶不起

　　那天把堂弟送到车站，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懒得说，也说不动了。

　　车子开在熟悉的路上，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可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我侧眼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该拼、该闯、该扛起一个家的时候，可他脸上，没有朝气，没有愧疚，没有半点对未来的打算，只有一副麻木又不耐烦的神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好像我好心送他一程，反倒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是多余。

　　我心里冷笑。
　　好心？
　　我这哪里是好心，我这是犯贱。

　　从他住进我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又是一次自我消耗的开始。可我终究还是心软，念着那点血缘，念着小时候那点微薄的情分，想着他再怎么不成器，也是家里的晚辈，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我忘了，有些人，你越是心软，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越是包容，他越是没有底线。

　　他在我家住的这几天，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

　　每天早上，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喊他吃饭，三请四请，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好像谁逼他一样。起床之后，往沙发上一瘫，手机一抱，要么刷短视频，要么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完全不管别人要不要休息，要不要做事。家里的卫生，他看不见；地上的垃圾，他绕着走；桌上的碗筷，他吃完一推，连伸手放进厨房都觉得累。

　　我不是请了个亲戚，我是请了一尊活祖宗。

　　我不是没提醒过他。
　　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总这样混日子，得找个正经工作，哪怕苦点累点，至少能养活自己，不用再靠父母，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他听完，眼皮都不抬一下，轻飘飘一句：
　　“上班太累了，不自由。”

　　我又说，那你不想上班，就学个手艺，开车、装修、送货、哪怕送外卖、跑快递，只要肯出力，都能赚到钱，总比在家啃老强。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些活儿，丢死人了，我不干。”

　　我当时气得心口都疼。
　　丢人的不是干体力活，是你四肢健全，却心安理得地啃老，是你年纪轻轻，却活得像个废人。

　　可这些话，我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了也是白说。
　　对牛弹琴，弹得再好听，牛也听不懂，只会低头吃草，甚至嫌你吵。

　　这几天里，我管吃管住，没让他花一分钱，生活用品给他备齐，饭菜变着花样做，生怕委屈了他。我自认为，做到这份上，仁至义尽。可他呢？
　　没有一句谢谢，没有一点客气，反而处处挑剔。
　　菜不合口味，饭不够香，床不够软，wifi不够快，就连我说话声音大一点，他都要皱着眉，一脸嫌弃。

　　我有时候看着他，真的怀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少爷脾气。
　　他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缩衣节食，一把年纪还要出去打零工，赚那点辛苦钱，全部花在他身上，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看病，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可他呢？
　　挥霍着父母的血汗，消耗着亲人的善意，糟蹋着自己的人生，还觉得天经地义。

　　老两口每次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全是溺爱：
　　“你在你哥/姐家住着，听话一点，别给人添麻烦。”
　　“钱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你转。”
　　“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我听着，只觉得讽刺。
　　真正添麻烦的人，他们看不见；
　　真正在付出、在受累、在为难的人，他们也看不见。
　　他们眼里，只有那个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呵护的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已经快把这个家，彻底拖垮。

　　我不是没有帮过他们。
　　早些年，知道他们家里困难，我逢年过节给钱，平时送米送面送油，冬天送棉衣，夏天送风扇，能帮的我从来没犹豫过。那时候我总觉得，一家人，血浓于水，谁还没个难处，拉一把，就过去了。

　　可我后来才慢慢发现，有些难处，是自己作出来的；有些穷，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给他们钱，他们不会用来改善生活，不会存起来，更不会想着用这点钱做点小生意，只会很快花光，然后继续伸手要。
　　你给他们东西，他们不会珍惜，用得理所当然，丢得毫不心疼。
　　你劝他们上进，他们觉得你多管闲事，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觉得你日子好过了，就看不起他们。

　　慢慢的，我心寒了。
　　我终于承认一个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我救不了他们。
　　我可以给他们物质上的帮助，却填不满他们思想上的贫穷；
　　我可以拉他们一把，却扶不起一颗根本不想站起来的心。

　　他们不是不能活，是不想好好活。
　　他们不是没出路，是自己把路堵死了。
　　他们不是没希望，是自己选择了堕落，选择了浑浑噩噩，选择了一辈子烂在泥里。

　　那天到了车站，我停下车，帮他把行李拿下来。
　　我本来想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混了。
　　可话到嘴边，我只说了一句：
　　“走吧，车快开了。”

　　他点点头，连一句再见都没说，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就往车站里走。
　　那张脸，依旧拉得很长，依旧是那副不耐烦、满是怨气的样子。
　　好像我这几天的照顾，全是多余；
　　好像我这一路的相送，全是累赘；
　　好像我这个亲戚，当得无比失败。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风从车窗吹进来，有点凉，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像是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我这辈子，最怕打交道的，就是这样的亲戚。
　　不是我冷血，不是我绝情，不是我嫌贫爱富。
　　我怕的是，我掏心掏肺，换来的是理所当然；
　　我怕的是，我倾尽全力帮忙，最后只换来一身疲惫；
　　我怕的是，我的善良，被人随意践踏；我的心软，成为别人拿捏我的软肋；
　　我更怕的是，我明明想拉他们上岸，他们却反手一把，把我也拖进那片烂泥里，一起沉沦。

　　他们的日子，烂到了根里。
　　不是穷，是懒，是贪，是没有责任心，是没有廉耻心，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糊涂。
　　我想帮，真的想帮过，可我无从下手，无力回天。
　　我能给他们一时的钱，一时的物，却给不了他们想要过好人生的念头。

　　我也是人。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压力，有自己的日子要打拼。
　　我没有义务，一辈子去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我没有责任，一辈子为别人的懒惰、堕落、不成器买单。

　　车子缓缓驶离车站，我把车窗开大一点，让风把心里的闷气吹散一些。
　　有些决定，其实早就该做了。
　　不是狠心，是自救。
　　不是冷漠，是看清现实之后，最无奈也最清醒的选择。

　　从今往后，
　　不掺和，不借钱，不心软，不指望，不期待。
　　守住自己的边界，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们的人生，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们的路，是他们自己走的；
　　他们的结局，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而我，
　　只想安安静静，过好我自己的这一生。
　　不再为烂人烂事消耗，
　　不再为扶不起的亲情难过，
　　不再让那些烂到根里的人和事，毁掉我本该平静的生活。

　　有些亲情，断了，就断了吧。
　　不遗憾，不后悔，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