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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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几个月，简凌风的空虚越发明显，他以为自己可以顺着时间慢慢习惯，他以为自己可以再一次满足所有期待，只是以为永远不会是成为。
他像木偶人心中的天平，站在生与死的两端，一端满怀期待，一端吞噬未来，直到被命运触发开关，泼进许多无奈，运作起来，没有姿态，只有空白。
他想找回自己的色彩，他没告诉雪诗妍，独自一人开车前往两人年前去的寺庙。
他听人说，最高的寺庙是最灵验的。
因为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他想让佛祖告诉他，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回到需要自己的地方，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他站在庙前，看着人来人往，临近清明，大家都来祭拜。
或为远方的亲人，或为病痛的父母。
自己可不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简凌风这近两个月的变化，雪诗妍一直都看得出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自己，只是她能感觉到，他不开心。
有好多次雪诗妍都见到简凌风手机上，播放着军人入伍的视频，他是不是在想那个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她知道爱人终会走远，她想让简凌风多陪自己一点，可是一点一点也终会走到尽头，她不应该成为牵绊。
晚上吃完饭，两人躺在一起精心挑选的沙发上，互相依靠着。
“简凌风，明天清明节，我想回去看看爷爷！你陪我好吗？”
简凌风做好了回部队的打算，他在找机会告诉雪诗妍。
可是如今，他始终无法开口，明明自己说过，要此生不再分离。
“阿妍，明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雪诗妍开心的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是！那明天回来再说？”
“好！”
雪柳林听简凌风说他们要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可他知道，姐姐不会想见自己的。
所以他现在只敢躲在草丛里，远远的看着她。
雪诗妍蹲在土堆旁，指着简凌风，“爷爷，你看，他叫简凌风，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这是你准孙女婿。还有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我，就像你说的，开心最重要。
可是爷爷，你不知道，你走了很久，我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难实现，我好想你。
爷爷，你放心吧，我现在很勇敢，很坚强，任何困难我都不怕。”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仿佛说尽了她前半生。
是喜是悲，是苦是乐。
对于雪诗妍来说，以前的一切就是：打倒！重建！打倒！重建！
不断的被打倒，不断地自我重建，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一直到成为刀枪不入的钢铁！
老天拼尽全力依旧没有打倒她，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才从地里出来。
在农村，人死后都是埋进庄稼地里的，最近又下了雨，两人的鞋子都粘上许多泥土，用纸巾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也在想念你，只能用这种方法诉说思念，让脚上留下的痕迹刻在心里，陪你到天涯海角，一生相伴。
雪柳林始终没有走向前，也没说上一句话，他原谅不了自己，又怎么乞求别人呢。
简凌风来之前特意给雪柳林发了消息，他知道，雪诗妍不可能不在意自己唯一的弟弟，只是好多事都无法用原因去解释。
对雪柳林来说，他想光明正大的见自己的亲姐姐，可是不能，不敢！
对雪诗妍来说，她想见始终在身后不离不弃的亲弟弟，可是不能，不愿！
没有是非对错，只有悲欢离合！
夜幕降临，开春的季节依旧吹来一丝凉意，人的心也接受到了它的躁动，变得变化莫测。
“诗妍，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并不代表我要反悔之前对你的承诺，只是有些事压在我的心里很久了，我想让你知道，也想让你了解我。”
简凌风下了很大决心，箭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却没有丝毫轻松，无比认真的看着对面，正在坐在地毯上批改作业的雪诗妍。
听到简凌风的话，她把笔放下，把胳膊架在茶几上，“好，你说。”
“我很爱你，我愿意与你相伴一生，如果可以，我很想跟你这样过一辈子，可是，我发现，我竟然不快乐！”他没有停下，不给雪诗妍多想的机会。
“不过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原因。从小我衣食无忧，父母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我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什么志向。
但或许老天眷顾我，让我成为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是，我真的活成了我吗？
高考完，我考进全省前一百，我不知道要选什么专业，那时我姐姐刚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哪怕这对于后来的她不值一提，可最初的喜悦总是最热烈的。
她请我父母还有我去最豪华的饭店，那一段时间，好多街坊邻居都在夸我姐姐有出息，我父母虽面上不显，但我看得出他们十分为傲，所以，我自然也将姐姐当成了榜样。
过几天高考分数出来了，我代替姐姐成为了大家歌颂的对象，所以，我也应当像姐姐一样。
那一年，我义无反顾的报了金融专业，感觉自己是好多人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但我依旧没意识到，以为这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所以我咬牙坚持下来，虽然最后我成为了可以跟姐姐相媲美的行家，但我依旧不快乐。
直到大四那一年，有一位十八岁的少年，将自己献给信仰，永远的留在祖国边疆。
当时，他国驻军越过边境线，妄图侵犯我国主权之时，那位少年誓死捍卫祖国领土，不容许他国一丝一毫的挑衅，展开双臂，用身体当做子弹，冲在前方击退了他们，也留下了自己。
他不害怕吗？他不怕死吗？
他不害怕！因为国家需要他，因为他的身后是千万个中华儿女，他不敢害怕，他不能害怕。
他不怕死！因为去到了边疆，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死，是生命的终端，为信仰而死，则是生命的呼喊，所以，他不敢怕死，他也不能怕死。
可是，有一位英雄说过，军人同样生来赤裸。
是忠魂义胆，也是凡人□□！
正如那个冲锋陷阵的军人，他也是刚在妈妈怀里刚刚长大的少年。
他，很勇敢！
所以，我放弃了拥有的所有，投入军营。
那两年是我活到现在最有意义的一段时光，只是太过短暂，短暂的我以为它从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所以我一直忘记了它。
人总是拥有什么就不在意什么。
我忘记了自己当时戎马一生的豪情壮语，满脑只有一个你。
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所以来到边防，成为一名解放军，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我知道现在才知道，是那个少年唤醒了另一个少年，只是另一个少年发觉太晚。
后来我还是不想从事与金融相关的事业，所以我选择了消防。
我很感谢自己当初回来了，如果没有，我就不会知道你生命里有多少阴雨天，我就不会知道你给自己说了多少遍坚强，我就不会知道原来你是多么需要人依靠。
我不后悔此前做过的任何一个选择，但是现在，我想重新活着。”
他将视线从雪诗妍身上移开，看着窗外。
“自从你的生活慢慢开始步入正轨，我越来越开心，可总是时不时落寞，阿妍，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历经艰难险阻拥有你之后，我竟然还不满足。
我想回去，我想回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我想活出我自己的意义。
可是我曾给你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我食言了，阿妍，你告诉我，我可以这样吗？”
雪诗妍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的一天。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长这么大，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生活，有工作，有朋友，有爱人，有亲人。
是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你告诉我，我应该同意吗？”
雪诗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剑一样，刺穿了他，让他狼狈不堪。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必须知道！家总有人要护，国总有人要守，你后退一步，便对不起那个少年！”
雪诗妍的语气从咄咄逼人变得坚定无比。
“简凌风，你必须回去，去到祖国最需要你的地方，去到你能发挥自我价值的地方，若不能，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简凌风转过身来震惊地看着她，此时雪诗妍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起头，同样认真的看着他。
“简凌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老师吗？说实话我跟你一样，生命的开始总是无助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老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饱腹，还有一部分原因，留给上天，它会告诉我。
果真，有人对我说，我的存在是她生命里的光，我是她的信仰，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有如此大的力量，原来生命和生命的对话竟然如此奇妙。
或许我能做的很少，或许像那个学生的也很少，但有一个我就会帮一个，能帮一个我的生命就不会白费。
有人努力生活是为自己，有人努力生活是为了大家，两者不分高低贵贱！
无论哪一种，只要不向命运屈服，只要勇往直前，只要始终坚定信念，哪怕前方一直暴雨泥泞，始终是独属于自己的英雄。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普通教师，吾将上下而求索，用此后余生去帮助我的国家，培养更多始终爱国、始终向阳的人才。
命运从不公平，而我愿意以我的微薄之力去做那一份抗争。
我们的国家，有人拼死建设，有人拼死守护。
那个人是你！是我！是大家！
所以，我有我的价值，你也应该有你的。
我们两个人相爱，灵魂是合也是分，所以，去吧，我相信你！”
简凌风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吗？抱歉吗？
哪一句他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她，无声的希望她能此生能够安然！
别的，他再也想不出！
雪诗妍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阿风，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你应该懂得！”
是啊，他懂得！
“可是。”
雪诗妍知道他要说什么，自从她下定决心让简凌风回去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
人的命，从来不只在于呼吸。
“不用担心，不用害怕，随心去做，无论天涯海角，我会永远等你回家！”
月光恰如其分的照了进来，有人在楼下喊着，“老李，买菜回来啦！”“对啊，我孙女想吃排骨，我去买了点。”
如此简单的两句话，代替了两人所有的回答。
祝，世人如愿，祝，山河如愿。
两人无言，只有在这个夜晚彼此的心真正靠近。
临睡前，雪诗妍拉着简凌风的手，安抚地说道：“简凌风，你从没有失信于对我的承诺，你会一直陪着我，此生我们不会再分离。”
她在黑暗里摩挲着简凌风的手，“你要记得，踮起脚是我爱你，弯下腰是我爱你，肩并肩是我爱你，分别的背影是我爱你，讲台上的书写是我爱你，训练场上的呐喊是我爱你，晚上的散步是我爱你，黑夜里的灯光是我爱你。
我爱你，没有距离！”
简凌风无比感谢上天让他遇见雪诗妍，黎明始终在破晓，而有曙光始终在他心房！
“好，我会永远记得！”
简凌风得到雪诗妍肯定的回答，很快就去了解二次入伍的流程。
上半年的春季招兵已经结束，只能等待秋季，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他觉得既漫长又短暂。
李念之的婚礼如期举行，没有理会某些无人知晓的悲伤。
雪诗妍需要提前几天去到李念之的家里，要与简凌风分别几日。
他像个丢失骨头的大狗狗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雪诗妍一件又一件的换衣服。
到底应该穿哪一件呢？
正在雪诗妍犹豫不决的时候，简凌风夺下她手里的衣服，把她抱在沙发上坐下。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啊！一会我就要走了，要是我没有提前十分钟到，念之该打电话催我了。”
简凌风没有理会她的声音，一言不吭的蹲在她的面前，把头垂在她的面前。
“怎么啦？”
雪诗妍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两天都看不到你，难过，需要摸摸头安慰。”
他委屈巴巴的说，手还在雪诗妍的腿上扣着她的衣服。
雪诗妍抿着嘴笑了笑，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哄着他，“我后天就回来了，就这几天，念之陪了我那么多年，这两天我应当陪着她，不要不开心好不好？”，说完捧起爱人的脸，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如蜜一般甜。
得到安慰的大狗狗格外乖顺，把头埋在了她的腰里，“知道了，不过我不在你身边也要想我啊!”
雪诗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点了点头，温柔的说，“肯定会的呀！”
最后在简凌风看似帮忙，实则捣乱的情况下，她还是没有提前十分钟到婚纱店。
“妍妍，是不是简凌风拖着你不让来，真是的，小气鬼，喝凉水，就这一天还不让你陪着我！”
李念之换好了婚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此刻，她是自己最美的新娘。
只是太过精致，总会让人觉得有毁灭的危险。
“对不起啊，之之，我的错。”
李念之摆弄着婚纱，“说什么对不起，我可要生气了。”
她假装撅起小嘴，佯装生气。
雪诗妍放下包走到她的面前，“哇！这是哪里来的新娘，如此的漂亮，简直天女下凡！”
被她这么一夸奖，李念之立马笑嘻嘻起来，“好看吧，这是我之前认识的设计师定制的，她知道我要结婚了，特地为我量身打造的。”她语气突然淡了下来，“可是傅知南的母亲不喜欢这个，她说太小家子气，让我穿他们公司赞助的婚纱，之前订婚宴也是。”
雪诗妍看得出，她有些难过，“之之，你真的想好了吗？要不要再等等。”
李念之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那个和善的老人期盼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她爱傅知南，也爱他的家人。
“没事，这些都是小事，走个过场就好，再说了，也只有婚礼时才会跟他父母有交集，我们两个结婚后有自己的房子，不会有那么多矛盾。而且奶奶也跟我说，她支持我有自己的事业，我是跟傅知南一起生活，放心吧！”
“之之，怎么会不重要呢，这是你最幸福的时刻，所有的一切都不应该将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