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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第 ...

  •   第二天雪诗妍很早就醒了,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可还是被简凌风拉了回来,用清早特有的沙哑开口,“去哪?”

      雪诗妍感觉从耳朵传来一丝电流,流进了全身,“我想看看太阳,今天天气很好。”

      简凌风挣开眼睛,用自己的鼻子顶了顶她的,像两座小山峰的会晤,彼此致以最高的敬意。

      “那把窗帘拉开好不好,我陪你一起看。”

      雪诗妍点点头,起身要去拉窗帘,简凌风按住她。

      “我的小寿星,我来,你就好好躺着吧。”

      两人躺在床上,感受着光的沐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太阳每天都是太阳,可当它升起时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幸福的人来说,它是无尽的希望;可对于不幸的人来说,是苍凉的悲怆!

      关于雪诗妍今天的时间分配,经过她本人的敲定,上午的时间给简凌风,中午几人一起吃过饭后,下午的时间就留给李念之,谁也不争谁,谁也不抢谁。

      他们两个躺到了十点钟,直到雪诗妍的肚子咕咕的响才起床。

      “阿妍,我们两个一会去复华小学吧!”简凌风把豆浆递给她。

      雪诗妍接过来喝了一口,“去那干嘛啊,今天周末,没有人啊。”

      简凌风抽了张纸,擦去她嘴角的豆沫,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去呗,去了我再告诉你。”

      雪诗妍无所谓的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行吧,那你快吃。"

      等她换好了衣服后,简凌风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那么快?”

      明明刚刚还在吃饭,怎么就这一小会就收拾好了,那么迫不及待吗?

      这更加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两人牵着手从家里走到学校门口,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步行去学校,大约走了半个小时。

      明明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景色,可今天却被涂上了新的色彩!

      路边的树已经脱下了绿装,哪怕如今干枯一片,雪诗妍也能想到来年它的生机盎然;天空中飞翔的鸟儿,飞来飞去也许不是为了奔波,而是为了自由;那架在人们头顶的电线,或许也不是孤单的存在,彼此拥抱成为最美的琴弦,弹奏这个城市的歌舞升平。

      一切的事物都有两面性,喜还是忧,全在你的心境,可无论你选择哪一种,另一种永远会存在,既如此,喜忧从未远离。

      简凌风一路上看着她好奇地望东望西,像从来没有走过这里一样。

      两人走到保安室,李根正在看报纸,一抬头看见是雪诗妍,鼻尖一酸,眼角不受控的泛起了泪花。

      按理说这么大的人不应该如此感性,可是谁让眼前的人是雪诗妍。

      那天他把花递给雪诗妍后就从后门回了家,半晌时分,他有些头晕,不用想就是血压高了,他坚持了两个小时,快下班的时候给值班主任打个电话就离开了。

      这周是简志勇值班,有他在不会出乱子。

      可没想到比简志勇更先一步到来的是无人知晓的恶魔。

      当初的事情后悔的不止简凌风,李根也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注意一下冯云,察觉到她的异常,雪诗妍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会不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能够提前预判罪恶,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有遗憾!

      如果能提前避免遗憾,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害!

      可是,要记住。

      人不能!

      过去和未来我们无法控,也不能控,所以“我害怕”这三个字就会显得太伟大!

      该出现的都还会出现,上天给你安排的游戏关卡,千万别错过它!

      自从雪诗妍回学校后,李根一直不敢主动跟她打招呼,将自己隐藏在保安室,看着她的背影。

      “雪老师,你最近还好吧!”带着试探的询问,像是询问她,也像是问自己。

      雪诗妍看着他,不懂他眼里的愧疚与挣扎,见他在关心自己,开心地说:“很好啊,李叔,我们两个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李根擦干了眼泪,连忙把门打开,“行啊,快进去吧!”

      有些事不用说的明明白白,非要放在台面上说的话无疑也是第二次伤害。

      活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清清白白,总有一些事被留在记忆里,拿不走与放不下,堵在心口,我们都知道这些事不能用原因去解释,只能等生命逝去,留在无解中。

      所以,谁也不用看不起谁,谁也不用可怜谁。

      简凌风看见李叔一直没说话,他为什么哭,他什么也没说,可谁都知道,他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流眼泪,可是当再一次走到初次遇见雪诗妍的地方,还是忍不住。

      那时的雪诗妍那么美好,他以为她很幸福。

      如果知道那时的她早就满目疮痍,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离开。

      可没有谁会轻易地展露自己的伤疤,这对她来说,是示弱,也是威胁。

      雪诗妍见简凌风一进校园就不说话,拉着自己向什么地方走去,两人走在校园的柏油路上,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好像大学校园里的情侣。

      雪诗妍心里也这样想,可她的大学生活,从来没有欣赏过校园里的花和草,全都是耳边的风和吵闹的车笛声,她从没想过故事里甜甜的恋爱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只是在一味地告诉自己坚强,再坚强一点就好。

      她深陷在回忆里,被人拉着慢慢的走,直到停下,简凌风摇了摇两人紧握的双手。

      雪诗妍收敛起自己的思绪,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虽然两人是来闲逛的,但校园这么大,他怎么不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把自己拉来了厕所,可看着他又溢满泪水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阿妍,你知道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雪诗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脑海里思考了一下,“不是在学校门口等你的那一次吗?我当时还看见一个小女孩给你要微信呢。”

      语气里是撒娇,也是依靠。

      眼泪不再受简凌风的禁锢,跑了出来,他伸手揽住了雪诗妍,“不不是的,是这里!是这里!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啊!”他的眼泪流进了雪诗妍的脖子里,滚烫的泪水划在了她的心间。

      她不懂为什么,心空出了一拍。

      简凌风一直抱着她,嘴里说着,“我就是在这见到你的,我很爱你,我是最爱你的!”

      等到他情绪平复下来,雪诗妍也已经泪流满面,她知道,爱是相互的,痛更是。

      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从来不曾只打在我的身上,有人想为我承担,可是有心无力,有人想安慰我,却无法感同身受。

      唯有眼泪,是我们可以连接的桥梁。

      “阿风,你知道吗,你最近真的成了小哭猫?怎么了嘛,在这里见我就在这里见我呗,别哭了,跟我说说好不好?嗯?”

      雪诗妍从口袋里拿出纸,一只手手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轻轻为他擦去眼泪。

      简凌风任由她摆弄,双手在她的腰后,无人撼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痛哭流涕,不仅仅是为了迟到的两年,更是为了那可笑的痛苦源头。

      别人的一出戏,葬送雪诗妍许多年的喜怒哀乐。

      昨天晚上他收到了检察官发来的消息。

      自从他知道冯云疯了以后,嘴里一直念叨着大师,他就觉得不太对,一直找人调查,果不其然,只是真相太过戏剧化,谁能接受。

      雪奎峰口中的大师是一个典型的极端主义,名叫王善元。

      早些年就开始了他的邪魔歪道,给自己创办了什么王道,说白了就是专门给人洗脑。

      为什么说他是典型的极端主义,就因为他极端的厌恶女性,他认为女的天生就要被男性踩在脚下,就要永远臣服于他,他始终信奉这一条,哪怕她的母亲濒临死亡,也要把她拽起来,给自己打洗脚水。

      他有妻有女,不过全都把她们锁在家里,不准出门,还要求每天给他端茶倒水,要求他们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他,让她们跪在地上,不给她们一丝一毫的尊严,没有人的喜怒,没有人的悲欢,更没有人的尊严。

      雪奎峰和冯云就是在十六年前遇到他的,那时候的冯云正打算着,过年回家给雪诗妍和雪柳林买什么好。

      她前几天去商场,看到一件粉色的小棉服,还有一件大红色的棉服,纠结着不知带该买哪一件,要不就买大红色的吧,喜庆!

      王善元看到路过的两人,喊住了雪奎峰,问他是不是最近工作不顺,心情郁闷。

      雪奎峰看了一眼他的挂牌,“王道,得天助也!”半信半疑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废话,当时那一片正赶上经济萧条,两人所在的工厂入不敷出,肯定是要大量缩减员工的工资,或者裁去一部分人,最近的工厂人心惶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只有某些把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的人,才会不思考就信他的鬼话。

      王善元假模假样的捋了捋胡子,那是他为了装的高深留下来的,“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他喝了一口茶,“告诉我你的家庭情况,我来为你解忧。”

      雪奎峰最近也确实走投无路,组长的针对,还有自己死对头跟女老板搞到一起去了,如果两人有一个人必要离开,肯定是自己,他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告诉了他自己的家庭情况。

      那时的雪奎峰虽然不善言辞,但对自己的小女儿也算柔和,只是这次对话,改变了很多。

      王善元听后皱了皱粗犷的眉头,看了看远方的的残阳,露出精明的残忍目光,“大兄弟,你现在的一切不幸都源于你家的那个女孩,女孩阴气太重,把你们家的阳气都给吸干了。”

      雪奎峰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太能相信王善元说的话,如果是真的,这些年自己过的不应该很苦吗?自己养了九年的孩子,凭他一张嘴,就能给污蔑了?

      或许是看出来他的疑惑,王善元开口道:“大兄弟,时机都在一瞬,这是开端,也是你可以终结的末端,一切看你此后怎么去选。”

      雪奎峰心里虽说不相信,但还是想知道怎么解决,王善元让他加自己的联系方式,还让他付给自己一百块钱。

      那时候一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目前只需远离你的女儿,不要对她太好,反而是你的儿子,他才是你们家未来的支撑,来年你再看如何,到时候,一切自有定论。”

      半信半疑的回了出租屋,冯云正打算喊着他一起出去逛街,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他怎么了。

      把事情讲了一遍后,冯云就说王善元肯定是个骗子,不要信。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有生根发芽的可能。

      雪奎峰带着满腹怀疑跟着她一起去了商场,买了那件红色棉服,也是一百元。

      一百元买断了开始,买断了结束。

      那年过年,雪奎峰没有再对雪诗妍笑,也没有抱她,小诗妍还因此默默的躲在房间哭泣,没人知道那一天中午,她拿着自己珍藏好久的桃酥想要爸爸吃,可却被他冷脸吓退,从此,她再也没有了勇气,以前的所有,也都遗忘在了记忆里。

      过年复工后,雪奎峰听别人说,女老板过年的时候,去找自己的死对头,发现他有老婆孩子,是为了得到留厂的资格才跟自己在一起的。

      见到他们一家三口的那一刻,女老板没有大吵大闹,她给人事打了个电话,把雪奎峰的名字给换了下来,改成了死对头的名字,连带着充当介绍人的组长也被撤了职,这职位就沦落到雪奎峰的头上。

      罪恶诞生罪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雪奎峰的好日子来了,他又再一次联系了王善元,告诉他自己的变化。

      王善元第一次遇到雪奎风的那天,心情其实还不错,并不打算折腾那个未曾见面的可恶的女孩,可是老天爷都在帮他,让雪奎峰时来运转。

      他告诉雪奎峰,继续厌恶雪诗妍就能转运,让她为你们干活,她生来就是为你们卖命的。

      还好那些年他们一直在外地,无法回老家,不然,提前到来的罪恶总是恐怖的。

      由于雪奎峰一直对那个大师深信不疑,冯云也好奇了,自己的女儿到底做错什么了让他这样痛恨,她偏要看看这个大师是个什么东西。

      王善元根本不想见讨人厌的女人,家里有两个就够了,只是不想让她毁自己的的财路,答应见她。

      谁料冯云一来就指着鼻子骂他,说他是骗子,妖言惑众,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善元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说她下次来自己会告诉她缘由。

      冯云天不怕地不怕的说好啊,却没想到所说的下次,会给她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那一天,是雷雨天,冯云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没见到王善元人,只见到一个中年妇女和十二三岁的女孩。

      两人起初言笑晏晏,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雷声响起,女孩从身后掏出来一把刀,刺向了对面的妇女,连捅数十刀,鲜血淋漓,那幅画面,她从未忘记过。

      冯云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一脚栽倒在地,王善元的声音出现在她的上方,“如果不按我说的,那幅场景里死的将会是你。”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回去以后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

      那幅血淋淋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她梦见自己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

      雪奎峰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雨后出来了彩虹,冯云好似透过它看到了生的希望,紧握住雪奎峰的手,“他爹,咱俩要好好信大师的话啊!”

      “好!”

      从此,错误开启了正确。

      谁都不知道,在王善元举着伞回到屋子后,那个妇女和女孩唯唯诺诺的站在他面前,“爸爸,我们演的可以吗?可以给我们点吃的吗?”

      王善元点了点头,从箱子里扔出来一袋过期的面包,“打扫干净再吃。”

      在屋子没有恢复原样之前,谁都没有动过那块面包。

      那天以后,冯云打电话从来不过问雪诗妍,也不让她接电话,慢慢的,感情就淡了。

      直到他们爷爷去世,冯云为了照顾雪柳林回了家,而雪诗妍的噩梦也就此开始。

      不过这漫长的前半生,他们让雪诗妍上完了学,是该感谢他们吗?

      可为什么连我都说不出口呢?

      这些年王善元害过多少女孩,简凌风不知道,但就这一个女孩,足够自己将他千刀万剐。

      老天是公平的,让他去年检查出来了肠癌晚期,不公平的是,让他只遭受了几个月的苦就死了。

      死的太轻松,死的太便宜。

      不可否认,他的一生过的太幸福了,因为太多人为他流下了眼泪,哪怕是痛苦的眼泪。

      这么多年,在他的嘴里有多少个雪诗妍,又有多少个雪诗妍因他而死。

      王善元直抓人心底的恶,将它们放大:王善元直面人心底的恶,将它们放大。

      多厉害!多英勇!

      现在接替他的是五年前收的徒弟,他想将自己极恶的思想传递下去,培养成跟他一样的极端分子。

      他传给了谁?谁接替了他?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些思想存在,这个世界就不止一个王善元。

      任何将女性看低,不给其以人的权利活着,不给她们平等自由生活的人,将自己的懦弱自私无能,全都倾泻在女性身上的人,都是王善元,无一例外。

      或许冯云看到雪奎峰将刀刺进雪诗妍的身体里时,想到的不是十来年前刺向那个妇女的刀,而是这些年,雪诗妍不断忙碌的身影,每月按时的转账。

      最明显的是,十岁那年,穿着自己买来的大红袄开心的笑容。这才是最锋利的刀,让人打心底的绝望与恐惧。

      冯云疯了,是接受不了什么?接受不了自己一直活在由温暖打造的恐惧中,还是长达数十年的愧疚终于涌上心头。

      疯了也挺好,不用想着回头!

      那个所谓的徒弟昨天已被警方缉拿,而等找到王善元的妻女时,早已没了呼吸,尸体都已经腐烂,像她们的一生,可怜而悲惨,破烂而不堪。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到底什么时候是终结的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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