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简 ...

  •   简志勇赶来的时候,只有王怡洛一人守在急救室门口。

      “你哥呢?”

      王怡洛像蔫了的花一样,弯着腰坐在椅子上,颓废的说:“悲伤过度,在病房里躺着。”

      简志勇松了一口气,坐到她的旁边。

      “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刚刚我看见护士拿着血袋进去,别的都不知道。”

      简志勇点点头,看见她袖子上的血迹,诶了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来回响。

      伸手把她胳膊拽起来,仔细的看了看,赶忙问,“你咋了,受伤了?”

      王怡洛无语的看了他一惊一乍的脸,“没事,舅,我哥吐的。”

      简志勇尴尬的把她的手放了下来,向病房的方向看一眼,叹声道:“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

      王怡洛摇了摇头,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念之接到简凌风的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在电话里,他只一味的重复着雪诗妍出事了,在第一人名医院,别的什么都不说。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立马开车赶了过来。

      “诗妍呢?”

      李念之看着不认识的两个人焦急地问。

      “还在里面。”王怡洛小心地指了指急救室的门。

      “发生什么了,好好的怎么会进手术室!”

      简志勇把自己从家长口中听到的告诉了她。

      李念之咬着牙听完了所有,她望了急救室一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去公安局,必须把他送进去。”

      挂掉电话后,简凌风扶着墙从病房里走过来,李念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雪诗妍爱惨了他,况且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在于它就是不可控的,怨恨谁都没有用,不过是无理取闹罢了。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以及嘴角没有擦干的鲜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走过去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简凌风坐下来的时候对着她说了句“对不起,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

      就这一句,让李念之知道雪诗妍没有选错人。

      “你不用对不起,你应该知道的,她不需要保护,需要依靠,所以,你要坚强。”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灯灭了。

      见门打开,李念之立马走过去,“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刀捅的很深,伤到了腹腔,我们刚刚进行了止血和修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只不过需要在ICU观察几天,等情况稳定,如果中途大出血的话,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在心里乞求她能平安度过此劫。

      雪奎峰还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即将踏进监狱,在禁闭室里骂骂咧咧。

      而冯云却早就被吓破了胆,像看魔鬼一样盯着雪奎峰,当雪诗妍躺在血泊中的时候,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给女儿买的大红棉服,颜色都是一样的鲜艳,脑海里浮现出小诗妍穿上去开心的笑,还说着,“妈妈,红色的真好看。”

      简凌风当晚就请了假,他给简萌珂打个电话,将雪诗妍安排到了私人监护室,隔着玻璃看着她。

      “今天你回去吧,我在这里!”李念之同样看着雪诗妍。

      “不了,我留下,隔壁有房间,你可以去那里。”简凌风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知道,这个人的关心不比自己少。

      李念之知道争不过他,反正自己推了最近一个月的工作,她有的是时间。

      上天是公平的,在医护人员寸步不离的坚守下,雪诗妍安稳的度过了第五天,被转到普通病房,也是单人的。

      又过了三天,雪诗妍睁开眼,看到的是满脸沧桑的简凌风,他胡子没有刮,头发也快遮住了眼。

      原来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吗?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一个女生一直在等待,每年她都会去墓地,从青丝到白发,从青年到暮年,她想开口问你是谁,却只听见对方说:“你该回去了,有人等了你很久。”

      简凌风从她转入普通病房以后,每天都盯着她看,想看她笑,想看她闹,想看她的眼睛,想看她的欢笑。

      但当跟雪诗妍对视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对眼睛怎么这么无神,不应该是这样。

      李念之走进来看到他皱了皱眉,眸子里是跟之前不一眼的眼神,她向雪诗妍望去,满是惊奇。

      “妍妍,你醒了,我去喊医生。”

      走的时候还瞪了简凌风一眼,“不靠谱的玩意,待的时间最久,没发挥一点作用,靠不了一点谱。”

      简凌风从疑惑中醒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就像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

      雪诗妍苍白的脸微微地笑了笑,近乎气音一样开口,“对不起啊,让你等了很久吧。”

      他还是不说话,一直一直的看着她。

      “没有生命危险了,注意休息,等再过一周适当的运动,慢慢就可以恢复过来。”等到医生检查完,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当奇迹来临,人和神竟不知该拜哪一个。

      听说雪诗妍醒了,很多人都来看她,学校的校长,同事,还有很多得知这件事的朋友,从别的城市赶过来,李念之的父母听说后也在来的路上。

      此时李俊之在病房里殷勤的忙前忙后,“诗妍姐,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我给你说,为了我女朋友,我练了好久。”

      已经九点了,简凌风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把他赶走。

      “走吧你,给你女朋友削去吧,我女朋友还用不着你。”

      李俊之白了他一眼,“还你女朋友,诗妍姐同意了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快走!”

      李念之早就烦死他了,拉着他出去,抬腿踢他一脚,“快走吧你。”

      “你们一个个都不好好珍惜我。”

      “闭嘴,再说我不送你了!”

      李俊之立马安静下来,他可答应叶安野让姐姐送他回去,要是没看到她,叶安野非得折磨死自己不行。

      凭借一双慧眼,他早就看出来叶安野喜欢他姐,只不过比姐姐小了两岁,也还行,勉为其难的接受吧,毕竟年龄这东西,只在死亡后才作数。

      “别啊姐,你最好了。”

      “肉麻死了。”

      李念之加快步伐,后面李俊之还死皮赖脸的喊着她。

      “怎么觉得有点丢脸。”

      病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从早上醒过来,雪诗妍只有中午休息了一会,别的时候来了好多人,只有现在,才只有彼此。

      中午雪诗妍睡着后,简凌风回家把自己收拾一番,如今整个人容光焕发,重新活了起来。

      “你不用回队里吗?”雪诗妍先开了口。

      “我辞职了。”简凌风平静地说。

      在等待雪诗妍苏醒的时候,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是一天、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如果等不到她醒,自己没有办法全身心的训练和出警,如果就这样的状态去保护人民的安全,那才是错误。

      他如今放不下雪诗妍,心里头的天平只有一个,两端都是她,所以为了能够陪她彻底康复,简凌风辞掉了工作。

      不等雪诗妍问,他先一步解释,“你不要说我为你牺牲了什么,我没有,这只是我的选择,我愿意为了我的意愿而自动放弃,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雪诗妍知道他什么意思,在爱里我们可以把付出说成给予,但不能说成牺牲和愧疚,除非你想伤害对方。

      她看着简凌风,在确定濒临死亡前的那张脸不是幻觉.

      “好。”

      简凌风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拿出那张卡片,放到她的另一个手里。

      卡片的一角握在雪诗妍手里,一角握在简凌风手里。

      “阿妍,你能给我读一遍吗?我想听。”

      雪诗妍看了看卡片上的文字,她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还能感受到灌汤包的温暖以及留在小拇指上的墨。

      她松开了手,望着漆黑的窗外,让人猜不透人心冷暖,也正如她不确定接下来的答案。

      “简凌风,你知道吗,十岁之前我是个留守儿童,一直跟着爷爷生活,我们庄里跟我一般大的女孩很少,但我又喜欢玩,所以在我的童年里,基本上都是跟着男孩子一起玩的。我们去偷桃,被人家逮住了,我就跟着一个大哥哥站在果园里哭,那时候还很好,后来最大的哥哥去上高中了,慢慢的就不跟我们一起玩。”

      说到这里,她握了握双手,眼神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们的小队伍里只有两个女生,另一个女生的妈妈禁止她再跟我们玩,说我们是一群野孩子。她那天被拉走的时候哭了好久,声音好大好大,她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被妈妈拉走的是我,她也不知道妈妈带她逃离的是无尽的漩涡。

      大哥哥是暑假的时候离开的,当时我们还傻乎乎的选出新的领头,是一个有点凶的男生,我们隔几天就会聚在一起玩。

      有一天他让我躺在床上,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早就忘记了,只知道那天中午的太阳很热,我手里攥着自己的内裤。”

      她哽咽了一下。

      简凌风不想让她说了,这几天网络上的留言他见了,可是真的是那样吗。就算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谁是受害者,谁是作恶者,靠猜就能知道正确答案吗?那天下就不会有无解的事情了。

      无论真与假,都不应该在网络上这样谈论一个女孩子,还是刚刚死里逃生出来的勇士。

      他早就清理完了网络上所有的言论,只是,总有漏网之鱼。

      “别说了。”

      雪诗妍把头转了回来,望着他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不合时宜的想,“真好看。”

      她没有理会简凌风的阻拦,而是温柔的看着他,“你想让我们之间永远横亘着这些东西吗?”

      是啊,有些话不说,就永远像颗炸弹,不是埋在他的心里就是埋在她的心里,等到有一天有了导火索,将两个人的爱情炸的一丝不剩。

      这不会是爱情的烟花,而是隐瞒的代价。

      “后来我不敢去找他们玩,我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恐惧,只是他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拉着小伙伴来到我家。我爷爷以为他们是来找我玩,催着我过去,我无法开口说出那件事,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接受,跟我一般大的有三个,所以,我们四个成为了他的玩物。

      我才八岁,我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没人教我,没人告诉我,我只是本能的觉得不舒服,那个暑假,我好难过。

      我弟弟那年暑假被送到了姥姥家,我也想去,柳林跟我说在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可是姥姥姥爷不要我,我被丢了,丢去了哪里,我至今都没有答案。

      那一年我该上五年级了,我从来没有对开学那么渴望,在班上我又认识了许多好伙伴,有一个借住在我们庄里。

      他是新转过来的,家离得太远,父母便让他住在了姥爷家,我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他也带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除了跟着那群人,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我们人更多,放完学一起写作业,一起跳皮筋,一起丢沙包,一起捉迷藏。

      那时的快乐让我短暂的忘记那段记忆,一直埋在心里。

      后来长大,我渐渐明白了那代表什么,可却有些晚了。原来有些事不用着急,有些道理到一定年纪,或经历一些事情就懂了。”

      “你恨他们吗?”

      雪诗妍眨了一下眼,终于听到问自己很多遍的问题,她其实有答案。

      “那些事情已经在我的记忆里走了太远,应该是模糊了,所以我不记得自己心里有过怨恨,但我却清晰的记着,自己当时的无助与迷茫。

      你知道吗,后来为什么他们不再来找我吗?是因为有一个老爷爷受了伤,他没有子女,他们害怕老爷爷孤单,自发地去陪着他,端茶倒水,以至于后来再也没想起我这个玩物。

      我们当时都太小,青春好奇懵懂的芽开出了邪恶的花,但那是谁的罪恶?我不知道,所以也无法去怪罪谁。”她苦笑了一下,“妈妈没教过我如何保护自己,没有教我不让别人触碰自己,所以我不懂的。

      人们总是耻于说出有关性的问题,好像性犯了极大的罪,任何人提起都避之不及。

      那时母亲还待我极好,却也是闭口不谈,总说长大就知道了,我渐渐长大了,可是后来她变了,我也变了。

      我不再追着她问这些问题,也天真的以为长大就会知道如何解决,可是时间无法倒退。”

      雪诗妍用力地撑起自己,试图坐的更直一些。

      “所以,故事讲完了,简凌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简凌风其实很讨厌流泪,可为什么最近总是止不住泪水,他的世界在亮晶晶中变得苍白无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简凌风抓着雪诗妍的胳膊,将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反复的说。

      “我以为那些事情是痛苦,是刺向爱人的把柄,我一直在逃离,但我累了,简凌风,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你会为那些放弃爱我吗?”

      简凌风又在反复的说:“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

      雪诗妍心疼的望着他,“其实我想放弃你,我不敢再去爱你,但我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因为我还是爱你,因为我不想放弃你。我曾经千百次的哭泣,其实不过是为了幸福罢了。一会是得到了幸福,一会是没有了幸福,只是后者的情况多了一些。但你已经为我难受了好多,我怎么可以抛下你呢?”

      她挣开简凌风的手臂,用手托起他的脸,

      “简凌风,在一起吧,不要花,不要浪漫,只要心。”她轻声笑了笑,把脸凑得更近,“你及格了,并且是优秀!”

      简凌风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抱着她,大声地哭了出来。

      门外的李念之不知道听了多少,她松开即将按下去的门把,把时间留给他们,回了家。

      幸福的生活还没过两天,又有人开始挑事,在复华小学的短视频下面留言:雪诗妍品德败坏,不配为人师表,希望学校开除她。

      网络喷子带节奏是专业的,不到一天,就成了当地的热搜第一。

      当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雪诗妍用一篇文章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