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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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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简凌风赶到咖啡馆的时候,萧霄已经喝了好多酒,推开门,这里早已不是咖啡豆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恐怖袭来的烈酒。
简凌风胸中的郁闷也无法消散,直到现在他才得知,为什么雪诗妍当初会如此坚决的放弃自己,那段时间的她又承受了多少。
如果自己明白的更晚一些,会不会彻底的失去她,想到这些不可能的可能,他无法原谅曾经懦弱的自己。
他坐到了萧霄的对面,只是他无法像对方一样借酒消愁。
“凌风,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他,我天真的以为相爱抵万难,可现在我能做什么,我连安慰他都横跨着他母亲的命,我不敢。”
简凌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着急的问:“成姨怎么了?”
萧霄把今天发生的事给他讲了一遍,“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啊!父母留不住,爱人留不住,我能留住什么?”
简凌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萧哥,没有谁就应该留住谁,正如你所说的,出去走走,出去看看,如今天大的事再过几年谁说得准呢。”
我们曾经都以为时间是痛苦的良药,因为很多人都随着时间熬了过去,并且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人们都渴望黑暗的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但这是一场最豪华的赌注,人们只看成功不看失败,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稀少的成功换来成百上千的失败。
可有谁能真正的走出心里的那段苦。
对于所谓走出的那部分人,总在不经意间,再次被那些过往席卷,一会欢笑,一会哀悼。所以在以后每一次泪滴汹涌的时候,都需要再一次撕开坚强,献出柔弱,如此反反复复,直至海水干涸。
而那些未走出的人,一直在自我世界,别人无法侵入,他也不打开自己,始终待在自己的温室里,自己感受痛苦,他愿意臣服于痛苦,他不打算抵抗,一直悲伤,一直心伤,对这些人来说,没有希望,便是希望。
或许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况,可痛苦究竟是什么,到底是怎样的,千人千面。
就像萧霄和宋城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
雪诗妍回到家后,就给李念之打了个视频电话,她说今天遇见了李俊之,这小子越来越帅了。
李念之现在在外地拍摄,背景还是拍摄棚,都快要十点了还没有休息,两人没聊几句话就挂了,刚挂掉电话,手机就弹送出来一条消息:“之之,我问过我妈,她说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并不是让你放弃工作,回来后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经纪人在那边喊着李念之,她没有回复,继续去工作。
雪诗妍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昨天跟许熙说好,今天要去涧溪看陈媛,马上就要国庆,再不去就买不到票了。
一下楼她就看见坐在门口的简凌风,天才微微亮,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的走向前,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一些凉,“简凌风,你怎么在这?”
昨晚从咖啡馆出来已经三点了,他不想回家,站在分岔路口,他没有迟疑的来到这里,他想,哪怕只是远远的陪着她,就很安心。
“我想你,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
如果不是身上的潮气,雪诗妍可能真的就相信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神经,可见到简凌风如此狼狈,她还是心软了,她从包里把家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他,“去我房里睡一会吧,我今天有事。”后面还有一句“不能陪你了”她没有说出口。
“你要去哪?”简凌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一只马上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她不是不愿意让简凌风知道自己去涧溪,只是关于陈媛的事讲起来太过麻烦,她不想现在费这个时间跟他解释。
“我真的有事,等有机会了再跟你详细说好吗?”雪诗妍看了一眼时间,把钥匙放到他手里就打算离开。
简凌风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雪诗妍,对不起,我不会再抛下你了。”
雪诗妍回头看他一眼,“我不相信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的甜言蜜语,你要知道,我不是傻子,而是一个三观正常的成年人。我见过无数鲜花的结尾是血红的眼泪,也见过残阳泣血开出最美的向日葵,我只看行动。”随后停顿了一下,“再说,你还没及格呢,我还不是你女朋友,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出自己的胳膊,始终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简凌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松开了她,雪诗妍心里落了一下,试图用转身掩盖失望。
突然,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背后圈着自己,简凌风把头埋在她的肩颈里,“阿妍,我知道你的口是心非,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喜欢你,我不仅会给你向日葵,还会有最美的玫瑰,我在追你,我就想碰你,就想挨着你。”
雪诗妍一大早闹了个脸红,她觉得简凌风不再似当初那般有礼貌,反而无赖至极,她也不敢动,身后的热源点燃着自己的心,小声地说了句“流氓。”
“嗯,对,我是流氓,那雪老师,看在我厚脸皮的份上,给我加点分呗。”
她用力挣脱开不舍的怀抱,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等着拯救自己的出租车。
简凌风站在一旁拽着她的手臂,抱在自己的怀里,摇摇晃晃的。
“好不好嘛雪老师,就加十分,为了让我早点追到你,就帮帮我吧。”
最后实在没招了,雪诗妍投降般的说道:“行行行,让你从负变成正了好吧。”
简凌风就着这个姿势,将衣兜里的钥匙放进了她的手里。
“阿妍,我知道你心疼我,只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依旧要顾及你的名声,世界对女生总是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猜忌,我不愿因为我,而让你遭人诟病。”
眼里的诚恳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光亮,“不然你现在就答应我,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不等雪诗妍回答,他又自己拒绝上了,“不行!没有花,你不能答应。”
刚刚还感动万分的人,已经推开了他,打开车门。雪诗妍正准备上车,看见了他眼眸中温柔,嘴角带着一点笑,背后是升起的太阳,就这样,雪诗妍给了他满分,“你快回去吧,好不容易休息,照顾好自己。”
车子向远方驶去,简凌风湿润的眼角在说着我爱你。
中午十一点,雪诗妍颠沛流离的来到了涧溪,一进小院,许熙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诗妍,我好想你啊!”
雪诗妍也用力地抱着她,“好了,我也是。”
两人分开后,雪诗妍就问她陈媛在哪,她还带了几本市面上很火的练习册,肯定能够帮陈媛提高成绩。
“那个......这个......”许熙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雪诗妍见她这副模样,就猜到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到底?”
“哎,我也真是服了,陈智也太不是个东西,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陈媛是王校长的亲生女儿,一周前做了亲子鉴定,今天一早拉着她,去镇上拿结果去了,还扬言要是真的,就杀了他们两个,村里的人谁都拦不住。”
雪诗妍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仿佛听到的不是中国话一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起身就要骑着车去镇上,许熙赶忙拉着她,“别去,他们快回来了,刘明轩也跟着过去了,还有好多村里的人,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雪诗妍只好坐在小院里等着,不一会,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跑出去,见王贵阳拉着陈媛向这里驶来。
王贵阳听许熙说过,今天雪诗妍要来看一看陈媛,只是没想到昨天晚上陈智突然回来,说要去拿报告鉴定,他自然问心无愧,只是伤了孩子的心,好不容易绽放的花貌似又要枯萎。
陈媛一脸平静的坐在三轮车后面,车行车停都与她无关。
老人们都卡在路口,王贵阳也没办法往前走,只能听大家看似唠叨的关心。
“王老师啊!陈智那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听他瞎说。”
“小王啊,对不住啊,你看你这几年,为我们的孩子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却看着你受委屈,人老了,不中用了。”
“贵阳,你放心,那个陈智再敢找事,我拼了老命也要跟他干到底。”
“对啊对啊,小媚在的时候帮了我们不少,那可是个好女孩,她的为人我们再清楚不过了,可惜那孩子命不好啊!”
“你个死老头,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到人群散去,雪诗妍来到了陈媛面前。
“陈媛?”她像是叫对方,也像是叫自己。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媛麻木的抬起头,脑海里依旧是陈智恶毒的话。
“要不是你妈长的漂亮我能看上她?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听见了你姥爷姥姥商量去王贵阳家提亲,我才下药害她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对谁都好,我就是要毁了她,我就是要让她一辈子无法风光亮丽的活着,我就是强迫了她,那又怎么了,直到今天,你们能奈我何,我告诉你陈媛,你应该庆幸你是我亲生的,否则,你没有好日子过。”
一直一言不发的陈媛突然笑了,“好日子?从我出生到现在有一天过过好日子吗?”
陈智满是厌恶的看着那张跟李媚如出一辙的脸,或许是老天爷知道他的品质太过恶劣,没让陈媛遗传到他一点。
“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好日子,你知道吗,李媚就是被我给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那一天给她下药吗?因为我看见她一脸幸福的骑着自行车,我问村里的人,大家都说她有才华,肯定是去镇上给文学杂志投稿去了,说李媚经常给他们朗读自己写的诗歌和小说,还说王贵阳跟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服,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待在这里,而他们就要比翼双飞,所以她的一切全都活该!我如今有妻有子,而她就在阴曹地府看着我幸福快乐吧。”
善良与罪恶,从来都是人们口中犯罪的源头。
美好的东西被毁灭,邪恶的东西便肆意生长。
可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那些粉装世界的温暖,依旧无数人前仆后继,不是以卵击石,不是螳臂当车,是对爱的信仰,是对生命的渴望。
原来真的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李媚的讣告就会成为真正的喜报,原来生命也真的很会开玩笑。
陈智离开了,只留陈媛一个人,王贵阳进来的时候,地上有一摊鲜血,像多年前李媚红红的脸,明媚又刺眼。
没有人知道,陈媛遗传了陈智的什么,只有心里疯狂生长的恨意知道,她有多么想杀了一个人,哪怕他是自己的父亲。
“媛媛?”
见她始终没有反应,雪诗妍又喊了一遍。
陈媛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人,她下了车,跟王贵阳鞠了一躬。
是为了曾经,还是为了未来,这弯腰里含了多少,又有谁知道?
雪诗妍带着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今天的天气好像人的心,阴晴不定。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走到了桥上,两人脚下是污浊的浅水,里面满是垃圾。
陈媛觉得自己就如它们一样,被人丢弃,也会永远地烂在这里。
“雪老师,我不想努力了,我看不到眼前的希望,我好累啊。”她绝望地闭了闭眼,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雪诗妍没有安慰她,而是讲述着自己的曾经,而天也一直未曾微笑,她没有哭,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直到她讲起跟父母断绝的时候,语气有些哽咽。
她不是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温暖,只是太过久远,连时间都遗弃了它们。
“陈媛,我始终不相信他们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早就做好了他们再一次厮杀我。我不会再害怕,因为我活着,为的是我,为的是爱我的和我爱的,”她摸了摸陈媛的头,“你还有妈妈,她的爱你忘记了吗?”
从被拉去做亲子鉴定的那一刻,陈媛长久以往拼命捡起来的骄傲,被踩得粉碎,哪怕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安慰自己,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活着。
哪怕到了此刻,陈媛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流着泪。
雪诗妍不是为了跟她比谁更痛苦,苦难是无法被比较的,说出自己的过往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跟她一样在苦海里挣扎。
“雪老师,我真的还有未来吗?”
雪诗妍不愿让她如此沉沦,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陈媛,你知道吗,永远不要把一只鹰困在铁笼里,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它为了挣脱束缚,哪怕把尖嘴戳烂,嘴唇鲜血横流,乃至牙齿磨成渣屑,只要笼子不破,只要双眼不灭,就永不止息。
所以你是做一只自在翱翔空中的鹰,还是困在笼中嗷嗷待哺的家眷,你自己决定。”
她眼中的光太过耀眼,让陈媛一时分不清是头顶的太阳,还是她的幻想,不然怎么周围一切都那么明亮。
光明扫过黑暗,一切都在转瞬即逝间,希望笼罩了大地,也笼罩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