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改造计划》满堂春红

54、第 54 章 我听姐姐的

　　夏亭知道他是看电视剧里的剧情看入迷了。

　　“失忆……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你不觉得更像是上天的恩赐吗？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他新的生命。”

　　夏至带着哭腔又问，“可是对于那些被忘记的人好不公平啊。”

　　夏亭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夏至，声音异常平静，“那如果他死了呢？你能接受吗？”

　　这一句话让夏至所有思绪一滞。

　　“如果你能接受他的死亡，那么对你来说这个人并不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相反，如果你拼尽全力都希望他好好活着，那其他一切影响，都是极其微小的事情，哪怕他不认识你，哪怕你只是每天和他擦肩而过。”

　　比起死亡和失忆，夏至当然更愿意接受后者，他不敢想如果那天自己捞出来的是秦明玉的尸体，他的家人该有多伤心，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多方打听下，夏至得到了黄毛的消息，他一审被判了二十年。

　　夏至知道这个人是被推出去挡枪的，他有些替黄毛觉得冤枉，想去看他，当然他还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作为证人为黄毛作证指认霍东堂，到时候那天在场的人都在，说不定秦明玉还能想起些什么。

　　黄毛本来就不是主谋，法律真正应该制裁的人是霍东堂。

　　看守所里黄毛已经剃掉了那一头刺眼的头发，他看到夏至时，那双期待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一股不想搭理他的架势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死矮子，你也来看老子笑话？”

　　隔着一道玻璃的夏至摇头，“不是，我只是疑惑，你为什么要揽下所有的罪责？明明霍东堂才是主谋。”

　　黄毛不屑地哼一声，“感情是来为你少爷讨公道来的，可惜了我在里面不能让你打两拳。”

　　夏至第一次进这种场所，人不自觉也跟着紧绷严肃起来，他突然有点羡慕对面黄毛的松弛，“我不是想打你泄愤，我可以做证人。”

　　黄毛这时才认真上下打量起自己眼前的人。

　　“不需要，把你的烂好心，留给街边的阿猫阿狗吧。”

　　夏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一副非要把牢底坐穿的样子，难道对混混来说这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吗？

　　“为什么？讲义气也要分事情轻重，坐牢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简单。”

　　这些黄毛当然知道，他盯着夏至的眼睛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地狱吗？”

　　夏至没有说话，在他所接受的思想里，坐牢的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坐过牢更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你觉得坐牢是地狱，肯定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

　　黄毛知道能上得起附中的家庭一般都差不到哪里，这些人当然没有办法共情一个家庭整日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滋味。

　　“你见过欠债被人砍掉一只手的人吗？那是我爸。”

　　“你见过为了还钱被逼出去卖，最后得了一身脏病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吗？那是我妈。”

　　夏至瞳孔睁大，像是还在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两句话。

　　“你知道他给我多少钱吗？”

　　“五十万。”

　　“我爸绑钢筋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能够还清我家里的债，还够我爸安稳度过下半生，你觉得二十年不值吗？”

　　黄毛平静地看着夏至的反应，“有的人生来荣华富贵，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只是零花钱，有的人生在淤泥，有五十万都爬不起来当人。”

　　“好学生，继续读你的书，不要再去插手这件事，你身上所谓的正义感，还有同情，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

　　这一场对话下来，夏至心绪复杂，扭头看向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一时间有些迷茫。

　　每一行都仿佛存在着潜规则，人生亦如是。

　　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撑，靠双腿的小孩永远赶不上坐飞机的小孩。

　　夏至尊重黄毛的做法，同时也更加厌恶霍东堂，这样肆意玩弄人的行为，简直比混蛋还混蛋。

　　夏至的生活慢慢变得正常起来，对于秦明玉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种种奢望，每次余光不经意看见他心底还是会雀跃，也会更加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去靠近，不做打扰。

　　不就是失忆，总归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他愿意等。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爸妈回来了。

　　“瑞士那边的风景特别好，我相信夏夏去了肯定会很喜欢。”

　　刚开门的夏至听得一头雾水，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爸妈，怎么提前回来了？是工作结束了吗？”

　　刘莉开心地接过夏至的书包，“是的，这段时间辛苦我的宝贝儿子，姐姐做的饭不好吃吧？你爸在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夏亭从厨房探头出来，“妈，你又在说我坏话，我把弟弟照顾得很好，还知道他最爱吃什么，比你们都要上心哦。”

　　“小丫头耳朵真灵，下次要小声讲她坏话。”

　　厨房里传来夏天的声音，随后是父女两个人的吵闹声。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还有耳边家人的声音，夏至有些如梦初醒，好像这一刻才是自己的生活，和秦明玉之间的点点滴滴都那么虚幻，就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交集。

　　很平常的一天放学后，自己被讹了钱，哭丧着脸回家，推门而入就应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在母亲告诉自己，想要安排他去瑞士上学后，夏至也只是平淡应下。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脖子上的那块东西总是沉甸甸的坠着，压得他睡不着觉，比以前的每一天存在感都要强。

　　看来有一些东西始终要物归原主。

　　夏至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好好和秦明玉做个告别，但后续每次再见，他都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和自己擦肩而过。

　　也没有什么好道别的，毕竟现在他们两个人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会为这段经历伤心流泪的只有自己而已。

　　夏至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你听说了吗？明舒在追秦明玉！”

　　“什么？我没听错吧……校花为什么要追那个草包少爷？”

　　从门口进来的两个人窃窃私语着，夏至竖起耳朵。

　　“秦明玉长得好看啊，人傻点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男生则是一副极不甘心的样子：“好命哥真是好命。”

　　“我还有小道消息，听说明舒刚刚约秦明玉去教学楼后面。”

　　夏至知道那里，是恋爱圣地，小情侣去的最多的地方。

　　“八成是要表白。”

　　听到这里，夏至的身体微微一顿，指尖开始发麻，随即扔下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凭什么他忘了自己就要装作不在意，凭什么这段时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痛苦。

　　夏至在教学楼拐角处看到明舒自己一个人，她身边没有秦明玉，看来告白没有成功。

　　夏至加快自己的步伐，果然在教学楼后面看到了秦明玉。

　　秦明玉像是准备往外面走，他也没想到后面还有第二个人，一时间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个有些怪异的斜刘海。

　　“秦明玉同学，我很喜欢你，明天我就转学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秦明玉后退两步，脸上挂上一贯常见的笑容，那双多情的眼睛熠熠生辉，他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一时弄不清眼前的小矮子到底要干吗。

　　直到夏至扑上来，两手抓着他的衣领一口咬在他的下唇，秦明玉吃痛后退一步，睁眼看着眼前凑上来的男孩，缓缓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眸底的潋滟全然不见，惊恐布满他的双眼，是夏至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清醒过后，夏至逃荒似的一溜烟不见了，徒留秦明玉一个人靠在墙边发愣，手里呆呆地拿着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直到人消失不见，秦明玉才低头看向自己手心，是一块玉，自己之前日日夜夜贴身佩戴的东西。

　　夏至回去拿了自己的书包匆匆往外走，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对视。

　　他刚刚实在不理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后面会不会乱传秦明玉的流言蜚语。

　　这样也好，他这辈子也别想忘记自己。

　　夏至隐约还有些得意，自己早该这样做，早就应该在秦明玉心里埋下一颗刺。

　　“怎么今天突然这么高兴？中彩票了？”

　　听见夏亭的声音，夏至将手机放到一旁，心虚地从书包里掏东西出来。

　　“是我向爸妈提议送你去瑞士读书。”

　　夏至抬头看向姐姐。

　　夏亭又继续道，“他们打算去那里定居，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燕城。”

　　夏至明白夏亭是想让自己单独和父母住一段时间，弥补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忽略，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只有秦明玉。

　　夏亭看出了他的犹豫，“你不是刚好失恋，就当出去玩一年放松放松。”

　　“等你见过这个世界的长度，却依旧怀念这里，想念你的初恋，就再次回来。”

　　这是夏亭想了这么多天想出来的解决失恋问题的方法。

　　夏至点点头，“我听姐姐的话。”

　　夏亭把手里的一个u盘递给他，“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风雨绵绵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