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商量对策 江雪明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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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旁人在，定会被她这番大逆不道之言惊愣在原地。
明春跟了她很多年自然也清楚她的行事作风，只是待在原地没有动作，劝她，“这些帖子还是留着吧，毕竟明面上咱还是不能做的太绝。”
江同舒思量一番，也默许了，“我才刚回京，帖子便一摞一摞的往府里送生生怕我跑了一样。”
明春揣着手，点了点头，“将军刚回京还是要敛一敛锋芒。否则今日被有心之人瞧了去，明日流言蜚语便满京城飞。”
上京城的天气总是暖洋洋的，草长莺飞夏日堤，燕过上京暖芳醉，正是槐序最盛景。
过了一夜，天气似乎没有昨日那般闷热了。
宣政殿宫门外，纷着各色朝服的官员熙熙攘攘从殿内走了出来。
“萧兄，见今日陛下对您的态度，怕是没多久就要被提拔了。”
萧崇缓步走下梯间，身边还跟着一人在身边阿谀奉承。
他摆摆手，面上带着笑，语气谦卑，“陛下有陛下的打算，哪是我等能揣度的，只要能为陛下分忧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做什么不是应该的。”
“萧兄说得对。”那人还想在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见身侧人不动，萧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来人马尾以银冠高束，交领短衫搭着肩线，外头一件玄黑压纹短比甲，边缘滚着暗红镶边，收束的红腰带勾勒出精细的腰肢，腰间悬着铜环革带，护腕上的暗钉随着动作轻晃出声。
萧崇蹙眉，他好似从未见过此人。
“下官见过燕云将军。”直到身侧那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萧崇才回过神，反应过来面前这女子是何人。
“下官见过将军。”萧崇拱手行礼道。
江同舒走至二人面前，嘴边始终挂着一抹浅笑，“两位大人不必多礼。我是来找萧大人的。”
“既是来找萧兄的，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那人也是个识趣的，朝二人拱手一礼随后便离去了。
萧崇打量着面前这位元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将军，恣意张扬，清美灼目，并不像传言中那般面目可憎。
“萧伯父可还记得我？”江同舒朗然开口。
萧崇有些微愣，随即思索了半晌，打量着她的眉眼，心底浮现出一股熟悉，“你是.....”
“我是同舒啊，萧伯父。”
江同舒清浅的嗓音宛若重石沉沉的砸在他的心口，他瞳孔一震，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同舒？”
“是啊，您没认出来？”江同舒笑着。
眼前人与当年那个孩子的身影开始交叠，竟然真的重合上了。
萧崇压下心头震惊，故作自然，“伯父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真是长大了出落的越来越亭亭玉立了。”
江同舒垂眸低笑，“伯父也是，气色越发精神了。对了。”她忽地转开话语，提及此次而来的正事，“这些年也多亏了萧伯父照料平幼，明日我打算去萧府将她接回来正好也不多叨扰伯父伯母了。”
萧崇闻言心里一咯噔，心头的不安愈加放大，语气故作平缓，“照顾平幼也是伯父能做的一件小事，你若要接明日来也好，回去我就和平幼招呼一声同她说好。”
“那就麻烦萧伯父了。”江同舒说。
萧崇低咳几声，朝天看了几眼，“同舒啊，时辰有些不早了，你伯母今日还特意吩咐我要早些回府，我得先走了。”
江同舒也明了，“伯父慢走，明日我便携礼去萧府拜访。”
萧崇点点头，转身便上了身后的马车。
车轱辘在宫道滚滚离去，夏晖带下一片阴影，掠过一缕清风。
明春站在远处宫墙阴影下，见江同舒交谈完才抬步走过去站至她的身侧。
“回去之后在库房里找一找有没有名贵的物什，把它们装在一起明日一同带去萧府。”江同舒吩咐道。
明春一一记在心里，“奴婢明白。”
“看来将军今日心情不错。”她侧头看向唇角始终带笑的江同舒，自己的心情也莫名愉悦起来。
江同舒看向她，没答，但眼底的期盼怎么也淡不下去，清风带过她的袍角好似也带着笑。
从皇宫到萧府算不得远，很快便到了。
一下马车，萧崇便急匆匆的往府内走，边走边吩咐管事的将夫人叫过来。
管事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看老爷焦灼的模样心里猜想估摸着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敢耽搁立马去寻萧夫人前去书房。
萧夫人一进门，屋内混着檀香，甘松，迷迭还有没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虽喜爱各种有香味的东西但这房里安神香味道太过浓郁，闻多了总是觉着头晕。
“这谁给你点的香，呛的让人睁不开眼。”萧夫人从怀里扯出一条青色兰花金色纹帕子，朝空中拂了拂，眼见无用便又收了回去。
萧崇双手撑着额头，并未理会她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是怎的了？”萧夫人终于瞧出不对劲，“莫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吧？”
这些日子萧崇分明很得圣心，听闻极有可能加官进爵，这几日的萧府上下都充斥了好事将至的喜气，如今瞧萧崇这般样子莫非真出了什么大事？
这般想着，萧夫人也开始心急如焚，“不会真是朝中出事了？”
见他依旧不语，萧夫人语气更急了，“你倒是说话啊，装个哑巴作甚？”
萧崇抬起头，眉头紧锁，面带焦躁，“江同舒回来了。”
话说完，萧夫人一怔，而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还好不是朝堂出了什么事。”
倏地她又换了一副神态，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那丫头回来便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萧崇见她这蠢样，心中的郁气更重，“你知不知道江同舒如今身份如何？”
“我哪知道？再怎么样她一个女子还能翻天了？”萧夫人毫不在意开口。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夫人。”萧崇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夫人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当场就想驳回去，可萧崇接下来的话硬生生让她止住了话头。
“江同舒如今正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燕云将军。”
“什么？”萧夫人呆愣在原地，涂着大红口脂的嘴唇微张，眼睛都瞪圆了。
“明日她说会来萧府接回江雪明。”萧崇提及此事又感到一阵头疼，“若是她知晓这些年江雪明过得如何，你信不信她一定会报复咱们的。”
萧夫人缓过神来，心有余悸道，“她怎么能是那位燕云将军呢？”
她还是不敢相信，以江同舒的本事怎么可能真的就是那位威名赫赫，战功卓然的燕云将军。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萧夫人还是不死心。
萧崇不耐烦叹了口气，“你觉得这事我能弄错？她都站在宫里，站在我面前了，腰间都配着那块象征燕云将军的玉佩了，我还能怎么弄错。”
萧夫人只觉天旋地转，胸腔似乎停了一瞬，“那我们怎么办？这要是被知道了，咱们萧家不就完了。”
萧崇低头思索，片刻后他蓦地想到什么，一拍桌，“那就从江雪明那入手。”
萧夫人怔愣的听着他说，等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殷红的唇角悄然勾起，“就这么办。”
萧府杂房内，江雪明斜靠在床头，静静的绣着手里的绢帕，谈月则在一旁为她打理杂乱的针线。
余晖透过窗棂的空隙垂洒进这间小杂房，江雪明低垂的眉眼被朦胧上一层薄金，帕角安然的落在她的腿侧。
谈月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觉着日子清苦倒也安稳，这就足够了。
倏地，“嘭——”的一声，原本破旧的摇摇晃晃的木门被人从外头重重推开，萧夫人踏着骄阳的光辉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面露嫌弃的拿帕子虚掩口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谈月见到来人，立马起身张开双臂把江雪明护在身后，冷着脸看向萧夫人。
按照以往萧夫人定时要将她拉下去痛打几十大板，或是掌嘴几十方能解气。
可今日她没有任何动作，面上带着长辈的慈笑，“雪明啊，这些年是伯母疏于照顾你了，没成想你竟然过的这么苦，到底是伯母的不是了。”
“又在这里装什么长辈慈爱？小姐过的这么苦不都是拜你们萧家所赐吗？”谈月两句话把她呛了回去。
萧夫人嘴角抽搐，额间青筋隐约，但她还是忍了下来，“雪明，以前到底是伯母不对，以后伯母一定会好好待你们的。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们。”
谈月只觉面前的女人好生不要脸，若非他们萧家人的默许，她和小姐怎么可能过了八年的苦日子，过的连个下人都不如，如今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跑来犬吠。
“你.....”谈月刚想开口，就被身后一只瘦弱白净的素手拦了下来。
江雪明起身往谈月身前站了站，她的身形羸弱摇摇欲坠，可脊背挺直不折，“萧夫人此番前来若是有什么要事不妨直说，咱们也没必要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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