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交还 禾风：.. ...
-
夜里的漠沙寂凉荒芜，篝火星星然然绽在无边的沙砾上，呼啸的风声穿过旌旗猎猎作响。
赫连耶律默声伫立在帐内，低垂着头，四周无声。
帐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眯了眯眼，身后篝火泛着暖黄的烛光衬映他的眉眼锐利精明。
赫连耶律将白日谈判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尽数说了出来，把江同舒说的如同一个恶霸地痞不要脸皮的要把他们赢来的物什要回去。
他垂着眼，敛去所有情绪。
赫连耶律现在就希望自己的父王能够拍案直接让自己带兵去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儿。
可北夷王只是紧了紧眉头，似乎并未动怒只是有些困惑。
“这元景来的人简直欺人太甚，竟然要我们拿三座城池来换几个北夷人。”一个北夷大臣忿忿开口。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是啊。”
.......
一时间，帐内附和声络绎不绝。
北夷王抬手狠狠一拍，虎皮所制成的宝座并没有损伤，发出的声响却不小，也足以让底下的人闭上嘴。
“不满的话说那么多，没有一个人说到点上。”北夷王俯视的扫视底下众人，一手支着下巴，“个个巧舌如簧怎么不去亲自同那燕云将军好生谈一谈？”
刹那间，众人静谧无声。
“国师觉着本王是该答应还是拒绝？”话锋一转，问题的矛头直指一人。
被称为‘国师’的人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者，他闭着眼不曾睁开过，可走路的步子却是健快坚定。
“臣觉得元景提出来的条件可行。”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原本安静的氛围再度吵闹起来，尤其是赫连耶律像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他，“你是老了还是傻了？你当真想让我父王拱手让出三座城池给他们吗，你这老东西安的什么心？”
“不可对国师无力！”北夷王沉下脸呵斥道，转头又缓了缓神色看向老者，“国师说说看其中缘由。”
众人都看向他。
国师侃侃开口，“此事的确不利于我们，他们抓住了北夷人在中原境内做军械交易的勾当，证据确凿。这件事无疑是我们最大的把柄，若是传出去旁人也只认为是我北夷先毁约在先。”
“况且此次谈判元景底气极足，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北夷王坐直身子。
“那位燕云将军。”国师一字一句道。
赫连耶律嗤笑一声，显然是没有把江同舒放在心上，“国师还是老了，竟然还怕起了一个娘们儿。”
国师也不恼，拐杖轻点了几下地面，“这燕云将军虽为女子，可她的本事却不小，十三岁入军营，十六岁执掌统兵之权，此后她在战场上便再无败绩，甚至在十八岁时她大破东坎国门使之投降，人人畏之。”
“甚有传言说‘元景出天将’而这里面的‘天将’说的便是这位燕云将军，若真要同她开战是败是胜我们孰未可知。”国师朝向北夷王，昂起头，露出那张苍老枯败的脸，“而且现在并不是我们与元景开战的好时机。”
北夷王吐出一口气，靠在虎皮上，揉了揉眉心，他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上京城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说明那个人还没有暴露，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法直接开战。
况且那位燕云将军的确不可小觑。
北夷王眉眼沉了下来，看向赫连耶律，问道，“除了三座城池还有什么条件？”
“他们说要把平宁公主一并交还。”
“平宁公主？”北夷王低吟思考片刻，直到国师在底下提醒了他。
“王上，平宁公主便是十年前那位送来和亲的公主，如今是在乌蒙王的帐内。”
“乌蒙王？”北夷王把目光投向底下一人。
乌蒙王身子一抖，忙开口，“的确是在我的帐内。”
北夷王目不转睛盯着他，良久才接着道，“既然如此那便也一并还给他们。”
“可是皇兄.....”乌蒙王身边女人无数，可他还是对中原女人最感兴趣尤其是像平宁那样倔强美丽的女人，哪怕再痛再无助也不会喊叫出声，他可舍不得还给元景。
“你不愿？”北夷王声线平稳，神态松然，可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乌蒙王虽不舍，可还是性命更为重要，不得不低头妥协，“臣弟明白。”
......
北夷王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一早江同舒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陈令远一早就将她和贺生辰叫到了厅堂。
贺生辰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什么事这么急？”
一走进去，他就瞧见了江同舒手边放着的信件，瞬间就清醒了，“北夷那边来消息了？”
江同舒点头，把信递给他然后顺势开口，“北夷王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说明日便会将平宁公主送出来。”
“那三座城池？”贺生辰还是不敢相信北夷王真的轻易就同意了。
“也答应还给我们。”
“其中怕不会有诈？”陈令远还存有疑虑。
“他们不想出兵也只能答应我们的条件，这是唯一兵不见刃的办法。”江同舒心知肚明北夷王为何这般干脆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因为周相还没有暴露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出兵。
“他们不会反悔吧？”贺生辰嘟囔着，“就怕他们引我们出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不会的。”江同舒舒展唇畔，勾出一抹笑意，“明日午时洛北城门外北夷会和我们重新签订条约。”
算算日子，江同舒他们离开上京已过去了大半月，出发那日沈别曾躲在城楼暗处悄悄见了她离京前的最后一面。
他怕江同舒还未消气，所以并未露面。
“主上莫不是还在担心燕云将军？”禾风端着热茶推门而入。
沈别撑起眼皮，“没有。”
禾风：.......还在装。
“对了，应灼那小子最近怎么样？”沈别岔开话头，他最近总感觉府里有点太过安静了，按理来说沈应灼那闹腾劲这几日在府里绝对不可能安生。
禾风这才想起来正事，如实禀告，“小公子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前几日属下经过还瞧见小公子在看书。”
“看书？”沈别声调微扬，满脸的不相信，“这小子不偷溜出去上蹿下跳就不错了，他还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
禾风也纳闷，“属下也不敢相信，还怕小公子为了溜出去找下人假扮他，可属下进去一看就是小公子本人，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别自幼带着这个表弟，沈应灼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定有鬼。
想到这，沈别‘噌’的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
禾风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书房内的沈应灼对自家表哥的疑心还一无所知，依旧在看自己的书。
直到门口传来响动，屋门被毫无征兆的推开。
沈应灼嘴里还叼着笔杆，见来人是谁嘴里的劲一松，墨笔就掉在了桌案上，墨水早已干涸即便是掉落在案桌上也未曾留下过痕迹。
“哥，你来我这作甚？”沈应灼还有些发懵。
沈别走上前，余光瞥到他面前放置的《诗经》心里不禁诧异，又回过眼神盯着他，莫非真的转性了？
沈应灼被他这眼神盯得发毛，抬起头跟见了鬼一样，“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可不好男风。”
沈别心里刚腾起的一丝欣慰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荡然无存，他压下心里的即将的暴怒，冷声道，“听禾风说你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我怕你出事便来瞧瞧。”
“你怕我出事？”沈应灼明显不信，“我看你是怕我找人替我然后跑出府吧。”
眼见真正的原因被戳破，沈别依旧面不改色，“你一个看到字都头疼的家伙突然把自己关在书房多日，作为你有血缘的哥哥我自然得来瞧瞧。”
说到这儿，沈应灼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确实不爱看书，不过平幼说她爱看书所以我就想多看看到时候就能和她多说点话。”
两人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沈应灼一个皮猴子突然安分了下来，原来是因为江二姑娘。
“你倒是殷勤，也不怕燕云将军觉得你在变着法的拐走她的妹妹。”沈别开口道。
沈应灼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赶忙替自己辩解，“我可没有，是燕云将军临走前找我同我说希望我以后多去找平幼说说话的，我这也是听从军令。”
听到关键的四个字，沈别蹙着眉，“燕云将军什么时候来找过你？”
沈应灼想了想，“就在她临走前一天，不过当时哥你不在府里所以燕云将军找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你怎么不同我说？”沈别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阴郁像极了被浓浓乌云笼罩。
沈应灼丝毫不察，“因为当时我同燕云将军说你不在，她就说我不必同你说她来过了。”
“你倒是听她的话。”沈别冷讽道。
“还行还行。”沈应灼摆摆手，一点没发现自家哥哥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诗经》抄五十遍再出书房。”
“什么！”沈应灼大喊一声，“哥你......”
话还没说完沈别人就已经甩袍出去了。
禾风一脸痛惜的看了一眼他，“小公子保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