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来 作战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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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车的引擎在夜色中低吼，驶向霓虹闪烁的都市中心。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队员个人终端发出幽蓝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空气凝滞，无人交谈，只有车辆行驶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陆渊闭眼靠在最后排的座椅上，周身散发着浓重的、属于“被迫加班”的低气压。
明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已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特制作战服，衣料妥帖地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感知队的队员们，包括副队长周骁，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飞快地掠过队长空荡荡的耳垂，又扫过对面那个身份特殊的高危“收容物”。
队长正被审查、专用抑制器损坏、带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执行A级任务……所有因素都让这次夜间行动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众人只能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心脏却悬在半空。
“队长，”副驾的周骁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地同步最新情报。
“目标锁定在星梦乐园中心广场区域，能量反应剧烈且持续攀升，形态为高攻击性不定型破坏体，已造成大型设施部分损毁。民众已在警方协助下紧急疏散完毕，先遣组已建立三级能量干扰场，初步控制其扩散范围。分析组反馈，物理攻击手段效果预计甚微，必须尽快进行核心执念定位与强制收容程序。”
陆渊依旧闭着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明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寂静：“陆渊，这次任务，你不要靠近那个念灵。”
话音落地，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所有队员，都难以置信地微微侧目，却又不敢完全转头去看。
陆渊倏地睁开了眼，眼底带着血丝，还有一丝被冒犯和疲惫交织成的讥诮。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带着刺：“怎么，现在连行动指令，都要劳驾你来替我下了？”
明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沉静地回视着他：“你的耳钉坏了。没有它的保障，你的感知会完全暴露在外。那个念灵的能量强度和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浓度，会严重侵蚀你。结果难以预料。”
他陈述着事实。
“我可以去。” 明继续说道，“我可以压制住他。而且，念灵的执念和情绪波动，影响不了我。我可以让它暂时失去攻击性，之后，再由其他人使用标准收容设备进行处。”
陆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盯住明，语气是专业性的严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根据之前的观察记录，你的‘压制’，和局里的广域干扰场原理上没有本质区别，只是你的能量远远高于局里的干扰场。但收容，尤其是对这种A级不稳定体，关键在于找到并锁定它的‘核心执念’，并针对执念进行定向削弱，直到其稳定度达到收容器可捕捉的安全阈值。这需要建立深层连接，去‘感受’并定位那个核心。目前只有我能地做到这一点——而前提是，直接接触。”
这是他能力的价值。
明安静地听他说完，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仔细斟酌用词。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不完全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我的能量……作用不只是干扰它的能量运行。它能让那些极端情绪变淡。虽然无法真正抹去执念本身，但可以使其能量降低，烈度减弱，让它从‘沸腾’变得‘平静’。应该可以让他的执念能量直接降至你们的安全阈值。”
这是明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描述自身能力对“念灵执念”可能产生的特殊影响。
陆渊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一丝不确定或夸大的成分，但他失败了。
明的眼神坦然而直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车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超出认知的解释吸引了注意力，但更让他们心脏狂跳的是另一个细节——
就在明微微侧头，更专注地看向陆渊，试图进一步解释时，作战服那并不算高的领口，随着他细微的动作，稍稍敞开了一些。
几处颜色已淡、却仍旧清晰可辨的暧昧红痕，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地烙印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恰好落在衣领未能完全遮掩的颈侧与锁骨边缘。
那一瞬间，离得较近的几名队员呼吸一滞，连忙死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或膝盖，脸颊发热，心跳如擂鼓。
他们不敢再看，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昨日队长与明一同请假、归来后气氛微妙变化、以及此刻两人的和平交流。
这些片段与眼前那抹痕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震惊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现状的猜测。
他用余光与身旁同样僵住的同伴飞快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车内本就诡异的气氛，此刻更添了一种知晓了惊天秘密却又必须死死压抑、装作一无所知的窒息感。
陆渊并未察觉到队员们那些惊涛骇浪的内心活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明的话语和权衡自身的风险上。
最终，他仿佛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妥协：
“好。你先尝试压制。如果成功，能量读数降到安全阈值，就立刻启动标准收容程序。如果失败，” 他顿了顿，重新睁开眼，“或者收容器始终无法锁定目标……我再上。”
协议达成。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之下，涌动着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言的暗流。
星梦乐园在夜色中依旧灯火璀璨，旋转木马空转，摩天轮静立，却空无一人，寂静得诡异。
只有中心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充满痛苦的呜咽和物体被撕裂、砸毁的声响。三层叠加的能量干扰场发出淡蓝色的微光，将那片区域与正常的游乐世界隔开。
陆渊站在指挥车旁，面前是数块实时监控屏幕和能量读数面板。
他快速部署：“明单独进入干扰场核心区域。周骁，你带人携带三号标准收容单元在外围待命，能量读数降到橙色阈值以下，立刻突入，执行收容。所有监测频道全开，我要实时数据。”
“是！” 周骁应下，忍不住又看了明一眼。后者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那片被扭曲力场和狂暴能量笼罩的蓝色光幕。
监控画面切换到场内。那团念灵呈现出不定型的暗红色能量聚合体，不断扭曲、膨胀、收缩，散发出暴戾与痛苦的情绪波动。在它周围，游乐设施的残骸散落一地。
明走入画面。平静地走向那团狂乱的暗红。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暗红色的能量在明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剧烈的扭曲忽然停滞了一瞬，随即，其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暗红转向浑浊的暗橙，又继续褪色。
监测屏幕上，代表能量强度的红色柱状图和曲线正在飞速下滑，旁边代表情绪波动的混乱频谱也迅速趋于平缓，尖锐的峰值被抹平。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能量读数稳稳落入代表安全的绿色阈值，陆渊毫不犹豫地下令：“行动！”
周骁带队迅速突入，启动收容装置。那个不久前还狂暴肆虐的A级念灵，此刻如同陷入迷茫的困兽，几乎没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顺利引导、压缩，封入了特制的收容单元中。
一次预想中需要苦战甚至可能出现伤亡的A级任务，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平淡”的方式，结束了。
队员们完成操作，脸上却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只有浓重的震惊和更深层次的困惑。
他们看向平静走回的明，眼神复杂难言，敬畏、恐惧、好奇交织在一起。
陆渊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他叫来周骁：“后续现场净化、能量残留检测和初步报告，按流程处理。详细任务报告明天上班再写，不着急。今天都辛苦了，收拾完早点回去休息。”
交代完，他转身，径直朝着游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队长，”周骁忍不住追了两步，“车马上回了，你去哪？”
陆渊脚步未停，只抬起手随意挥了挥，背影在霓虹灯下拉长：“我回家。你们自己回局里，把收容物交接好。”
明自然无声地跟上，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游乐设施投下的光怪陆离的阴影之中。
队员们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人压低声音，难掩惊诧：“队长这就走了？他还在审查期吧？这符合规定吗……”
“闭嘴，干活。”周骁低声喝止，眉头却紧紧锁着。
远离了特调局的车队和人员，游乐场边缘通往主干道的林荫小径显得格外寂静。
路灯间隔较远，光线昏黄，在地上投出斑驳摇晃的树影。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陆渊走在前面，步速不慢。确认已经彻底离开队员们的视线范围后，他几不可察地放缓了脚步，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瞥向身侧后方。
明安静地跟着，黑色的作战服几乎融入夜色，只有冷白的脸颊和颈项在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显出一抹清晰的轮廓。
陆渊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侧脸，又迅速下移，落在他行走的步伐上，最后，极其短暂地掠过那若隐若现的颈侧。
他的视线一触即收，仿佛只是随意打量周遭环境，喉结却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一直沉默跟随的明，忽然开口。
“陆渊。”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而平静。
陆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目视前方，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嗯？”
“刚刚收容的那个念灵，” 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碰到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