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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学霸的内心弹幕
后门是被踹开的。不是推，不是敲，是踹。
沈知予算题算到一半，笔尖在卷子上戳了个点。
她没抬头。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那种人。
“大家好，我是陆星辞。”
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故意压得很低，想做出那种……怎么说，沙哑的、很有男人味的感觉。但最后那个“辞”字，尾音没控制住，往上飘了一下。
沈知予在心里记了一笔。
紧张了。
她继续写题。写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他刚才说叫什么来着？
“陆星辞。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台上的人又补了一句，这回声音正常了点，但还是能听出来在端着。
沈知予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逆光站着，校服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扣不上。裤脚挽到脚踝，露出一截脚踝骨。头发乱得跟刚睡醒似的，但那种乱法，很明显是花时间抓出来的。
行吧。
每年都有这种。
第一周装酷，第二周露馅，第三周就跟班上最闹的那几个混一起了。
剧情我都背下来了。
老师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沈知予旁边。“陆星辞，你坐那儿。”
沈知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我旁边？
她下意识想举手说老师我旁边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什么？说我习惯一个人坐？说我不想跟新同学做同桌？显得她多难搞似的。
脚步声过来了。皮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沈知予把头低下去，几乎要埋进卷子里。
别看我看我看我干嘛我是空气我是隐形人我是——
“同学，借过一下。”
声音就在头顶。很近。
沈知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腿往桌底收。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怼上了她的笔记本。
笔记本飞出去。笔也飞了，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讲台底下才停。
全班安静了。
……
沈知予盯着地上的笔记本。
故意的。
你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
这角度、这力度，你说你不小心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弯腰捡笔记本。捡的时候余光扫到陆星辞的腿，他就站在那儿，没动。
她直起身，拍了拍本子上的灰。
“没关系。”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坐下了。从笔袋里抽出另一支笔，翻开笔记本，继续写刚才那道题。
但她发现她已经不记得刚才算到哪一步了。
烦死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传来声音。这回不沙哑了，甚至有点……心虚？
沈知予头都没抬：“没事。”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吗？你把我思路全打断了。
我现在连题都不记得了。
都怪你。
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椅子发出“吱——”的一声，那人终于坐下了。
沈知予感觉到旁边有动静。校服袖子蹭到桌面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她没理。重新读题，重新算。
算了大概有十分钟？十五分钟？她不太确定。反正最后一道导数题算完的时候，她在答案下面画了一条横线，长长地舒了口气。
翻过这页，准备写今天的作业。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纸条。
就夹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折得方方正正的，四折。
她不记得自己折过这种东西。
沈知予愣了一下，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七个字。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故意把笔尖压进纸里写的那种——
你演技也不赖啊。
沈知予盯着这七个字。
一秒。两秒。
他什么时候放的？
三秒。四秒。
他看出来了？
五秒。
他怎么——
她猛地转过头。
旁边那人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睡得很死。呼吸匀称，甚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沈知予盯着他的后脑勺。
盯了三秒。五秒。七秒。
那人一动没动。
装。
你接着装。
你要是真睡着了，你还能给我递纸条？你还能知道我演技不赖？
沈知予转回头，又看了一眼纸条。
你演技也不赖啊。
七个字。她读了三遍。
第一遍觉得被拆穿了，有点恼。第二遍觉得……他好像也没恶意。第三遍，她忽然想笑。
行吧。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夹回笔记本里。
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忍住。
两个都在装的人。
谁也不比谁高明。
她翻开作业本，开始写。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旁边那人还是趴着没动。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耳朵——就那只露在外面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草稿纸吹起一个角。
沈知予把纸按住了。
她没再看他，但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明天，这人还会继续演吗？
还是说……
她没往下想。笔尖落在纸上，继续写作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