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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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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这可是宁福宫!谁给你们的胆子!”
窗外宫女的声音渐响。许知秋侧身张望,见外头人影攒动,心下疑惑,便差芸兰出去打探情况。
还未及芸兰走至门口,一行侍卫便已踹开了殿门,大步跨进了屋内。
为首的男子见到许知秋先是一愣,又迅速行礼:“见过大人。”
许知秋并不应声,只是侧头瞧向一旁四处搜寻的侍卫。芸兰本想上前阻拦,却被她制止。
回过头来,她这才缓缓开口道:“尔等前来大肆搜查,不知搜的是什么,奉的又是谁的命?”
那侍卫的头又低了几分:“回大人的话,昨日刘贵妃遭人下毒,腹中胎儿未能保住,贵妃生死未卜,在下奉皇后之命,前来搜查。”
刘贵妃……昨日生辰宴的主角……
皇后……又是皇后……
许知秋心中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显露,依旧唤芸兰来替自己梳妆。
待最后一只玉钗簪好,搜查的众人也停止了动作。几人同那为首的侍卫耳语一番,后者便再次行礼道:
“此处并无异常,在下告退。”
许知秋的脸色并不好看。待几人纷纷退出门口,她才缓缓起身。
“走吧,去向公主请安。”
赫连婼端立于殿前,神色更是难看,两道柳叶眉几乎是要拧到了一处,瞧见许知秋安然无恙地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神情才由愤恨转为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臣,见过公主殿下。”
“知秋姐姐!幸好你在,昨日,昨日贵妃生辰,我差人备了礼送去,里面有一盒父皇赐我的西域进贡的口脂,哪,哪知道……”
她想至今日发生的这些事,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哭意:
“哪知道今日晨起时,便传来她中毒的消息,太医说,这毒就下在了我送的那口脂里……”
许知秋替她拭去了眼角滴落的泪珠,示意她宽心,随后又转身看向身后跪着的侍卫们,冷声问道:
“可有搜出些什么?”
“搜查尚未结束,这话,大人留着过会儿再问也不迟。”
许知秋循声斜眼睨去,见应声之人一身深紫色宫袍,自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却也不接话,只是轻声宽慰着小公主,一边思索着对策。
后宫争斗只是自是常有,只是毒害嫔妃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金尊玉贵、不谙世事的公主会做出来的事。
能让皇后说服众人这般大肆搜宫,自然是有什么“证据”在手。依芸兰所言,这宫中宫女皆是皇后所指派,若是为皇后所用,伪造证据栽赃陷害也不无可能。
只是这栽赃对象,不是公主,也只能从前先皇后跟前,对公主最为忠心的芸兰和画萩了。
许知秋边想着,却听见一旁传来宫女哭喊的声音: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不是我!不是我!”
赫连婼再也耐不住性子,不顾众人的阻拦冲了上去,眼中泪水更甚。
“采云!你们放肆!何掌事,采云是我宫里的人,岂是你们随意能拘拿的?!”
许知秋连忙将她拉了回来,眼神警告她莫要轻举妄动,一边转头看向前来禀告的侍卫——
“禀大人,属下在这宫女屋中搜到这瓷瓶,打开后发现其中装有这红色的粉末。”
那何姓女官瞥了一眼那跪倒在地的宫女,挥手让身后的白须太医前去查验。
随着那白须太医的动作,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太医缓缓捻起银针,微眯着眼瞧了片刻,便立刻转身向何女官行礼道:
“禀告掌事大人,银针发黑,此物确为鹤顶红,与贵妃娘娘所中之毒一致。”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的脸色各是不同。
那宫女早已抖得如筛糠一般,跪伏在地,何掌事抬眸,含笑瞥了眼赫连婼:“公主年幼,御下不严,今日,臣便替公主殿下清理门户。”
说罢,便要下令将那宫女拖走。
“是芸兰!是她!”
采云不知从何处迸发出的力气,竟从几个侍卫的手中挣脱,奔跑着上前,一把扯住了芸兰的衣裙,跪行至何掌事的跟前:“是她!是芸兰!是芸兰下的毒!我昨日亲眼瞧见她将这粉末藏在屋里的!”
此话一出,芸兰也顿时慌了神,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助的眼神在许知秋与赫连婼之间来回轮转。
赫连婼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希望全然寄托在许知秋身上:
“知秋姐姐,芸兰她绝不可能……”
“我知道。”
许知秋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宽慰,亦是震慑,她垂眸望向面前跪泣不休的采云,沉声问道:
“你既说这毒是芸兰藏在屋中的,那你倒是说说,她既要□□,为何偏要当着你的面藏?”
采云抬头的动作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急声道:“奴婢原先不知这是毒药,奴婢也只是隔着窗偷瞧见的……”
“既如此,你倒说说,你都瞧见了什么,记住,将时间地点都交代清楚。”许知秋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未及采云开口,何掌事却先一步发话:
“查案乃是缉查司的职责所在,还请许小姐,莫要插手。”
何掌事最后那一句“莫要插手”咬字极重,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可许知秋并不为之所动,偏反问道:
“掌事此话差亦,我乃陛下亲封女官,为公主伴读,代行掌事之责,位阶在你之上,采云和芸兰皆为我福宁宫宫人,怎么,我连问询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罢,便重新望向采云:“说。”
似乎是被她强硬的态度吓到,采云浑身一抖,颤声道:
“是……是,昨日我并未当差随侍左右,酉时,我回房休息,却瞧见……”
她顿了顿,偏头望向身旁的芸兰:“芸兰姐姐她,她拿着这个瓷瓶进了屋……”
“昨日公主早早备好了贺礼,命我和其余几人送去贵妃宫中,芸兰姐姐也知道那些贺礼放在了何处,她既有毒药,那……那这毒一定是她下的!”
还不及许知秋反驳,一旁的小公主便已开口训斥:
“放肆!你分明是在攀诬!”原先还一脸同情的赫连婼此刻露出了愤怒的眼神,“昨日酉时采星身子不适,本公主便差人寻来芸兰替她在宫宴当值,宫宴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说,是谁让你诬陷芸兰的?”许知秋眉峰微沉,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小宫女,似是要从她的眼中挖出真相。
采云睁着一双泪眼出神地望着许知秋,顿时便“哇”的一声哭喊了起来:
“公主恕罪,大人恕罪,是——唔!”
她话音未落,何掌事便差人捂着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许知秋眉头一蹙:“何掌事,你——”
“这贱婢私□□药,谋害贵妃和皇嗣,还妄图攀诬他人,交由缉查司处置发落,殿下应该没有意见吧?”
何掌事脸上笑意不减,落在许知秋的眼中便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许知秋深知其中自有皇后的手笔,只是此刻还不能同她们撕破脸皮,只能先咽下这口气:“既如此,便有劳掌事了。”
说罢,便要带着赫连婼回屋暂歇。
只是还未及她转身,何掌事的声音便又在耳畔响起:
“这贱婢虽有嫌疑,不过,缉查司今早审问昨日送贺礼的几人,这才得知,昨日夜间曾在途中遇见过许大人,而大人还恰好撞到了那名捧着口脂盒的宫女。”
许知秋定定地看向她,后者正一脸得逞地笑着问道:“大人,不为自己辩解一番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道理许知秋自然清楚。只是赫连婼瞧着被那何掌事禁足在福宁宫,却仍有心思静坐品茗的她,心中却捉急的很。
“知秋姐姐,她们明明就是诬陷你,这可怎么办……”
赫连婼心里烦躁,在殿内来回走动,也难消心中躁气。她转头看向正端坐沉思的许知秋,却也发不出脾气,只能求救似的扑到她跟前:
“姐姐,我们总不能真这样坐以待毙吧……”
许知秋双手托腮撑在桌上,见她扑过来,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你我乃至这福宁宫的宫人都有嫌疑,我也没法插手缉查司查案之事不是?”
“那怎么办啊……”
许知秋偏头瞧向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公主,却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阿婼,你昨日是派采云和几个宫人去送的贺礼?”
赫连婼见她一副认真的模样,侧头回想了一番:“嗯……应该是她,知秋姐姐,真的是她做的手脚?”
许知秋沉思片刻,追问道:“那,福宁宫中可有一位后颈处有一块拇指大小红斑的宫女?”
赫连婼蹙起了眉头,面露不解:
“红斑?照理说,宫女入宫前都需经过礼部选拔,有一条要求便是不可带有胎记,别说我福宁宫,你就放眼整个皇城都找不出一个有红斑的,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许知秋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假,也泄了口气:“罢了,光在这儿也问不出什么,阿婼,一会儿我要出去,若是有人来寻我,便说我偶染风寒,卧病在床不便见人。”
赫连婼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那你猜猜,当初我是怎么逃出相府参选伴读的?”
许知秋挑了挑眉,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芸兰依她的吩咐取来了一套宫女服替她换上,又卸去了脸上的胭脂水粉,换了发髻。
“我到时候寻个法子溜出去,只要我低着头走路,也不会有人发觉的。”许知秋看着一脸怀疑的赫连婼,宽慰道,“你呢,只要不说漏嘴就行。”
赫连婼一向规矩,见她这样“以身犯险”,本想再劝她换个法子,只是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任凭她快步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