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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荒村祭影(一) 第一节:深 ...

  •   第一节:深山寻村,雾入禁地

      接连平息北方古宅铜镜煞祸后,林砚本想寻处僻静之地,潜心梳理《阴事札记》与林家先祖留下的符文线索,可一份来自省文物局的委托,却悄然而至。

      委托缘由,是整理一批深山古村落的民俗文献,其中一本残缺的清代村落志里,反复提及一座名为落祭村的深山村落。文献记载,此村藏于连绵千里的苍莽深山,世代守着独有的山神祭祀习俗,建筑与民俗遗存极具研究价值,可早在数十年前,便被标注为无人居住的荒村,渐渐从地图上隐去。文物考察队数次计划进山探查,皆因山路艰险、当地村民阻拦而作罢,听闻林砚通晓古俗与阴阳地理,便辗转寻来,恳请他随行协助,一来整理文献比对村落遗存,二来也能帮着探查山中险地,护队员周全。

      林砚本不愿轻易涉险,可翻阅文献时,目光骤然定格在几行模糊的记载上——落祭村祠堂祭祀台,刻有“古篆镇山纹”,与《阴事札记》中林家先祖记载的阴阳阵奠基纹路,形制极为相似。心头那股宿命般的牵引再次泛起,他略一沉吟,便应下了委托,收拾好行囊,带上《阴事札记》与阵法残石,随考察队踏上了进山的路。

      考察队一行共五人:带队的是深耕民俗文物数十年的陈教授,沉稳严谨,一心只想探寻古村遗存;两名年轻队员,男生叫赵磊,性子莽撞热血,女生叫苏晓,细心谨慎,负责记录与文物拍照;还有一位当地聘请的向导,姓王,四十多岁,常年跑山,对深山地形熟稔,却满脸写着抗拒,一路上愁眉不展,反复劝阻。

      进山的路,远比想象中艰险。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的村落,再往里,便是连土路都没有的原始密林,草木疯长,荆棘丛生,常年不散的浓雾裹着湿气,弥漫在山林间,五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空气里满是潮湿腐叶与泥土的腥气,阴冷得沁入骨髓。

      “陈教授,林先生,我劝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落祭村,去不得啊!”王向导扛着行囊,脚步越走越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忌惮,“我们当地老人都传,落祭村是山神爷的禁地,当年全村人一夜之间没了踪影,就是触怒了山神,被索了命!往后但凡有人进山靠近那村子,要么失踪,要么回来就疯疯癫癫,嘴里一直喊着‘要献祭了’,这都是山神在索闯入者的命,咱们这一去,怕是要惹祸上身!”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神色坚定,全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老王,我们是文物考察,讲究的是实证,那些都是民间以讹传讹的迷信传说,当不得真。落祭村的民俗遗存对研究深山古村落文化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进去看看,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

      赵磊也在一旁附和,挥了挥手里的登山杖:“就是王哥,都什么年代了,还信山神索命,顶多是山路险,有野兽罢了,有林先生跟着,咱们怕什么!”

      唯有苏晓看着四周浓稠不散的雾气,听着林间不知名的鸟鸣,浑身发紧,下意识往队伍中间靠了靠。林砚走在队伍末尾,一言不发,只是阴眼早已泛起细微的灼痛感,越往深山深处走,那股灼痛便越明显。

      这股气息,不同于北方古宅煞灵的凶戾,也不同于烂尾楼孩童孤魂的阴柔,是混杂着山林怨气、死寂死气与淡淡香火气的阴冷,厚重、压抑,像一张无形的网,随着他们靠近落祭村,一点点收紧,连山间的风都变得凝滞,听不到虫鸣兽吼,只剩一片死寂,诡异得让人心慌。

      王向导见众人执意前行,长叹一口气,不敢再多说,只能硬着头皮领路,脸色却愈发惨白,脚步都带着迟疑。一行人在密林里跋涉了整整三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化作水滴落在肩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众人疲惫不堪时,王向导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颤抖:“到……到了,那就是落祭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穿过浓稠的雾气,一片错落的村落剪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落祭村。

      村子依山而建,清一色的老式土坯木屋,黑瓦覆顶,层层叠叠排布在山间,虽荒废数十年,却意外地保存完好,没有大面积坍塌,只是房屋墙壁布满青苔,门窗破旧,透着浓浓的死寂。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身残破,布满裂痕,上面刻着模糊的古体文字,细看之下,正是记载山神祭祀的祭文,字迹被风雨侵蚀,只剩零星几笔,却依旧能感受到古朴肃穆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褪色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纹路早已模糊,却依旧整齐地贴在门框两侧,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打理过;祠堂坐落在村落正中央,地势最高,飞檐翘角,木质结构虽陈旧,却依旧宏伟,屋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比山间的雾气更浓,也更阴冷。

      林砚迈步踏入村口,阴眼的灼痛感瞬间加剧,眼角泛起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能清晰感知到,整个村落都被一股强大的灵体气息笼罩,这气息并非天生邪异,却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执念,沉沉压在村落上空,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淡淡的香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又诡异。

      “太不可思议了,荒废这么久,居然保存得这么完整!”陈教授看着眼前的村落,满眼惊叹,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些符纸、石碑,还有祠堂建筑,都是极其珍贵的民俗文物,小赵,苏晓,赶紧拍照记录!”

      赵磊和苏晓立刻行动起来,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村落、死寂的氛围,两人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拘谨。王向导站在村口,死活不肯再往里迈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禁地,这是禁地啊,进来了,还能出去吗……”

      林砚没有跟随众人探查房屋,而是走到村口的青石碑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身的祭文残字。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指尖窜上手臂,与行囊里的《阴事札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他抬眼望向雾气弥漫的村落深处,眼神凝重。

      这座看似荒废的荒村,根本不是无人之地。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守了数十年,正盯着所有闯入的不速之客,等待着献祭的时机。

      而此刻的考察队众人,还沉浸在发现古村遗存的惊喜中,全然不知,他们已经踏入了山神的献祭禁地,一场围绕着荒村的恐怖诡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节:困守荒村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山间的浓雾像是活过来一般,死死裹住落祭村,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考察队众人还在村口与祠堂之间的空地上忙碌,陈教授蹲在青石碑旁,一笔一划抄录碑上残存的祭文,指尖在泛黄的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满眼都是对民俗遗存的痴迷;赵磊举着相机,对着错落的土坯屋与破旧符纸不停拍照,嘴里还念叨着要把这些影像带回研究所做研究;苏晓捧着记录本,细心核对文献与村落实景,时不时轻声提醒两人注意脚下的碎石青苔。

      王向导始终缩在村口的青石碑旁,半步都不肯往村里走,双手不停搓着,眼神慌乱地盯着雾气弥漫的山林,嘴里反复嘟囔:“天黑了,山神要出来巡山了,咱们得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砚站在祠堂门口,阴眼的灼痛感一直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他望着祠堂屋顶那团浓稠不散的黑雾,指尖摩挲着行囊里的阵法残石,残石冰凉,没有丝毫此前的温热共鸣,反倒透着一股抗拒的寒意,整座村落的怨气与灵体气息,正随着夜幕降临,愈发厚重。

      “王哥,别老说这些吓人的话,天都黑了,咱们收拾收拾,找间干净的屋子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探查。”赵磊拍完照,回头见王向导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王向导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能留!绝对不能留!落祭村的夜,是索命的夜!当年村里人就是夜里没的,咱们留下来,就是给山神献祭的!我要走,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一把扔下肩上的行囊,转身就朝着进山的密林方向跑去,脚步踉跄,嘴里还不停喊着:“我不陪你们死,我要回家……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老王!你回来!山里天黑路险,你一个人会迷路的!”陈教授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喊,伸手想要阻拦,可王向导跑得太快,转眼就钻进了浓稠的雾气里,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慌乱的脚步声,渐渐没了声响,最后连脚步声都被浓雾吞掉,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这王哥也太胆小了,跑什么啊,山里那么多荆棘野兽,万一出事怎么办!”赵磊快步走到村口,朝着密林方向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只能无奈回头,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带着隐隐的发颤。

      苏晓紧紧攥着记录本,指节捏得泛白,纸张都被攥出褶皱,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怎么办啊陈教授,王向导自己走了,我们没有向导,明天怎么出山啊?而且这村子太怪了,从进来就没听过一声虫鸣鸟叫,静得吓人,我心里发毛……”

      “别慌,苏晓,只是民间迷信,老王是被老辈的传言吓破了胆,说不定他走不远,等天亮我们再去找他。”陈教授强作镇定,安抚着两人,可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指尖微微发抖,显然也察觉到了村子的诡异,“现在天黑透了,山里根本没法走,我们先找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生火歇息,等天亮再想办法。”

      林砚始终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王向导消失的方向,阴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细针反复扎着眼球,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山林腐叶与泥土腥气的灵体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王向导的背影,没有狂暴的杀意,却带着禁锢一切的沉坠感——王向导走不掉了,他成了山灵的第一个猎物。

      “别往密林方向去,这村子被怨气织成的困阵裹住了,所有进出的路,都被封死了。”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空气里的压抑感已经浓得能攥出水。

      “林先生,你也信那些山神鬼怪的说法?”陈教授看向林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我们做文物研究的,要相信科学,这村子只是荒废久了,氛围压抑罢了,路怎么会被封死呢?”

      “信不信不重要,你们看身后。”林砚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村口。

      众人回头,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原本他们进山的小路,竟然消失了!密密麻麻的漆黑藤蔓不知何时疯长起来,缠满倒刺,像无数只扭曲的手,把村口堵得严严实实,雾气缠绕在藤蔓间,透着幽幽的冷光,别说走路,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些藤蔓!”赵磊瞪大了眼睛,快步冲过去,用登山杖狠狠砸向藤蔓,可那些藤蔓坚韧无比,丝毫未损,反倒弹回来的力道,震得他手心发麻,拐杖差点脱手,“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砍都砍不动!”

      苏晓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坯墙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抖得不成调:“真的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被困在这村子里了……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般瞬间蔓延,陈教授也慌了神,快步走到藤蔓前,反复摸索查看,指尖被倒刺划破,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骨磕声响,紧接着是痛苦的闷哼!

      陈教授脚下一滑,踩在了长满湿滑青苔的青石板上,身体猛地向后摔倒,后腰重重磕在青石碑棱角上,他疼得浑身抽搐,脸色瞬间扭曲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后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嘴唇咬得发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教授!”苏晓惊呼一声,立刻冲过去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擦他额头的冷汗,眼泪掉得更凶,“您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给您揉揉……”

      “别碰……腰好像断了……动不了……”陈教授咬着牙,声音虚弱又痛苦,眼神里满是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太固执了……非要进来探查……要是听老王的话,咱们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陈教授,您别这么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赵磊刚想开口安慰,话音还没落地,突然浑身一僵,像被无形的线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泛出青紫色,眼神从慌乱变成空洞,瞳孔微微散大,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破风箱一样嘶嘶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小赵!”林砚眼疾手快,快步冲过去,一把扶住赵磊瘫软的身体,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刺骨的冰凉惊得蹙眉——他的身体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没有丝毫热气,阳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周身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冷雾气,正是山灵的气息!

      “他被山灵盯上了,阳气被疯狂吸食,快把他扶到屋里去!这里阴气太重,待久了所有人都会被缠上!”林砚沉声喝道,一手架着赵磊,一手帮忙搀扶陈教授,脚步匆匆往旁边一间门窗完好的土坯屋走,“找没贴旧符的屋子,符纸早失效了,反而会引阴气!”

      此刻,再也没人质疑林砚的话,恐惧彻底掐住了众人的喉咙。苏晓哭着点头,手忙脚乱地帮忙托着赵磊的腿,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屋内,反手把门关上,又搬过屋里的木桌,死死顶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恐怖。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雾光,视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山灵带来的腐叶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脏,呼吸都变得费力,窒息感一点点往上涌,连说话都要喘着气,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是凉的、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把陈教授和赵磊扶到土炕上,陈教授躺着动弹不得,看着昏迷不醒的赵磊,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悔恨与自责,老泪纵横:“是我害了你们啊……我一心想着研究成果,想着民俗遗存,根本没把民间的禁忌放在眼里,我一意孤行,把你们都拖进了绝境……小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家人,怎么对得起研究所……”

      “陈教授,您别这么说,谁也不想这样的……”苏晓坐在炕边,握着赵磊冰冷僵硬的手,那只手刚才还举着相机拍照,此刻却凉得像冰块,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好怕……刚才小赵突然不动的时候,我感觉外面有东西在盯着他……现在他一点热气都没有,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么醒不过来了……王向导也不见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的哭声压抑又绝望,在狭小的屋里回荡,却不敢哭太大声,怕引来外面的山灵,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细微到极致的声响,像针一样扎进众人的耳朵里:

      先是极轻的、藤蔓摩擦土坯墙的沙沙声,缓慢又黏腻,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墙外游走;

      接着是细碎的、指甲轻轻挠门板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力道很轻,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不是人类的力道,轻得诡异,带着冰冷的恶意;

      随后,又传来模糊的、类似孩童呢喃的低语声,细若游丝,夹杂在风声里,听不清内容,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就在门板外,贴着门缝传来;

      最吓人的,是一阵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的闷响,粗重又缓慢,贴着地面,从屋角绕到门口,仿佛有庞然大物,正趴在门外,死死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屋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哭都不敢哭了,苏晓死死捂住嘴,眼泪直流,身体抖得像筛糠。陈教授也忘了疼痛,睁大眼睛盯着门板,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窒息感彻底淹没了整间小屋,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块,每一寸都透着冰冷的压迫,呼吸变得无比艰难,仿佛下一秒,那扇被顶住的门板就会被推开,山灵就会冲进来,把所有人都拖进无尽的黑暗里。

      赵磊躺在炕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阳气还在不停流失,山灵的气息,已经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了屋里。

      林砚立刻从行囊里拿出桃木片和朱砂,指尖快速动作,在地面布下简易的阳气护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镇定:“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别往外看。我布的阵能暂时护住你们的阳气,山灵进不来,但小赵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去祠堂祭台找山灵的源头,还要去找老王。”

      “你要出去?不行!太危险了!那东西就在门外!”苏晓猛地拉住林砚的衣袖,满脸惊恐,眼神里满是哀求,“外面那么黑,声音那么吓人,你出去会被它盯上的!”

      陈教授也艰难地抬手,声音沙哑:“林先生,别去……我已经害了小赵,不能再让你冒险……我们就在屋里熬到天亮,行不行……”

      “天亮之前,小赵的阳气就会被吸光,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林砚轻轻掰开苏晓的手,语气坚定,眼神凝重,“你们守好门,守住阵眼,我去去就回。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说完,林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钻了出去,反手把门紧紧关好。

      门外的浓雾瞬间裹住他,那些细微的声响骤然放大,挠门声、低语声、喘息声,就在身侧环绕,山灵的气息,近在咫尺。

      屋内,苏晓紧紧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诡异声响,看着炕上昏迷的赵磊和自责落泪的陈教授,绝望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狭小的土坯屋,成了荒村里唯一的避难所,却也像是一座牢笼,困住了所有人,也困住了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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