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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玄玉融霜脉,三器定归程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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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冰原上的风没有停,但比夜里小了很多。阿禾靠在石头上,手腕上的冰蓝纹路已经恢复了大半,玄冰玉放在她掌心,幽蓝的光一明一灭,像呼吸。
沈烬雪坐在她身侧,把袖口往上拉了拉。金纹已经退到手腕以下,但还能看见。玄冰玉的寒气顺着阿禾的掌心渗过来,落在那些金纹上,灼热被压下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疼,也不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慢慢化开。
“你的咒在退。”陆辞站在三步之外,罗盘托在掌心,指针指向沈烬雪的方向,转得很慢。
沈烬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金纹确实在退,不是被压下去,是被化开。玄冰玉的蓝光和她的金纹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
阿禾睁开眼,把玄冰玉递过来。“它认得你。”
沈烬雪接过玄冰玉。碎片触到她掌心的瞬间,怀里的令牌和晶石同时发烫。因果秤的金光、镇灵印的暗金、玄冰玉的幽蓝,三道光在她掌心交融,发出极低的嗡鸣。
腕间的因果丝线骤然收紧,又慢慢松开,像在确认什么。
陆辞走过来,把罗盘举高。指针转了两圈,停在正前方,轻轻颤着。“三器共鸣。玄冰玉认主了。”
沈烬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玄冰玉收进怀里,和令牌、晶石放在一起。三件逆命器贴着她的心口,温热的、冰凉的、暗沉的,三种温度融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的斩灵咒被压制了。”陆辞的声音很轻,“但没完全解。玄冰玉只是暂时化开了咒力,要彻底解咒,还需要更多的逆命器。”
“我知道。”沈烬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站起来,“下一块在哪?”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转了一圈,停在西南方向。“燃云谷。”
沈烬雪的指尖顿了一下。
阿禾抬起头,看着她们。“燃云谷?那是斩天盟旧部的地方?”
“是沈烬雪的师门。”陆辞的声音很平,“破咒符在那里。”
阿禾没有再问。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棉袍裹紧。“走吧。”
沈烬雪看了她一眼。“你可以不走。冰原的事结束了,你帮了我们,不欠什么。”
阿禾沉默了片刻。“我没有地方去。”她的声音很轻,“收养我的那家人,因为我被天道盟盯上了。我走了,他们反而安全。”
她顿了顿。
“而且,我想看看冰灵族的仇,到底能不能报。”
沈烬雪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怀里的令牌按了按,那点温热还在。
“走。”她说。
三人往南走。
雪越来越薄,风越来越小。走到傍晚时,地上的雪已经变成了霜,霜变成了枯草。陆辞停下脚步,把罗盘举高,指针转了半圈,停在正前方。
“前面有人。”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浅浅的痕迹,“一个人。修为不高,没有灵力残留,不是天道盟的人。”
沈烬雪的目光扫过四周。枯草丛里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通向远处的山坳。山坳里隐约有炊烟,很淡,像快灭的火。
“去看看。”她往山坳走。
陆辞跟在后面,阿禾走在最后。
山坳里有一间破屋,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墙上爬满了枯藤。屋前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手里握着一根拐杖,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沈烬雪走近时,老人睁开眼。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看见沈烬雪手腕上的金纹时,亮了一下。
“斩天盟的人?”他的声音很哑。
沈烬雪嗯了一声。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和沈烬雪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令牌上刻着一个“沈”字,笔画已经被磨浅了,但还能认出。
“你师父让我在这里等。”老人的声音更哑了,“她说,会有一个姓沈的人来,带着斩灵咒,带着燃命符。她说,让我把这个交给她。”
他把令牌递过来。
沈烬雪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是师父的字迹。令牌背面刻着几行小字,笔画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燃云谷的阵法已经松了。破咒符在祠堂地下,但谷里有焚灵阵,专克燃命一脉。进去的人,灵力会被压制,咒力会被放大。你身上的斩灵咒,会在谷里发作得更厉害。”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师父还说,破咒符需要血脉共鸣才能取。只有你,只有斩天盟的燃命一脉,才能打开。”
沈烬雪把令牌收进怀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你师父……她最后说,她对不起你。”老人的眼睛闭上了,“她说,她不该把斩灵咒传给你。她说,她该自己扛。”
风从山坳口灌进来,把枯藤吹得沙沙响。
沈烬雪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她没做错。”她说。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很轻,像快灭的火。
沈烬雪转身,往山坳外走。陆辞跟在后面,阿禾走在最后。
沈烬雪迈步之前,侧头看了陆辞一眼。陆辞已经站在她身侧半步,罗盘收在怀里,目光落在前方。她没有看沈烬雪,但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刚好,和沈烬雪同步。
三人继续往南走。天快黑了,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是夕阳,也是罗盘的方向。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