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染烬霜》今天也想吃鱼呀

10、冰渊沉玄玉，密语引霜程 “苏晚深吸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殿外的雾没有散。

　　油灯的光只够照亮石殿中央那一小片地方。苏晚站在那里，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红着，但没有再落下来。她弯腰捡起掉落的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进来坐。”她转身往石殿深处走，没有回头。

　　沈烬雪跟上去。陆辞走在后面，目光扫过石殿的墙壁——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有些被磨浅了，有些还清晰。是斩天盟弟子的名字。一个挨一个，排成整面墙。

　　苏晚在石桌前停下，把令牌放在桌上，又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几张旧符纸，摊开在灯下。符纸边角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这是忘川谷的布防图。”她指着最上面一张，指尖点在纸面上，“斩天盟覆灭后，残部退守这里，已经藏了百年。外面那层守护阵是师姐……是苏清寒师姐走之前加固的。”

　　沈烬雪的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线条很密，标注很细，是师姐的字迹。

　　“她走之前，把谷里的事都交给了我。”苏晚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要去天道盟卧底，找到逆命器碎片的线索。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等。等一个姓沈的人来。”

　　她顿了顿，看着沈烬雪。

　　“等到了。”

　　沈烬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怀里的令牌按了按，那点温热还在。

　　陆辞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叠符纸上。“玄冰玉在哪里？”她问。

　　苏晚翻出最下面一张符纸，纸面比其他的都旧，折痕很深，有些地方已经磨穿了。她小心翼翼展开，指尖点在一个标注的位置。

　　“极北冰原。天道盟中部据点，冰窖最深处。”她抬头看陆辞，“师姐留下的情报说，玄冰玉被天道盟藏在冰灵脉的节点上，用来镇压冰灵族的残存灵力。一旦取走，整个冰原的寒气都会倒灌，普通人进去，一炷香都撑不住。”

　　“我不是普通人。”沈烬雪说。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你身上的斩灵咒，在极寒环境下会发作得更频繁。冰原的寒气会激化咒力，你的金纹会蔓延得更快。”

　　沈烬雪没说话，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我去过。”苏晚的声音更轻了，“三年前，师姐走后不久，我带人去过一次。十二个人进去，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冰窖里有天道盟的诛灵阵，和枯井镇那个一样，但更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金纹，但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被什么冻伤的。

　　“玄冰玉就在阵眼中心。师姐留下的破阵符能破前三层，但第四层……第四层是冰灵脉本身的寒气。没有冰灵族血脉，破不了。”

　　沈烬雪的指尖顿了一下。

　　“冰灵族还有后人。”陆辞开口了，“在枯井镇外围，我们碰到过几个散修，其中有一个女孩，身上有冰灵血脉的痕迹。她在枯井镇附近。”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冰灵族……当年天道盟围剿极北冰原，族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侥幸活下来的，也都逃散各地。你说那个女孩，她叫什么？”

　　“阿禾。”陆辞说，“大约十四五岁，冰灵血脉刚觉醒不久。”

　　苏晚沉默了很久。“如果她愿意，可以带你们进去。冰灵血脉能压制冰窖里的寒气，但她年纪太小，灵力不够强，撑不了太久。你们需要在她撑不住之前，破阵取玉。”

　　她从木箱里又翻出一张符纸，递给沈烬雪。“这是冰窖的详细布阵图。师姐当年画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留给我。”

　　沈烬雪接过符纸，指尖摩挲过纸面。纸很薄，墨迹有些晕开了，但还能看清。是师姐的字迹。

　　“她在枯井镇。”沈烬雪忽然开口，“守着一口井。”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还活着？”

　　“活着。”

　　苏晚没有再问。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符纸，很久没有动。

　　殿外的雾越来越浓。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灯焰吹得晃了晃。沈烬雪把符纸收进怀里，和令牌、晶石放在一起。

　　“什么时候出发？”陆辞问。

　　苏晚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沈烬雪，看着那张和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们刚到这里，休整一晚。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极北冰原的入口。”她顿了顿，“那个叫阿禾的女孩，你们能找到她吗？”

　　陆辞点头。“能。罗盘能定位冰灵血脉的灵力波动。只要她还在枯井镇附近，就能找到。”

　　苏晚站起来，从墙角拿了一盏没点的油灯，递给沈烬雪。“谷里有空房，你们先歇着。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们出谷。”

　　沈烬雪接过油灯，没有说谢，转身往外走。陆辞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姐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沈烬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说，‘那是做对的一件’。”

　　身后安静了很久。

　　沈烬雪推开门，走进雾里。陆辞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带上。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雾比来时更浓了，两侧木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扇窗还透出微弱的光。沈烬雪走在前面，油灯的光只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走了很远，陆辞开口了。

　　“阿禾的事，你说的是真的？”

　　“嗯。”

　　“她不是散修。”

　　“不是。她是被散修收养的孤女，冰灵血脉是天生的。”

　　陆辞没有再问。她只是把罗盘从怀里摸出来，指尖在盘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指针转了半圈，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

　　“她还在枯井镇附近。明天出发，两天能到。”

　　沈烬雪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雾里，两人的影子被油灯的光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腕间的因果丝线安静地缠在腕间，暗金色的，几乎看不见。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