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三过家门而不入 朕都是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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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半夜突然醒来的鱼明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后背浸满冷汗，眼神呆滞地盯着锦被不能缓过神来。
“主上，您怎么了？”听到动静从殿外赶来的如秋见此情况，连忙点亮殿内烛火，端来水。
鱼明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无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他没有等来明君系统，鱼朝像是一根施加了太多各方压力的树枝，毫无征兆地就断掉了，造反军占据京城搅得一团乱，大忽早有预谋来袭，造反军连连败退带着诸多世家弃京城而去，鱼朝过去的大块领土分崩离析，各地英雄豪杰各占山头称王，如此乱世持续了整整两百年。
两百年间百姓居无定所，文化传承几乎断绝，人们在生活上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倒退了至少四五百年，他这个末朝皇帝自然也给人带来了“昏庸”、“无能”、“晦气”的第一印象。
梦境真实得有些过分，让鱼明青都对乱世的百姓生出了一丝愧疚，好似为他们那样潦草的一生感到不值得。
“您上一次做噩梦还是入宫那年呢。”如秋难得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鱼明青听过后却不禁被转移了注意力笑了出来，他刚入宫时不适应极了，这里没有任由他打滚的花草树木，更没有时隐时现的野鸡野兔野鸟，就连入睡的地方也像是一张漆黑又寂静的大嘴把他吞没。
他那时总是做噩梦想当了皇帝之后却没做好，他会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像是过去看到的那些游街的犯人一样，被百姓边骂着狗皇帝边扔石头泥块，犯了大错说不定还会被拉到那张行斩台上，选一个好时辰把他送走。
“好了好了，你也快去睡吧。”鱼明青催促着如秋离去。
他年少入宫时，如春和如秋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现在十四年过去，两人的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他过去为了处理政事早起晚睡，如春如秋作为他的侍从更是比他还要起得早，比他还要睡得晚。
眼下他不过做了一个噩梦，可不能因此连累殿外轮值的两人也睡不着。
再说了，梦说到底都是虚的，他现在有了明君系统，自然和梦境中的情形大不相同，何必为了一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担忧，不过说起担忧……
“小明，明日我若是再这样无作为下去，说不定付大儒就要去世家了！”鱼明青双手捏着锦被紧张得不断摩擦，谈及此事他的内心实在难以平静。
【叮！绑定任务目标内心焦躁值突破上限，开启新手指引，明日行程：前去京城第一茶楼直面付辛指点众书生】
“你答应让我去了？那你可不能反悔！”鱼明青心里喜滋滋，什么梦啊担忧啊全部抛到一边去了，脑海里开始排练，待他明日见到这位大儒该要如何表现。
撕拉——，捏着锦被一时不察，竟然撕开了一个小洞，露出了内里的棉絮。
鱼明青由喜转悲，他的爱被，在陪伴他十四年之后终于不堪重负地破了，他将外露的棉絮用手指戳回被子，心想补一补还能用，区区一个小洞罢了。
天色微晓，鱼明青早早就醒了。
史官的记录用后世的白话文翻译过来便是：“皇上今天醒得格外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他换了整整五套旧衣服才选定要穿的衣服，吃早饭也心不在焉，脚步雀跃地带着一个沉重包裹出门了……”
后世人纷纷调侃，这皇帝怎么跟我家要去春游的孩子一样，古代也有春游吗？
鱼明青兴致冲冲地来到号称“京城第一”的茶楼面前，这才恍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茶楼。
当皇帝前他来不起茶楼，里面一盏茶最低也要十个铜板，当皇帝后却没必要来茶楼，没人来茶楼是为了品茶的，众所周知茶楼不是喝茶的地方，各人前来都是为了获取朝廷市井当中的最新消息的，而茶楼又有什么消息会比朝会上的消息还要重要呢，于鱼明青而言自然也沦为了鸡肋之地。
他颇有一些兴奋夹杂着紧张迈入茶楼，情报上写着付辛如今年岁已经五十有余，待会他见到大儒之后，要怎么创造机会邀请对方加入鱼朝出任宗师一职呢？
谁料茶楼内竟然空荡荡毫无一人，和他过往印象中的吵嚷热闹一景大不相同，鱼明青忍不住拉住来往的茶楼小厮问道：“你们茶楼的人都哪去了？”
小厮露出诧异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碍于他穿着显露出的贵人气息，才勉强好好地回话道：“少有人会一大早来喝茶的。”
饶是经历无数朝堂至暗时刻的鱼明青这一刻也难免被尴尬淹没，这才从那种激动兴奋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在大堂角落中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水便开始静静等候。
每当有人进来茶楼，鱼明青便伸长脖子去看，只是随着进出茶楼的人越来越多，他难免有些目不暇接。
等到终于见到一个书香四溢，白发飘飘的老人踏入茶楼，鱼明青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包裹将里面的求贤书拿出来，这时却听系统说道：
【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精髓在于过而不入，不可暴露身份主动相交】
鱼明青这一愣神间，不知从什么角落里面蹿出来的无数书生将付辛包围，其他人就连靠近半分都不得。
“不能暴露身份吗，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地改变主意！”鱼明青有些气馁。
他的这套招揽人才的方法，其中最主要的不就是他这位君王的看重么，等于说都到了要上战场的时候了，结果告诉他武器破了断了用不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在鱼明青围着挤满人群的包围圈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楼上雅间来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小厮，将付辛大儒请了过去。
鱼明青连忙叫暗卫去打听那雅间里的人是谁。
“是方家？”鱼明青暗自心焦，这方家可是有着藏书百卷，各路大儒作品数不胜数，人人都说京城乃是典籍汇聚之地，殊不知这其中方家占了一大半。
手里捏着已经写好的求贤书却不能送出去，反而要看着方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才抢走，到时候方家和付辛大儒强强联手，哪还有他这个鱼朝皇帝的什么事。
“苦啊！苦啊！”鱼明青喝了一口提前特意准备好的茶水，只觉得这茶苦涩难以下咽，不禁咏叹出声。
“小郎君，你这个年纪，有什么好叹苦的？”旁边坐着的一个瞧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子，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搭话道。
“苦天下才子不能皆为鱼朝所用啊！”听着楼上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鱼明青苦闷地说了句真心话。
“鱼朝有什么好的，一无名二无财的，世家扬名商贾出利，鱼朝是一个都不沾，更别说上面还有一个应声虫，做得好了是教导有方，做不好了是能力不行。”男子看上去一副忠厚样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鞭辟入里。
“啊，有这么差吗？”鱼明青放下茶杯，按压起头上的穴位，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传来。
被系统说是昏君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难受，但这是他治下的百姓说的，相比前去纳谏堂的百姓知晓他的身份多了几分畏惧，对方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是说得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那是自然，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从十二年前……”男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嫌坐在隔壁桌扭脖子说话难受，大喇喇地坐到了鱼明青这一桌，从十二年前说起，直到如今，那些个桩桩件件他所做的荒唐事，辅以长叹声和惋惜声，最后以“真是可惜了，本来可以更好的”结尾。
鱼明青觉得那人说的话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利剑刺痛在过去的自己身上，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所有身边的声音都被吞没了。
“你这是，怎么了？”男子迟疑地问道。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快去医馆瞧瞧，你这面色比住我隔壁的老人死的那天还要难看。”那忠厚脸男子将茶水一饮而尽，逃得一样消失在前来听话本的茶楼百姓当中。
那日鱼明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皇宫，整个身子像是戴上了镣铐一样沉重，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时刻回荡起刚刚那男子说的话来。
“应声虫”
“优柔寡断”
“目光短浅”
“是非不分”……
伴随着这些声音，鱼明青头一回瞧都没瞧书桌上摆着的政事，精心挑选出门的衣服被压出皱痕，他躺在龙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如春如秋两人早在那男子不断数落鱼明青诸多恶状时便怒目而视，恨不得直接将人套麻袋打一顿，现在来看过往之事自然能口若悬河说个利弊，但在当时来看，他们主上已经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上策，无论是谁身处此位，很难说能做得比他们主上更好。
鱼明青没能听到的是，在那男子走后，身旁几桌的客人谈笑起来。
“刚刚那人，就是姜大狗吧！”
“就是他，整日偷鸡摸狗，正经事一件不做的，每天来茶楼厚着脸皮蹭别人茶吃，讲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还他要是皇上，就怎么怎么样，哈哈哈哈他要是真当上皇上了，你信不信，第二天就得亡国。”
“就是啊，整天这吹一个牛皮，那说一个大话，也就是皇上不在意这些，你瞧瞧他敢说谢家吗，屁都不敢放一个。”
“呲呲，我在旁边听着都红脸，真有他说的那能力，去纳谏堂直接讲给皇上听那不是更好，还能拿金银赏赐呢，就纳谏堂当天进去的那个秀才公子，听说拜入了付大儒门下呢，当真大才，明年科举榜上肯定有名，现在好多贵人都想嫁女儿过去结亲呢。”
“付大儒果真来了京城？难怪近些天这京城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了，我还纳闷现在没到科举的时候呢。”
话题逐渐转向其他地方，当晚京城的一条不知名巷道里，传来阵阵凄惨嚎叫声，让经过的百姓纷纷低头快步绕过不想牵扯是非。
第二日，没能像以往那样出现在茶楼的姜大狗被人打了好一顿的消息流传开来，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这些年被他那张臭嘴嚼说过的人可不少，这痛快气氛让户部发出召集令的大消息都没多少人讨论了。
皇宫内，“系统，你教教我吧！”鱼明青从落灰的大殿中找出数年前堆积的奏折和政事纪要，像一个求知的学生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老师。
昨日好心办坏事的明君系统准备了一箩筐用来安慰鱼明青的话，没想到一句也没能用上。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三过家门而不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