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亲不相爱】（上） 何大姑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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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晟三天内第三次见到何馥西。
介绍人王阿姨坐在女方旁边，正在“王婆”卖瓜：“小方啊，我们馥西可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现在在我家老头子的事务所里挂牌当律师。说起这孩子的为人处事，认识的哪个不是伸大拇指哟！个性更是好得没话说，又温柔又娴静。不是我夸张，要是我有儿子，哪里舍得把她介绍给别人！”
方晟把目光转到何馥西脸上，微笑中藏着一丝玩味。“又温柔又娴静”？
何馥西貌似羞涩地看了看老板娘：“阿姨，你不是说……”
奈何王阿姨当红娘的自觉度太高，话还没听完便倏地蹿了起来，捞起拎包抬腿就走：“对对对，我还要去幼儿园接外孙女儿呢，你们慢聊，慢聊。哦呵呵呵……”
“恶灵”退散。何馥西瞬间换下文静腼腆的表情，邪恶地一勾嘴角。
“何小姐，”被告代理人，啊不，是她的相亲对象开口了，“你很怕我？”
何馥西瞥了一眼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食指和中指间隐约有一层薄茧——枪茧。她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拿铁，指了指自己僵硬的后颈：“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认知，但这——只是落枕。”
有意思。方晟很给面子地微笑起来：“何小姐想结婚？”
如果在通常情况下，何馥西一定会严重怀疑面前这人的智商是否达到国民平均值，因为正如远在澳大利亚数袋鼠的死党阿裴所言，“相亲不是为了结婚，难道是为了相爱吗？”但今天她没有。对面的男人笑容清浅，云淡风轻，眼睛却很毒。他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或者，不得已。
既然如此，何馥西不介意更坦白一点：“没错。方先生呢？”
答案出乎她的意料：“越快越好。”
“方先生真是爽快人。”何馥西眯了眯眼，“那方先生……”
“方晟，日成晟。”方晟从容不迫地打断她。一口一个“方先生”，加上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光芒，让他感觉自己是她的委托人——嗯，这感觉似乎有点儿不好。
何馥西从善如流：“好吧，方晟，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
何馥西觉得自己被取悦了。她打开手袋，将一张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的档案。”
方晟礼尚往来，把自己的简历拿给她。
两只相亲界菜鸟各顾各地看了起来。
何馥西，芳龄二十六，硕士研究生毕业，就职于荣达律师事务所，月薪四位数出头，目前租房中……最喜欢的颜色：柠檬黄；最讨厌的颜色：粉红、土黄；最喜欢的事物：一切甜品；最讨厌的事物：动物脂肪；最……
方晟越看越无语。他发现面前这张薄纸可跻身于史上最完整相亲对象使用说明书之列。
方晟，汉族，二十九岁，本科学历，N市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在市区有一套公寓，无车无贷。
何馥西大致看了看，点点头。与她省力省时的打印稿相比，方晟这份手写简历虽然简洁明了，但明显地更有诚意。他的字体修长，有棱有角，是她喜欢的型。
何馥西将那张A4纸放回桌上：“CASE就是这样了，下面我们来抠细节。”
“嗯。”方晟含笑地看着她。这丫头从业时间不长，职业病倒挺严重。
“我问你，一，你父母能接受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我爸十年前就去世了。”
“……二，婚后我们保持经济独立，OK？当然，如果你想做婚前财产公证的话，我一定积极配合。”
“……这个问题的主动权在你。我是说，如果你不想没收我的工资卡的话。”
“……那玩意你自个儿留着吧。三，你有要孩子的计划吗？”
“……顺其自然。”
（同志们，请看着以上一行行省略号，自行交替想象方警官和何律师无语的面庞。）
“还有，我主攻方向是刑事诉讼，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是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如果给你带来麻烦，你不会介意吧？”
“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他当然相信。方晟目光一闪，笑道：“何小姐，你似乎忘记了我的职业。”
对啊，他是特警。不过……等等，条件这么优的男人，为何如此好上手？何馥西脑门儿一热，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你不是GAY吧？”
方晟好脾气地笑笑：“我性取向完全正常。”
今天天气很好，何大姑娘心情也很好。
无他，只因她在短短的五个小时之内，终于不负众望地把自己嫁出去了！
交完工本费，照完大头贴，领完红本本，何大姑娘正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仰天长笑三声，身旁那个从法律关系上已是她合法配偶的男士开口了：“馥西。”
对对，他还没走呢，何馥西笑吟吟地看向方晟。今天中午，在她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方晟同志却主动说出“见日不如撞日，我妈说今天就是黄道吉日”之时，她便对他刮目相看；在俩人同时从包（口袋）里掏出户口本的时候，何馥西已经认定：方晟和她，绝对是同道中人。试问除了他俩，还有谁会带着户口本去相亲？
“馥西，你什么时候搬到我那里？”
何大姑娘警觉了：“啥？”
方晟吊了吊她的胃口，等何馥西的表情越来越惊悚，才不疾不徐地说：“我家……我们家有两间卧室。我说过的，一切顺其自然。”
何馥西想了一想，有点不太好意思：“今天……的话，方便吗？”
“当然。”
吃过晚饭，何馥西就带方晟来到自己租的单身公寓收拾东西。她大件的行李不多，小玩意儿倒是不少，方晟又不太帮得上忙，就自己到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何馥西低头拉扯着收纳袋，看到自己脚上的兔头拖鞋，突然一个激灵。
她结婚了。没有恋爱长跑，没有玫瑰钻戒——她结婚了！
何馥西呆呆地站着，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就在四个小时之前，她狠狠地赌了一把，赌注是她的下半辈子，庄家是一个见面不到半天的陌生男人。
何大姑娘还没多愁善感完，门铃突然响了。
客厅里有脚步声，看样子方晟同志自觉地开门去了。
何馥西低头继续整理东西，一边安慰自己：她看人一向很准，这次应该也不会走眼，至少这位方先生到目前为止，在她的人品等级评价系统里打分还是“A”。
她胡思乱想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
何馥西赶紧跑出去，却见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男人被扭着手摁到了墙上。她未及出声，方晟已经一记手刀劈向那人脑后，来者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上。
方晟活动了下手腕，抬头看她，目光清明：“看样子这人是来闹洞房的。”
何馥西成功被冷到：“警察同志，你真幽默。”她抬起脚，拖鞋鞋面上硕大的兔子头欢快地摆动着，下方蓦然露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人已经被我敲昏了。”方晟以为她吓着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哪知何大姑娘迅速抬起了头，两眼灼灼发光：“我没事。鞋架下有绳子。”
方晟会意地往房里走，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果不其然，他刚抬脚离开，门口就传来何大姑娘的一声暴喝：“我X！上回暗算老娘的就是兔崽子你吧！醒了也不准躲，老娘揍的就是你——这叫正当防卫！”
嗯，“又温柔又娴静”。方晟摸摸下巴，默默地笑了。
很显然，上门偷袭何馥西的那家伙虽然被揍得连他爹娘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但“闹洞房”的目的却达到了——拜他所赐，方何二人在派出所里折腾到将近十一点，等拾掇好东西、抵达方晟住的小区时，已经过了零时。华丽丽的新婚之夜就此报销，其实何大姑娘算是暗中松了口气。
方晟掏出钥匙开门：“你……经常这样？”
何馥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被人偷袭的事儿：“嗯，干我们这行的，总是有些危险，用我们老板的话说，威胁信打印出来都能当草纸使。那孙子暗算我好几次了，一直没得逞，也算挺有毅力的。今天谢谢你了啊。”
“举手之劳。”方晟帮她把行李提溜到屋子里，“……你饿了？”
何大姑娘很尴尬，敢情他听到自家肠胃齐鸣的声音了？
“家里没啥东西下锅，你要不嫌麻烦的话，咱们出去吃点宵夜。”
“好。”讨东西吃还敢嫌麻烦，何大姑娘可没那么欠。
方晟带着何馥西下楼。他身材修长，步伐很大，穿着一件黑色呢子风衣，更显得身姿英挺，让馥西想起《上海滩》里的许文强。两人七拐八弯，在一处小巷里停下了。
方晟上前敲门：“包婶，我小方。”
铁门里传来欢快的应门声，不出两分钟，就从里“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一件方晟，忙往里头迎：“你可好久没来了……这漂亮姑娘谁呀？女朋友？”
方晟笑笑，在小桌旁坐下：“这是小何，我媳妇。”
“哐当”一声，何大姑娘被“我媳妇”仨字砸晕了，迷迷糊糊跟着笑：“阿姨好。”
包婶一下子笑开了：“好，好……你跟小方一样，叫我婶儿吧。两碗鸡汤面？”
方晟试探地看了看馥西，何大姑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小屋里空气流通不好，她感觉脸有些烧。
“包婶是我战友的妈。那小子现在在特种部队，脸比他娘还黑，人送外号‘包黑炭’。”方晟边说边用滚水烫了双筷子递给她。
何馥西接过筷子，无意地问了句：“听说你以前也是特种部队的，干吗回地方上啊？”
方晟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我妈身体不好，回来方便照顾。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她。”
“听你安排。我明天就把婚假请了，俩礼拜呢。”
方晟一笑：“那我也去请假，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儿。明天去看我妈行不？”
“这……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何大姑娘被吓到了，“你们特警行动力都这么强吗？”
“快吗？咱证都领了。”方晟抬眼看了看她，似乎嫌何大姑娘受的刺激还不够，又强调了一遍，“你说呢，媳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亲不相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