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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途 1 “这起命案 ...


  •   “11月3日上午10时17分,汴京甜水巷7区千高6弄2号,报官人为死者曲玄的室友,穆白。”
      “穆白称,他出京两日返家,发现书房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
      “玄机弟子协助破门后,发现曲玄倒在书桌上,身体已僵硬,桌上有药汤与酒瓶,还有一封信。”
      “六扇门初步判定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件。”

      面对神侯府的询问,玄机单手持卷,身体站的笔直,丝毫没有连续勘察数日的疲惫,逻辑清晰的可怕。
      作为无情的后辈,这是必须的职业素养。

      “我认同这份判断,但不认同六扇门对他自杀动机的推测,那是对一份生命,甚至是对他人被奉为信仰之物的践踏。”
      “所以,我认为我有权发表自己的观点并进行反驳,但可能毋庸置疑的语气对于他这种做事莽撞的性格来说,是种挑衅。”

      不过一丈外的血泊,尸体静静躺在其中,尚未冰冷,血色自那平整又干脆的刀口中涓涓而出,映照在玄机那双波澜不惊的晶绿色瞳孔,淡淡的不近人情。

      “他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被激怒后他持刀砍向我,妄图置我于死地。”
      “确定赤手空拳已经无力招架后,我唤出机翎进行抵御,才导致他被割伤,我对此供认不讳。”
      “不过,对于他因失血过多而亡一事,我并不感到抱歉。”

      卸下机翎,玄机轻抚过那锐利刀刃,眉眼中才流露出细微的不舍:
      “这起命案,只有我能侦破,无论你们相信与否。”
      “牢里见。”

      ......

      “玄机,有人要见你。”

      日常充斥着哀嚎与嘶吼声的大牢中,第一次因为一句话安静的落针可闻,连狱卒们都恭敬了不少,队列两边为那位拜访者开路。
      一边是惧怕这位初来乍到就给狱霸卸了一只胳膊的文弱书生,一边...恐怕是在忌惮这位名不见经传之人。

      距离玄机伤及同僚一事,已经过去一周之久。
      与隔壁衣着囚服的那些怪人完全不同,唯有他静静地坐在无法称之为床的木板边,身上的玄机校服依旧整洁,翻看着从狱卒那里得到的书目,以此消磨时光。

      “不见。”玄机头都不抬。
      “这个您真得见...”
      “谁?”
      “嗐,这...他不是您...”

      狱卒的解释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那人抬手拦住。
      下一秒,一声解锁,过分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身前,将玄机笼罩于阴影之中。

      “玄机,听说你无情师兄都没请动你这尊大佛?”

      低沉又浑厚的声音,又夹杂着一丝独特的豪爽。
      不用特意观察,这个人的性格玄机已然摸了个透彻。
      披着老实人模样的笑面虎。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再翻一页,玄机不紧不慢道:
      “无情师兄是聪明人,就算我不曾到达现场,也能够通过再平常不过的交流来套取我的思路与见解。”
      “所以,他自然没必要耗费口舌,惹得彼此都不愉快,还折了面子,让其他同僚看笑话。”

      手中的书被强行抽走,与其一同袭来的,是扼在脖颈上的痛感与窒息,力度之大到似乎骨骼都在吱嘎作响。

      “与人交流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以表示尊重,这点需要我教你?”

      由肺部上浮的血腥气息渐渐填满玄机口腔,而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头,他表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靠在墙边仰视着那人。

      “比起直视你,我更认为初来乍到不报姓甚名谁,而是对一个人乃至他所尊重的前辈加以评判,更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尝试推开来人的手,意料之中的无法动摇,玄机便也连第二下都不去尝试了。
      “现在还手的话,会被判防卫过当,不满的话建议直接掐死我,让我少些痛楚。”

      “是吗?”
      那人佯装一副要下死手的模样,却见玄机依旧满不在乎,甚至微微侧头让人用力的更舒服些,似乎怔愣了下。
      只是眨眼间,他马上收起了不自然,也不再自讨无趣,松开了手,转头给人脖颈上了锁。
      像等待自家那只非要遛弯的小狗撒完欢一般,牵住另一端随意晃了晃,示意玄机跟上。

      “沧澜,今日起调任至六扇门,你的直属上司。”
      “曲玄的案件有新进展,我认为有必要带你一同前往现场确认,毕竟我也很赞同你的观点。”
      “不知我最为得力的下属,可否愿赏我这个新官一份薄面,委屈一下一同出个外勤?”

      玄机:“......”
      油嘴滑舌的老狐狸。

      见人不悦,却不得已如此给个台阶下,沧澜的脸上满是诡计得逞的灿烂笑容:
      “请吧,贵公子。”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性格恶劣。”玄机大步上前,跨出门去。
      “是你看人的眼神脏,玄机。”
      “多谢夸奖。”

      ......

      “不想打扮一下再过去吗?好歹是我带出来的人,别让大家误以为是你受了什么威逼利诱。”
      与玄机并肩坐在前往汴京的马车,沧澜看着闭目养神的人,似乎他在牢里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也没有过分消瘦,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光洁,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疤甚至青痕。

      “不需要,我只关心案件,而且你确实已经威逼利诱了,不会被误会。”
      或许是太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的原因,地下的潮湿气息像是在人呼吸道里埋满了孢子,刚刚踏出大牢就开始疯长,快要窒息。
      也有可能...真的是伤到了哪里。

      “嗓子都哑了,去现场前还是找家客栈先休息一晚比较好。”
      猝不及防,那只大手抚上了玄机的脖颈,惊的人一个寒颤,下意识想要反击。
      “你...!”

      “哎呦客官,别打架,咱这马儿要是受了惊,伤着您二位,咱也不好和六扇门交代啊...”
      百里小哥属实是被背后突然传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赶忙扯着脖子大喊着阻拦他们,得到沧澜一声回应才又提心吊胆的再次唤马儿加速。

      “嘘,怎么挨了打也学不乖呢。”
      拢在玄机脖颈上的那只手感受到了明显的炙热,怕是刚刚在牢里动手的力度对于这样一个瘦削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但就算如此,怀里的人也不安分,用双腿紧紧夹住了那只本想擒获他的胳膊,抓住机会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沧澜拢在脖颈那只手的虎口。

      刺痛直袭大脑,沧澜下意识想要将人下巴扬起逼迫他松口,却见玄机急促的呼吸下,那双眼渐渐染上一层雾朦。
      偏偏渐溢血色的嘴角咧起了一个相当疯狂的笑容,露出那颗疼痛的主要来源——锐利无比的小虎牙。

      “好好,是我的错。”
      说不上这是何种心情,大概是看了并不势均力敌的玄机依旧佯装镇定发狠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的可笑...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吧,竟然阴差阳错的先服了软。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伤势,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剧烈。”

      “这是自然,你又没被人抹过脖子。”
      意料之外的,玄机忽地脱口而出,将二人混杂的血色连带苦楚吞下:
      “而我之所以敢说,是因为我敢赌,下次你绝对会用同样的方式对我实施暴力行为,这就是你的为人。”
      “但你绝不敢再掐我的脖子了。”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简单,我们早就失业,滚回自己的流派了,还在六扇门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拼什么你死我活。”
      尝试着抽出被玄机夹住的那只手,可惜,他依旧没有松开的预兆,都有些微微发麻起来,快要失去知觉。
      “可别对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心软。”

      玄机:“......”

      本发狠的人突然默不作声,沧澜眉头微挑,大概发现了问题所在。
      不过他还不打算多问什么没必要的事情,搞不好还得劝慰一下,麻烦。

      “嘶...你摸哪呢!”
      触电一般,玄机瞬间一阵头皮发麻,想要松开腿滚去一边躲避,反倒是被沧澜重新搂了回来,于耳边厮磨道:
      “还以为是玄机你在牢里关的太久,没有什么机会释放压力,在这里缠着上司撒娇...”

      “啪!”
      猛地一耳光抽来,玄机的脸已然红了个透彻,咬牙切齿道:
      “流氓。”

      僵硬的转过头,沧澜轻触脸侧渗出的温热,玄机那只手的甲胄上,还挂着自己已经打了卷的皮质。
      仰起头看向车顶,沧澜深呼吸了一下 ,笑容阴森:
      “你真开不起玩笑,玄机。”
      “那就杀了我。”
      “不,太便宜你了。”
      撇了眼百里,沧澜一字一句道:
      “我就当你刚出狱,应激反应。”
      “没有下次。”

      玄机猛地打了个寒颤。

      ......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黄昏之际赶回汴京,准备草草的在附近租间客栈落脚,第二日再一同前去现场。
      只不过,这一路上的人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可不是想象中那样能够被轻易忽视的存在,找客栈这事竟然也成了难题。

      “躲那么往后干什么?”
      沧澜站定脚步,看着在三个身位后停下的玄机,叉着腰直叹冤枉:
      “挨打的是我。”
      “被恐吓的是我。”玄机满眼都是警惕。
      “你是六扇门的人,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随便拿出一条都是致命的?”沧澜不解。
      “你没资格说我。”

      天空轰隆一片,冰雨混杂着雪花落下,不过转瞬,街道仅剩他们二人僵持。

      “我的错。”
      沧澜步步走近,想要将玄机抱起,免得耽误时间,最后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穿的单薄,身体又虚弱,不能着凉。”
      玄机:“......”

      玄机刚准备后退,就被沧澜扯着链条强行拽了回来,直接打横抱走。
      可意料之外的,他忽感掌心一阵湿热,那浓厚的腥气是什么已然无需多言。

      “什么时候伤到的...”
      “入狱前。”
      玄机波澜不惊:
      “我不是说了,因为防御过当才过失杀人。”
      “你指望我在狱里怎么恢复?向碰巧因为炸鱼给关进来的素问弟子讨一口奶吗?”

      沧澜:“......”
      “为什么不和我说?”他的声音里多了丝颤抖。
      “向差点掐死我的人求救,告诉他你轻点动手,我要死了?”
      玄机一声冷笑:
      “你自己都说,可别对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心软,何况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破案的工具,用完就扔掉自生自灭的蠢货,不劳牵挂。”
      “伪善者。”玄机啐了一声。
      沧澜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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