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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待客 结缘神,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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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盈上楼时还不忘大方地一伸手,将身旁兄弟两人一起拽了上来——左手挽着时雨的胳膊,右手穿过临雨的臂弯,硬是把两个大男人拉得踉跄几步,紧紧贴在自己身侧。
临雨被她这样挽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竟没有挣脱,反而配合地放缓了步子,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时雨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整张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你、你、你……!”他结巴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就知道!你果真是跟着你师父学的那些风流手段!自己污秽就算了,还要拉上我!”
肖盈偏过头看他,眉梢微挑,哼笑一声:“我污秽?”
她手上用了点力,把时雨的胳膊扣得更紧,免得他临阵脱逃:“那之前你给我置办那些烟啊酒啊的,成日往我那儿送,不也是给我献媚么?怎么,只许你献媚,不许我调戏?”
时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那些烟酒确实是他送的,送的时候也确实存了几分讨好的心思。可那不是……那不是为了谷哲嘛!
谷哲难道每日都要忍受这般玩弄么!!
他憋得脸更红了,偏偏肖盈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雨气结,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边——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她这样像话吗!
然后他看见了临雨的表情。
他那素来高深莫测、从不在人前露情绪的二哥,此刻正任由肖盈挽着,一步一步跟着上楼。那神态,那模样,分明是……乐在其中?
时雨瞪大了眼睛。
他、他二哥?那个连父亲都摸不透的临雨?那个永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临雨?
居然陪着她闹?!
时雨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还指望着二哥能帮他解围,帮他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结果呢?结果二哥不仅不帮忙,还跟着她一起闹?!
“几位客官关系真不错。”走在前面的店员回头看见这情形,顺嘴说了句场面话。
时雨如梦初醒,疯狂摇头:“呸呸呸!谁跟她关系不错!我才不是,我和她——我们不一样!”
他挣扎着想抽出胳膊,却被肖盈挽得更紧。
“别这么大动静,我们是贵客。”她轻飘飘地说,那语气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门一推开,满屋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说是挑选陪客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大厅,两侧摆着软榻矮几,各色男女三三两两地坐着。听见门响,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那动作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整齐划一,却又各自带着不同的风情。
有人低头抿唇,眼波从睫毛下斜斜飞过来;有人挺了挺胸,腰肢微微扭动,把身段最漂亮的曲线亮出来;有人倚着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头发。
无声的争奇斗艳,满屋的暗香浮动。
临雨站在门口,没有去看那些美人,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两个人身上。
时雨正捂着眼睛。
真的捂着眼睛——手掌严严实实地盖住脸,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他嘴里还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我是正经人……”
临雨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向肖盈。
然后他顿住了。
肖盈站在他身侧,正看着满屋的莺莺燕燕。她的脸上没有来时的那种玩味和促狭,也没有任何兴奋或好奇——只有一种很淡、很轻、几乎难以察觉的神情。
那神情落在临雨眼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漾开层层涟漪。
是哀怜。
是可惜。
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旁观者,看着笼中的金丝雀,看着池中的锦鲤,看着那些被命运摆布却浑然不知的……众生。
只是一瞬间。
快得让临雨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肖盈已经笑了起来,那笑容和进门前一模一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顽劣:“愣着干什么?走啊,挑人去。”
她一手一个,把兄弟俩重新拽进屋里,拖着他们在几排人之间走来走去,活像个逛集市的大爷。
她边走边点评,语气轻佻得很。
临雨被她拽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他在找,在等,想再看一眼那个神情——可他什么也没再看到。
时雨可没心思观察这些。他被满屋子的美人晃得眼晕,那些眼波、那些媚笑、那些刻意摆出的姿态,像一群蝴蝶似的往他脸上扑。他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掉,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终于,他受不了了。
他使劲晃了晃被肖盈扣住的胳膊,压低声音嚷嚷:“还扣我干嘛啊!松开松开,你自己去找这些东西啊!”
肖盈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
“东西?”她的语调微微上扬,“你说谁是东西?”
时雨被她看得一愣,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他那张嘴向来比脑子快,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们……他们跟商品有什么区别嘛……”
说完他自己也知道理亏,可又拉不下脸认错,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东西嘛……”
肖盈没有反驳他。她只是扣紧了他的胳膊,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
“那你是不是个东西?”
时雨一听这话,精神头立刻上来了。
这问题他能答啊!
他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甚至故意放大了声音,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我当然不是个东西!”
话音落地,满屋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抛媚眼的陪客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表情精彩纷呈——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一脸茫然,还有人憋笑憋得脸红。
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摆手,“我是说我不是东西——不对不对,我是东西——也不对,我——”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上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盈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挂在临雨胳膊上了。
推帘的瞬间,时雨还在嘟囔:“这地方怎么连个正经路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片雪白。
一片毫无遮挡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向下,流畅的线条收束进腰身,再往下,长衫堪堪挂在腰际,松松垮垮地敞开,直到臀线才终于收拢。
那布料像是故意的,遮住最要命的地方,却把周围的风光都亮了出来。
时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偏偏那人还不紧不慢地抬手,将一头长发拢到脑后,编成松松的麻花辫。
几缕金丝混在发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辫子垂下来,恰好遮住一部分后背,反而更让人忍不住想拨开那几缕发丝,看看底下藏着的风景。
欲盖弥彰。
时雨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然后立刻被自己恶心到了——他一个读书人,居然在这种场合想起这种词!
临雨站在他身侧,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那线条,那姿态,那刻意为之的慵懒风情,分明是在等人。
等谁?
肖盈缓缓松开了挽着他们的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那人终于编好了头发,缓缓转过身来。
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风流,唇角含笑,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脆弱感。他的目光越过临雨和时雨,直直落在肖盈身上,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恩人。”
他叫出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连尾音都在轻轻发颤。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握肖盈的手——
肖盈微微侧了侧身。
那手落了空。
柳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的意味:“恩人这是不认我了?”
他说着,目光一扫,落在肖盈身侧的时雨身上。时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眼风扫过——那眼神里带着笑,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下一秒,柳眠已经插进了肖盈和时雨之间,把时雨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诶——!”时雨想抗议,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开了。
柳眠顺势挽住肖盈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缱绻:“恩人,我好想你。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肖盈没有推开他,但她也没有让他靠得更近。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挽着,目光依旧平静如水。那姿态,像是默许,又像是一种界限。
柳眠察觉到那界限,眼睫轻轻颤了颤。他不甘心,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恩人怎么不说话?是嫌弃我了吗?”
肖盈终于侧过头看他。
那目光太近了,近到柳眠能看清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没有波动,没有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柳眠,”她开口,声音淡淡的,“站好说话。”
柳眠眨了眨眼,那眼神无辜得很:“我站得很好呀。是恩人站的这儿,我靠过来而已。”
他说着,挽着她胳膊的手反而收紧了些,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
那姿态亲昵得过分,偏偏他做出来,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美感——仿佛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被人宠着、惯着、由着他撒娇。
时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管肖盈叫“恩人”?还对她动手动脚的?肖盈居然也不生气,就那么由着他?
不,也不是由着他——她没推开,可也没让他更进一步,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让他挂着,像是对待一个惯坏了的孩子。
临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柳眠终于肯松开一点——只是一点。他退后半步,却依然拉着肖盈的袖子,轻轻扯着,像小孩子讨糖吃。
“恩人,”他歪着头看她,那姿态风流又慵懒,“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来照顾我生意,还是……专程来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