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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鬼灵 父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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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聊了许久。
聊那些关乎几界存亡的局势时,气氛倒是顺畅得很——阴陨分析鬼界的动荡,鹤银评判仙神的应对,肖盈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偶尔还能引出新的角度,谷哲极少插话。
可一旦话题拐回他们自己身上,屋子里就会陷入诡异的沉默。
每次沉默之后,总要有人硬着头皮打破。而打破之后,往往又会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扯回局势上。
如此反复几次,一顿饭总算吃完了。
阴陨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情绪。
“我在鬼宫给你安排了住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随时可以来住。”
肖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来这里不会太久。如果时间正好,我就来住。不过这几天已经约好和朋友一起逛鬼街了。”
阴陨的眼睛微微弯了弯,没有勉强。
“好。”他说,“玩得开心。”
鹤银在一旁淡淡开口:“和哪些朋友?”
肖盈老实地指了指谷哲,答道:“他,默孝、岩清,还有时雨他们几个。再就是——”
“千煞。”
阴陨的眉头微微挑起,他转过头,看向鹤银,眼中毫不掩饰怨怼。
鹤银面无表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乐意搭理。
肖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阴陨和鹤银的互动里藏着点什么。但她没问,生怕又问出了额外的情况,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我先走了。”
两位父亲点了点头。
肖盈转身往外走,谷哲无声地跟着。
阴陨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银依旧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也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往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陆续离了餐桌。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残羹冷炙,和那袅袅升起的茶香。
*
鬼街一头。
时雨兴冲冲地跑过来,却在看清肖盈身边那几道身影时,猛地刹住了脚。
肖盈正站在一个饰品摊前,她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临雨。他一袭浅蓝长袍,身姿如玉,正低头看着摊上的物件,侧脸在鬼街幽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润。他的神情淡然,却微微侧着身,像是在配合肖盈的步调。
另一个——
时雨倒吸一口凉气。
那男人太高了,站在肖盈身侧,将她衬得愈发娇小。可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
眉眼深邃,带着一种天然的凌厉,像是刀锋上淬过的光。他微微低着头,不知在跟肖盈说什么,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本该是温和的,可落在他那张脸上,却让人觉得危险。
惊心动魄。
岩清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她见过好看的,见过美的,可这种带着杀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美,她是第一次见。
而他就那么站在临雨旁边。
一个温润如玉,君子翩翩。
一个妖冶惊心,杀气暗藏。
两人之间只隔着肖盈,却像是两个世界的极端。
时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梓木压低声音:“妖王……那是妖王千煞吧?”
没人回答。
妖界和仙界那些旧账,谁也没忘。
默孝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绯红的身影,脊背微微绷紧。可那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几人就这么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对面那三人。
临雨从摊上拿起一只玉簪,递给肖盈看。肖盈接过来,对着灯光照了照,摇了摇头。他便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只。
千煞依旧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他没有插话,只是那么看着,偶尔弯一弯嘴角。
那画面诡异极了。
妖王站在那儿,像一尊杀气腾腾的守护神,却乖顺得不像话。
临雨翩翩而立,像是不属于这鬼街的画中人。
而肖盈站在两人中间,神情淡然,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岩清忍不住小声说:“她到底是怎么……怎么让这两个人一起陪着逛街的?”
没人能回答。
谷哲站在几人身后,目光从远处那三人身上掠过,又垂下去。
肖盈不要他陪在旁边逛,他便应了。但吃饭时,她身上烟味不那么重了,令人欣慰。
几个伙伴缩在街角的阴影里,探头探脑地往那边张望。
梓木第一个清醒过来,拽了拽时雨的袖子:“别看了,既然是肖盈,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自己逛吧。”
时雨艰难地把目光从那三人身上撕下来,咽了口唾沫:“也、也是……肖盈嘛,正常。”
*
逛街没有多久之后。
肖盈正带着千煞和临雨,站在一栋三层高的楼前。
楼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鬼灵阁”。门口站着两排鬼侍,一个个面无表情,周身阴气缭绕,却在看见肖盈的那一刻齐齐弯下腰。
“贵客请进。”
肖盈挑了挑眉,心想应该是阴陨提前打过招呼了。
她迈步进去,千煞和临雨跟在身后。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肖盈微微睁大了眼。
这楼里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上下三层贯通,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天井。
天井四周悬浮着无数光团,每个光团里都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有的在沉睡,有的在修炼,有的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
“这是鬼灵?”肖盈问。
领路的鬼侍点头:“是。各种年龄、各种种类的都有。无论您想要精兵干将,还是家仆书童,这里都能找到。三楼还有专门培养全能鬼灵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肖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在一楼转悠。
千煞跟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依旧将她罩得严严实实。他低头凑过来,压低声音:“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挑。”
肖盈瞥了他一眼:“你会挑?”
“杀人的我会,伺候人的不会。”千煞说得理直气壮。
肖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那你来干嘛,神经病。”
临雨走在她另一侧,神色淡然。他没有像千煞那样凑过来,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开口提一两句。
她在一楼二楼转了一圈,看了几十个鬼灵,始终没有定下来。
三楼比下面两层安静得多,光团也少,只有十几个。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下面强出不少。
肖盈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两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一个穿着青衣,眉眼沉静,手里捧着一卷书;一个穿着劲装,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柄短刀。
两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坦然地对上肖盈的打量。
“那两个。”肖盈说。
鬼侍立刻上前,将那两个女孩引到她面前。
青衣的那个微微欠身,声音清柔:“见过贵人。奴婢擅长文书典籍,算账理册。”
劲装的那个抱拳行礼,声音爽利:“奴婢护卫周全,拳脚刀剑都拿得出手。”
肖盈看着她们,越看越满意。
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一个沉静,一个爽利,却不卑不亢,大方有魄力。
“就她们了。”肖盈一锤定音。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齐齐低下头:“请贵人赐名。”
肖盈想了想。
以前的牵牵念念,名字是她用心取的,带着她的念想和心意。那些名字,她不想再用,因为这个名字就是专属于她们的。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个青衣文静,一个劲装飒爽。一文一武,一柔一刚。
她看着青衣的那个,又看看劲装的那个。
一个像是能提笔写尽天下事,一个像是能拔刀护住身后人。
“文墨。”她指向青衣的那个,“你就叫文墨。”
又指向劲装的那个:“武安。你就叫武安。”
文墨武安,一文一武,一个以墨安身,一个以武立命。
“文墨谢贵人赐名。”青衣的那个欠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欢喜。
“武安谢贵人赐名。”劲装的那个抱拳,唇角弯起一个爽利的弧度。
肖盈点了点头,心里也满意。
肖盈转身往外走。文墨和武安跟在她身后,两人皆带刀配剑,善文善武只是一方面,其实大多技能,在这里,都是要掌握了才能服侍人的。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鬼灵阁。
*
鬼宫内。
鹤银刚站起身,衣袖便被一只手拽住。他没有回头,语气淡淡:“阴陨,松手。”
身后的人不仅没松,反而贴得更近了些。那只手从袖口滑到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鹤银的皮肤,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让人心里发痒。
“这么急着走?”阴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茶还没喝完呢。”
鹤银终于转过身,对上那双含情的眼睛。
阴陨站在他面前,黑发披散,华服微松,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微微仰着脸看鹤银,明明矮了小半个头,那姿态却像是在俯视——带着一种天然的、理所当然的撩拨。鬼界之主,向来如此,哪怕在鹤银面前也从不收敛半分。
鹤银垂下眼,仿佛不为所动。
“我难道还要让你灌酒,重蹈覆辙么?”
这话说出口时,他的目光掠过阴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他知道阴陨在等什么——等他抗拒,等他挣扎,等他用那点微不足道的推拒来助长这场游戏的趣味。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渴望。
他往前一扑,整个人贴进鹤银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发丝蹭过鹤银的下颌,带着一股幽微的香——不是他平日用的那种,更浓,更撩人,像是什么花在暗夜里悄悄绽开。
“你不想,”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我就用强的。”
鹤银的手抬起来,落在阴陨肩上,想要推开他。
可那力道不重,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象征性的抵抗。指腹隔着衣料落在肩头,微微用力,却纹丝不动。阴陨的体温透过薄衫传过来,冰冷彻骨。
阴陨抬起头,凑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流转。那双含情的眼睛直直望进鹤银眼底,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可知道,”阴陨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你喝了酒,是个什么德性。”
鹤银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回想,上次那坛酒,阴陨说是新得的珍品,闻着清冽,入口甘甜,后劲却大得惊人。醒来时他在阴陨床上,衣衫不整,脖颈间全是痕迹,而阴陨撑着下巴看他。
那酒有问题,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喝了。
就像现在,他知道阴陨身上的香有问题,知道他今晚留他必有算计,知道他每一声低语、每一个眼神都在织一张网。
但他还是坐在这里,等阴陨拽住他的衣袖。
阴陨不给他回避的机会。那只环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用力一拽——鹤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倒,跌进了柔软的地毯里。背后是厚实的绒毯,身前是阴陨滚烫的身体,他被困在中间,无处可退。
阴陨压在他身上,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唇。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炽热的、不容拒绝的索取。像是等了很久,久到再也等不下去。
鹤银的下唇被咬住,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牙关被撬开,那灵活的舌探进来,纠缠不休。鹤银尝到了阴陨舌尖残留的酒味,和那缕幽香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慢性的毒药。
鹤银的手抵在他肩上,还在推。
可那推拒的力道,越来越软。指节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又像是想推。
他不能拒绝。他只能忍着气,任由那酥麻的感觉从唇齿间蔓延开来。
“放……放开……”
声音是软的,带着喘息,这取悦了一直在试探的阴陨。
阴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含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占有。
他喜欢看鹤银这副模样——清冷的、高高在上的天界国主,在他身下乱了呼吸,软了声音。
“那怎么行,亲爱的?”他的手往下探去,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划过。
那股酥麻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背往上窜,酥得鹤银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软下来,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烧得他神志不清。
阴陨低头,吻上他的脖颈。
那是最敏感的位置。鹤银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那缕幽香钻入鼻息,缠绵不去。鹤银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重了几分。他在阴陨身下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像是在投降,又像是在邀请。
阴陨的唇落在那里,轻轻一啄,然后抬起头,看着鹤银微微失神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他没有看见——在那一瞬间,鹤银眼底那一点迷离的水光之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沉沦,不是失控,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淡定。
鹤银的呼吸还是乱的,脸还是红的,身体还是软的。他的手指还是紧紧攥着阴陨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切都在阴陨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在按照阴陨预想的方向发展。
可鹤银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他知道阴陨中意他。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阴陨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那些刻意的挑逗和算计——全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而鹤银,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把这份了解变成了一把刀。
他给阴陨机会靠近他,给阴陨理由留住他,给阴陨错觉——错觉自己才是那个布局的人,错觉鹤银是被动的那一个,错觉这场纠缠是他在主导。
每一次抗拒,每一次推拒,每一次“不要”,都是精心计算好的。
力道不能太重,太重会显得真的不愿意;也不能太轻,太轻会显得假。时机要恰到好处,眼神要恰到好处,就连呼吸乱的频率,都是算过的。
他要让阴陨觉得,自己是那个猎人。
而鹤银,是那个一点一点被捕获的猎物。
阴陨是鬼界之主,桀骜不驯,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想收服他,用硬的没用——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知道,阴陨已经彻底跑不掉了。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威胁,更不是因为什么兵权——鹤银从不屑用那种粗浅的手段捆人。
他用的东西,比任何都锋利,也比任何都柔软。
一半,是肖盈。
那个孩子,是他和阴陨共同的血肉。从肖盈出生的那一刻起,鹤银就知道,锁死了。
阴陨是万虫之王,是从蛊毒里一步步杀出来的恶鬼,骨头是黑的,心是石的,他吞噬了所有器皿里的血肉,却不再能生出血肉。
可他在看见鹤银抱着新生血肉时,不一样了。
他怕自己身上的毒伤了孩子,怕自己不会抱,怕弄疼她,怕她不喜欢自己。
更怕自己在地里的肮脏,在阴湿里的黑暗。
肖盈自此便交给鹤银了,鹤银多么清楚,阴陨希望她能活在天上与永远的阳光里。
而另一半,比肖盈更让鹤银胜券在握。
——是阴陨自甘堕落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