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缘旅》俏花灯

45、鬼门 入鬼门关

　　尤锋起初觉得是件好事，几秒之后察觉了不对劲，他没文化却也不是个傻子，肖盈看着是个水灵姑娘，但谷哲跟她相处时间长，还真比自己了解她，没准性格真的很折磨人。

　　但他能忍住不靠近吗？那也不能，他只是咽了咽口水，坐下：“没事，我体力好着，只是怕你们在车上晕，多停会，俸禄该发会发的，不多要你的。”

　　谷哲拉开窗帘，简单扫了一眼：“到魔界了。”

　　“对，已经经过魔界大半圈了，到鬼界只需半天。”尤锋信心满满地说道，肖盈认真道：“辛苦你了。”

　　“也辛苦我了。”谷哲说道，尤锋摸不着头脑，也不敢问，看见肖盈翻了个白眼，意识到估计谷哲和肖盈刚刚话没说到一起去，但是平时谷哲话有这么多吗？

　　默孝和岩清醒来下车活动筋骨，肖盈也下车走走。

　　趁着只有两人，尤锋压低声音问道：“肖盈喜欢你吗？”

　　“这你应该问她。”谷哲冷眼回答，谁能想到一抬眼就看见尤锋两眼汪汪失去所有的可怜模样：“果然，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没有。”

　　尤锋抬起头来，是谷哲月色下戏谑的笑容：“她最爱的是钱，和我走近，财运会好，加上是国主要我多加关照的心神，自然会多说几句。”

　　这一通安慰，尤锋失落的虎躯终于缓缓坐直，正色道：“冲你这份对我的坦诚，以后有事，叫声兄弟，一定到场！”

　　“好，你也休息会吧。”谷哲哄小孩似的松了口气，倚靠到车木上，缓缓闭眼休憩。

　　肖盈一人散步不敢走远，身边忽地风吹草动，她已经毫不意外，甚至主动打招呼：“忙完回来了？”

　　肖盈抬头看了眼月亮，散发着寒气没有错，还有些发红，罪理手指在她眼前轻轻一扫，她便能窥见血红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红月。

　　“好吓人。”肖盈呼出来的气都成了雾。

　　“是啊，现在魔界吃蜕凡进化失败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多是发狂了被处理拿去喂魔兽了。”罪理回忆的口吻升起几丝悲凉，“我养的魔兽就没这些好吃的。”

　　“我都不敢想你养了些什么。”

　　罪理没看这边，一心想着他调查的事，半晌道：“不行，姐姐，我回去检查一下，看来今天必须加班了。”

　　“那就拜托你了，”肖盈点头，对罪理寄予厚望，魔物这方面，还是他更有发言权和调查权，“有发现随时联系。”

　　肖盈又溜达了一会，谷哲走过来道：“还打算放松到何时？”

　　“要走了就走呗，阴阳我干什么？”肖盈不满道，谷哲淡然：“你要是想多留一会，我就跟他们说。”

　　“.......”是我误会了吗？肖盈瞥了谷哲一眼，上下审视一遍，略过他走回去，谷哲掩饰即将牵起的嘴角，跟了上去。

　　路上，见肖盈愁眉不展，默孝打趣道：“又深思什么呢？”

　　肖盈回应：“有点落寞，本来答应和师父云游四方的，现在把他撇下了，自己和你们出来了。”

　　“可别这么想，又不是出来一次就不能有第二次了。”岩清和肖盈碰了碰脚尖，安慰道。

　　经过了魔界，去到鬼界要找到适合进鬼城的地下入口，此番花了些功夫，可以说要是没有尤锋这凶蛮的外表，几人会耗费更多精力。

　　一路半客气半威胁，终于打听到与之前不同的进鬼门关的地方。

　　古往今来，鬼界都是个变化多端的地儿，鬼王没怎么变过，但是入口、出口和诸多管理方式都是随机变化，其中的规律外人根本找不着北，听各个守城门的小鬼“供述”，才知道鬼王就是这么个情绪多变的性子。

　　问了不少小鬼，得到相同的结论，谷哲不由感叹道：“倒是和我身边这位性格相似。”

　　“你少说几句！情绪多变，人鬼王还是鬼王，又没把你怎么样。”尤锋话里话外都是维护肖盈，对于这个唯粉，肖盈表示感激：“看到没有，没人站在你这边。”

　　谷哲看向默孝和岩清，岩清拽住默孝，向肖盈那边挪动道：“是啊，人好歹是个姑娘，哪能被你这样说。”

　　“诸位关系真不错，”守门小鬼笑道，青色的脸上是朴素的喜悦，“几位来此是有何事？客人们有所不知，去鬼门关容易，却不是一般生灵能够承受的，况且鬼界也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安宁，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多谢您提醒，我们过来祭奠过去的鬼界好友，哪怕有些困难，也是必须做的。”默孝向小鬼行了一礼，小鬼颔首，小个子的他耸了耸肩：“向来主动过鬼门关的人都是劝不动的。”

　　小鬼为几人指了路，从此城门进入黄泉路，不要走桥，沿着河一直向水流的来处走，便能到鬼门关。

　　作为回报，岩清递给小鬼一些已经换成鬼界通用的银钱，小鬼道谢之后几人便前往黄泉路。

　　到了接近路口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有些荒芜，树木不再成群，而是孤立地沿着路伫立，土地也比较贫瘠，没什么生气，狭窄的路上偶有落叶飘零，带来亡人的叹息。

　　肖盈踏足在这片落魄的土地上，回忆起她刚来时，是被那位叫良米的狸猫带过来的，过了桥就是孟婆屋，不知她现在还好吗？

　　不过那时漆黑一片，和没能救起的那位奶奶一同借着良米的灯笼光过的路，此刻看清觉得漆黑也算对简陋之地的一种掩饰。

　　但走到这里也少有邪祟跟着，多亏谷哲的阳气震慑了他们，众人身上轻松了不少，一路走来有各种生灵，大多都是往桥的方向去，而在分岔路口，几人按照守门小鬼的话，走河边。

　　估摸着，逆着这条名为黄泉的河，走到瀑布口，接近泉眼的位置，也就是鬼门关了。

　　一路无景，相当的无聊，精力充沛的尤锋讲完他英勇事迹的全部，几人也才走到一半，方知去往鬼界果真不易。

　　岩清吐槽道：“中界凭什么叫中界，不在各个界限的中间，不通所有界，也好意思叫这个名？”

　　“理论上来说，中界确实在各界中心，联通所有，只是以前只有三界，中界自然是中间的结界。”默孝接茬。

　　“以前只有三界？”肖盈疑惑道。

　　“是的，你来书院来得晚，前面没学到，”默孝耐心解释道，“以前分为天地与中界，这三界限。后来天界分成天与人界，即仙界和人间；而地界分为了魔、妖、鬼界，鬼界也是冥间；之后便有了六界。”

　　尤锋成为了好奇宝宝中的一员：“怎么会分界了呢？闹矛盾了？”

　　“天界不算是闹矛盾吧，只是最初把罪仙流放到一个地方，革除仙籍，洗净能力，拿掉记忆，后来逐渐发展成了人界；至于地界之分嘛，应该是能力派别的分裂，物种诸多，按照习性分开生活了，妖魔来到了地上，只有鬼还留在地底；因此，中界收容的生灵种类也变多了，由此，中界也不能说没有分分合合。”

　　“原来如此，”肖盈鼓掌道，“默孝你果然见多识广，博学多闻！”

　　“过奖了，只不过是多看了几页书。”默孝捂嘴轻笑。

　　虽然夸奖她的人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如世上的水滴一般多，但赞扬她的多是相隔甚远的陌生人，或是不常来往的神官们的客套，岩清是无脑夸，谷哲很少当着面表达赞赏，肖盈当着面还能如此真诚，实在是会打动人的。

　　说踏破铁鞋有些夸张了，不过还是有些疲惫得到了鬼门关。

　　传说中的鬼门关气势并不磅礴，是由一些青铜色的城墙高耸围成，有重兵看守，灯光少见地点亮满门，靠近能看到不同鬼的一些头颅挂在城墙之上。

　　大抵是犯了重罪，拿来震慑鬼民的，肖盈没有害怕，反而多看了几眼，看清了鬼头们狰狞的模样，领略了回鬼界不输魔界的残暴手段。

　　如果说魔界是暗中给你酷刑，抹除你这个人的痕迹，让这份耻辱流传在人民、贵族的心中，鬼界就是不仅要酷刑，折磨你，还要把你的罪昭告天下，赤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些血肉让他人时刻不忘他们的罪孽深重。

　　此时此刻，尤锋看不透肖盈的想法，她不应该害怕吗？为什么还这么认真地看？还真是小看她的胆识了。

　　“这里真让人犯怵，我们赶紧登记了进去吧。”岩清虽不害怕，却也不想久留，带几人登记了来意，给守卫塞了些金银，便进了鬼门关。

　　鬼界的城市基调也是灰暗的，在地底下没有日光亦无月色，即便点灯，也很微弱，不过这也跟鬼大多喜爱夜行的习性相关，它们用不着在强光下生活，也乐意在夜晚活动，自然形成如此氛围。

　　然而这里比几人想象得要热闹，街市、酒楼以及赌场应有尽有，装潢华丽别致，不少偏爱鲜艳颜色的店主会给窗边或牌匾上装饰彩灯娃娃等俏皮玩意。

　　而鬼大的大，小的小，甚至奇形怪状看不清是什么的鬼也有，首次来到鬼界各位也是开了眼界，谷哲和默孝分析着这边的形势与结构，岩清拉着肖盈这里逛逛那里瞅瞅，兴起时买点小吃，尤锋则暗自跟那些壮硕的鬼将比肌肉大小。

　　玩得并没有乐不思蜀，几位的方向依旧是多青的故居，也就是地狱使者宿舍，集中建设在鬼宫的通路圆环附近，因为是鬼界相当重视的官位之一。

　　走累了，几人在一家小摊上落脚休息，跟老板点了几份点心，等人上菜。

　　“感觉这里比中界还热乎呢。”岩清兴奋道，她素来喜欢在这些街道玩乐，默孝肯定道：“是啊，除了色调暗淡，不过习惯了也还好。”

　　肖盈和尤锋不接话，干等着上菜，这两人是几人中最容易饥饿的主。

　　谷哲为他们倒桌上有的免费热茶，默孝接过吹几口，岩清则不去碰，用手扇，尤锋爽快地直接干了，给了谷哲一个自信地挑眉。

　　甚觉无语的谷哲没搭理他，向老板娘讨了杯果汁。

　　“哎呀呷！”

　　果汁溅洒了几滴，差点落在谷哲的衣袖上，看到谷哲转脸过来，老板娘红脸更红，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客官，我是被惊讶到了，还以为是鬼王殿下来看我们呷。”

　　“没事，你说以为鬼王殿下来是何意？”谷哲摆了摆手，把果汁习惯成自然地推给肖盈。

　　此番举动看在眼里，岩清眼神有瞬间的闪烁，不被他人察觉，只是低着头抿茶。

　　老板娘收起盘子，挠头解释：“这位小姑娘面容娇俏，又白净，轮廓与殿下肖似，几位穿着也不俗，看着贵气，我老了眼神不好，以为是鬼王和他的朋友坐在那里呷。”

　　“看来鬼王更是个绝世美人啊，”岩清接话，不让老板娘难堪，“您可别说您老，我看这茶，这点心，做工一点不差，细心得很呐。”

　　“嘿哟，谢谢这位小姐的夸奖，”老板娘忍不住又去看肖盈，“当然，你们几位在一起都特别养眼呷。”

　　“谢谢，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肖盈吃着点心，道，尤锋眼里满是对老板娘的赞许，只有谷哲默默念叨：“嘴角要翘上天了。”

　　随即他感到大腿一阵疼痛，伸手去捂自己腿，默然看向得意地移开目光的肖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