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障碍恐惧症》不能再吃巧克力了

43、生日 他们太粘糊

　　伴随着一片哀嚎声，开学的第一天在一片卷子中过去。

　　放学后，憋了一整天的顾欣好不容易逮着四下无人的机会找江染说话。他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叫道：“爸爸。”

　　江染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顾欣见这招有效，舔着脸赶紧又叫了一声。

　　江染被顾欣叫的忍不住的想要笑，努力地想往下撇住嘴，试图把笑容靠蛮力压下去。

　　“你都笑了！”顾欣是何等敏锐的人，他迅速趁热打铁地追着说，“爸爸，你就原谅我吧！”

　　没有男生被叫爸爸时会不高兴，江染也不例外。接连被叫了三声爸爸，他终于破了功，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小染，你就原谅我吧。”顾欣撒娇，“你就是个贞洁烈女，我苦苦缠了你这么久，也总该讨来一点垂怜吧？更何况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真忍心丢下我不管吗？”

　　“什么烈女，”江染不知道顾欣最近又看了什么狗血的八点档情感剧，不着调的话一套接着一套。他无奈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胡话？”

　　“你终于理我了。”顾欣一喜，傻乎乎地说，“你从你心里学来的呀。”

　　闻言，江染的表情一阵乱七八糟，最终有点嫌弃地说：“唔，太恶心了。少看些电视剧。”

　　“好勒！”只要江染肯理自己，顾欣什么都不介意。他开心地道：“那我们就算和好了？”

　　江染看着他，认真地问：“可是我不会再接纳你爸爸，你能接受吗？”

　　“完全没关系啊。”顾欣十分豁达，“你只需要理我和池小就好了。跟你一起长大的是我们，又不是他。再说，我也觉得他这次做得很过分。冲我最好的朋友下手，简直不可饶恕。”

　　江染轻轻笑了起来。

　　“总之，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池小。”顾欣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要定一个大大的包间。”

　　江染说：“好。”

　　“好耶！”顾欣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喊道，“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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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放学了都还不回家。”顾欣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裴瑾？”

　　第二天傍晚，饭店包间内。裴瑾戳掉包装在碗筷上的塑料膜，头也不抬地说：“小染让我过来的。”

　　“小染？这是你能叫的称呼？”

　　“怎么不能？”裴瑾微微一笑，语带嘲讽，“我已经日日夜夜叫了一个月有余。哦？你不知道吗？”

　　江染看着剑拔弩张的左右两个人，略有些头疼地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些。”

　　池小懒散地将双手垫在脑后，在一旁凉凉地补刀：“顾欣，你就放弃吧。他们俩早就成了连体婴，分都分不开。”

　　“……”顾欣想着也是，毕竟今天是第一天和好的日子，就主动退了一步。他招手让站在旁边观望的服务员过来，语气尚有些生硬地说：“把菜单给我。”

　　服务员将菜单递了过去。顾欣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份汤和四碗米饭。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池小边吃边说：“可能我们也就现在这段时间能聚一聚了。裴瑾，你肯定会去首都的吧，成绩这么好。”

　　裴瑾夹了一块鱼肉到江染的碗里，直接无视了顾欣气呼呼的表情，说：“我也不知道。”

　　江染问：“你不报考警校吗？”

　　裴瑾一愣，反问道：“为什么我要报考警校？”

　　“那个警察给你发的短信。”江染迟疑地说，“其实我觉得你也挺适合的。当时的行动你很冷静，要不是你，我们可能都要死在那里了。”

　　裴瑾摇头：“我不适合当警察。”

　　“也是，毕竟当警察挺累的。”江染叹了一声，“哎，我还不知道我能考什么大学。”

　　顾欣见状，立刻也跟着塞了一大块鱼肉到江染的碗中，安慰道：“你上次期末考好像进步挺大的。而且你还有裴瑾的一对一补习，在本市考个本科应该不成问题。况且我觉得没必要废那么大劲去学，反正我们有兜底嘛。”

　　“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江染偷偷瞄了一眼裴瑾，小声嘟囔，“我也想去首都嘛。”

　　池小：“……”

　　顾欣：“……”他一阵牙酸。

　　裴瑾明知故问：“为什么？”

　　顾欣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却还是慢了一步。江染紧接着便坦率地回答：“我想跟你考到同一个城市。”

　　“你不去国外上学了？”

　　“有了你我还去什么。”

　　“好。”裴瑾眼底掠过笑意，抬手揉了揉江染的头发，“那我们就一起努力。”

　　“我突然觉得我需要到外面透透气。”顾欣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太粘糊了，而且我旁边还有个恋爱脑。”

　　“确实。”池小无比赞同地点头，也跟着出了房间。

　　这顿饭在磕磕绊绊的气氛中终于画上了句号，顾欣甚至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他实在想不通江染为什么会这么黏裴瑾，最后只能归结于“裴瑾大概是个魅魔”这种离谱的猜想。

　　这个猜想得到了池小和池沁两姐弟的支持。

　　在那次聚餐之后，顾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提过聚会的事。直到看着江染日复一日、从早到晚埋头苦读的身影，他才真切意识到，江染那天在饭桌上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尤其是在那场开学测的成绩出来之后，江染从排名倒数一跃到班级中间位置的名次，更是佐证了他想考到首都的话。

　　江染的课桌慢慢地被各科卷子堆满，他的成绩也随着直线上升，像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窜，惹得老师们都开始额外注意到他，连带着老头子的脚步也生了风似的，腰杆都挺得笔直，见人都说自己慧眼识珠——
　　毕竟，当初可是他提议让裴瑾帮助江染学习。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了江染的生日。

　　江染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准备放学，顾欣却神神秘兮兮地叫住了他。

　　顾欣问：“小染，你准备怎么过生日？”

　　听到顾欣的话，江染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些天学习学得太累，连白天黑夜都不在意，更别谈什么生日了。

　　江染刚张开嘴，顾欣就阻止道：“别别，我可不想听见裴瑾这个名字。”

　　看到顾欣如临大敌的样子，江染抿嘴一笑：“那你准备怎么过？”

　　“我们当然要一起过了。”顾欣松了一口气，一把拽住江染的手腕催促道，“小染，快跟我来。”

　　江染叫道：“诶等等，我的书包还在桌子上！”

　　“别管它了，少学一晚上又不会耽误你考到首都。”顾欣拉着江染小跑起来。

　　江染被顾欣扯得踉踉跄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教学楼被他们扔到身后，那些恼人烦人的试题也被抛之脑后。路上时有还没离校的学生对他们行注目礼，但顾欣毫不介意，甚至还冲他们高调地招手，随意扔下不知道哪来的糖果和巧克力：“我朋友过生日，祝我们生日快乐！”

　　远处的保洁员瞧到这个场景，大声喊道：“那边的同学不许乱扔垃圾！”

　　但他的话却很快被争先恐后抢夺糖果的学生的话语淹没——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学生们在休息时间可是最喜欢凑热闹的群体，尤其是在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的加持下，有人带领，便也跟着加入美味的糖果大军，毫不吝啬地大声送上自己的祝福。

　　微风拂面，丝丝凉意拂过奔跑中滚烫的脸颊。江染望着顾欣飞奔的背影，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与祝福，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

　　“生日快乐！！！”沉重的门扉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所有江染熟悉的人。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被众人推出来的裴瑾。裴瑾刚站稳脚步，一抬眼，便撞见了因为一路奔跑而面颊泛红、微微喘息的江染。

　　裴瑾双手捧着一大束七彩的鲜花，略显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即温声开口：

　　“小染，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