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阙谋：深宫弈》檀晚馨

40、殿下面见，锋芒初露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苏栀跟着刘军医，前往主院书房，面见藩王萧凛。
　　一路穿过重重庭院，守卫愈发森严，亲兵甲胄鲜明，手持兵刃，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周身煞气扑面而来。
　　苏栀神色平静，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深宫之中，她见过皇权威仪，见过刀光剑影，眼前这点阵仗，还压不住她。
　　很快，两人来到书房门前。
　　亲兵掀开珠帘，刘军医躬身止步，对苏栀低声道：“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你。切记，不可妄言，不可失礼。”
　　苏栀轻轻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入书房。
　　书房之内，宽敞肃穆，陈设简洁，墙上挂着刀剑弓矢，书架上摆满了兵书战策，全然没有文人雅趣，处处都是铁血硬朗之气。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男子。
　　玄色常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硬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带千军万马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镇守边关、手握三十万重兵的藩王，萧凛。
　　苏栀垂首，稳稳躬身行礼，姿态标准，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场：“民女苏栀，见过殿下。”
　　书房之内一片寂静，萧凛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落在她的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见过太多心怀鬼胎、前来接近他的人，五大门阀的探子，京城的细作，心怀不轨的刺客，数不胜数。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不起眼的少女，能在疫情危急之时，拿出对症良方，医术远超寻常太医，绝对不是普通乡野药童。
　　身份，必定不简单。
　　“抬起头来。”萧凛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栀缓缓抬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眼神清澈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萧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沉静的眼神，微微挑眉。
　　他见过无数女子，深宫闺秀，边关贵女，或娇媚，或怯懦，或刻意逢迎，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身处他的威压之下，没有半分惧色，眼神干净，却又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坚韧。
　　“药方是你开的？”萧凛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是民女所写。”苏栀应声，语气平稳，“边关疫症，湿寒郁积，普通药方不对症，民女略通医术，便斗胆写了方子，万幸见效，能帮到将士们。”
　　“你一个乡野女子，何来这般医术？”萧凛目光锐利，步步紧逼，“你的师承，你的来历，从实说来。”
　　来了。
　　一见面，便是盘问来历，试探虚实。
　　苏栀心中早有准备，神色不变，从容回道：“民女自幼丧母，父亲是游走边关的游医，民女从小跟随父亲，在边关长大，认得草药，学了点医术。父亲去年病逝，民女无依无靠，听闻殿下镇守边关，爱护百姓，便前来投奔，只求有口饭吃，能安稳度日。”
　　一番话，天衣无缝，完美对应提前备好的身份，没有半分破绽。
　　萧凛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半点心虚、慌乱，可他失望了。
　　苏栀神色始终平静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
　　他一时之间，竟看不出任何破绽。
　　萧凛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此次疫情，多亏你的药方，救了众多将士性命。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宅院，本王都可以给你。”
　　苏栀垂首，淡淡回道：“民女不求赏赐。只求疫情早日平息，将士们平安康健，殿下镇守边关安稳，百姓安居乐业，便足够了。”
　　不贪财，不慕利，不攀附，不邀功。
　　一番话，坦荡纯粹，反倒让萧凛，越发高看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眼前这个少女，反倒与众不同。
　　萧凛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好。从今日起，你便留在主院药阁，专门打理本王的药材，随叫随到。疫情之事，继续由你把控，务必彻底平息，不得有失。”
　　一句话，苏栀彻底踏入了藩王府核心。
　　她从一个偏僻药院的杂役药童，一跃成为近身伺候藩王、掌管主院药材的人。
　　她离萧凛，离书房密室，离第二枚秘符，只有一步之遥。
　　苏栀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藏着心底的波澜：
　　“民女，遵命。”
　　走出书房，阳光落在身上。
　　苏栀知道，关山这盘棋，她终于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前路依旧凶险，萧凛的猜忌从未消除，可她，已经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