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衔珠》诗诗嘤

35、灭口毒杀 黑红色

　　黑红色的血顺着魏姑姑的嘴角不停往外涌，沾湿了沈清辞的粗布裙角，带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瞬间就扶住了魏姑姑软倒的身子，指尖飞快地搭上她的腕脉，又摸出随身的银针，精准地扎向她人中、内关、膻中三处醒神护脉的穴位。

　　可指尖下的脉象散得像一把飞沙，微弱得几乎抓不住，银针扎下去，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懂毒。

　　三年掖庭生涯，她把母亲的《百草毒经》翻烂了，闭着眼都能辨出百种毒的药性。这苦杏仁味，还有骤然发作的脏腑衰竭、口吐黑血，是最阴毒的慢性牵机毒，一点点掺在饮食里，日积月累侵蚀脏腑，等到发作的时候，早已是药石无医的死局。

　　这毒，不是今天才下的。

　　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在这冷宫疯癫的日子里，一点点喂进她嘴里的。

　　“姑姑！”沈清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摸出怀里仅剩的解毒丹药，就要往魏姑姑嘴里送，却被她枯槁的手死死按住了。

　　魏姑姑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冷宫到处都是眼线，只要有一点异动，她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死死塞进了沈清辞的手心。

　　油布打开，是半块温润的白玉佩。

　　龙形纹路，和沈清辞贴身藏了三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两块……合在一起……”魏姑姑的声音气若游丝，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用尽了最后的生机，“是将军留下的……林嵩构陷沈家的铁证……北境……北境边军的调令暗符……大小姐，收好……万不能落入旁人手里……”

　　沈清辞死死攥着那两块玉佩，冰凉的玉质硌得掌心生疼，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三年了，她终于知道，父亲临死前让她拼死护住的半块玉佩，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魏姑姑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黑血又从嘴角涌了出来，她死死抓着沈清辞的手腕，指甲都嵌进了她的肉里，眼神里是濒死的急切与警醒，“宫里的人……一个都不能信……尤其是……尤其是皇子……他们……”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杂役的说话声，还有火把晃动的光影，正朝着这边过来。

　　魏姑姑的脸色骤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推了沈清辞一把，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随后她身子一软，头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盯着沈清辞的方向，彻底没了呼吸。

　　沈清辞跪在原地，指尖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她没有哭。

　　三年掖庭的磋磨，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早就把她的眼泪磨成了心底的刀。她只是缓缓合上了魏姑姑的眼睛，把那半块玉佩贴身藏好，和自己的那半块放在一起，又把那张沾了血的舆图，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怀里。

　　她知道这毒是谁下的。

　　能在冷宫长年累月给魏姑姑下毒，还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整个掖庭，只有一个人——张嬷嬷。

　　那个给她安排冷宫活计，对她处处试探，看似示好，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女人。

　　就在这时，废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脆响。

　　萧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