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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真容 慵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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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秋风轻柔地推敲着卧棂窗,发出阵阵闷响,顾罔念从睡梦中醒来,悠悠地睁开眼,瞧见的是熟悉的房梁连同青色的流纱床帐,她从床上坐起,觉着身上有些发热,眼皮子很沉,脑袋发胀,想抬手揉一揉额头,大臂随之而来的刺痛才让她陡然回想起先前之事,她长呼一口气,有些恍若隔世,四下观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梦瑾的床上,身前的被褥散着淡淡的玫瑰香,她鬼使神差地将脸埋了进去,梦瑾身上总有一股冷冷的玫瑰花香,沾染满床的被褥也都是她的气息.
“醒了吗,身体可还舒坦.....嗯?这是在做什么?”梦瑾推门进来想瞧瞧顾罔念的状态,却看见顾罔念在床上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被褥里,只有一头青丝散在外头.
“没....没什么!”还沉浸在香气中正冒着泡的顾罔念听见梦瑾的声音,慌乱地把身子抬了起来,不曾想动作太大牵连了手臂的伤口,突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捂住右臂,发出一身闷哼.
“你现下伤口还未愈合,切勿剧烈动作.”梦瑾俯下身,托住顾罔念的手臂,清冷的嗓音和香气一同贴近,顾罔念想起方才那事,耳根有些发烫.
“我睡了多久?”顾罔念挠了挠脸颊.
“已是从陵中出来的第二日了,昨日阮小姐去药房配了药,为你贴敷好后还留下了需要口服的药材,等你醒后再服用,我一会便去给你熬煮,你现下感觉如何?”梦瑾在床沿坐下,仍有些担心顾罔念的状态.
“并无大碍,只是觉着有些发热头昏.”顾罔念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活动活动了筋骨.
“阮小姐说解毒还需静养半月有余,期间发热体虚皆是正常状况,需注意休息,切勿劳累.”梦瑾说起了昨日阮笙的嘱咐,又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抱歉,本是应允你保你周全......”
“不妨事的,当时情况危急,是我自己没留神.不过....我为何会在这处房内?”顾罔念思索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疑问,
“回到莘莲轩时见你的房门闭着,恐你有不便,只得先让你躺在我的房里.”梦瑾与人交往注重分寸,未经允许自是不会进入他人卧房,
“我房内其实也并无隐私,往后你想进直接进便是.”顾罔念露出温和的笑意,她很欢喜梦瑾待人的分寸感,足够的尊重却不显得疏离,这对她很是受用,但她忽地又留意到什么,“那你昨晚如何休息?”
"你昏迷不醒,身体状态不稳定,我自是要守着你的,夜里困乏便趴在床沿小憩了一会."梦瑾仍旧语气平淡,有些不以为意.
“辛苦你了.”顾罔念俯下身,将额头靠在了梦瑾的肩膀,此次入陵,若是缺了梦瑾,恐怕她与霖颜都是凶多吉少,总是拔剑走在头一个的身影浮现在顾罔念的脑海,眼前人给她的安全感是自先生离去后未曾再有过的,她感到无比安定.
梦瑾只是抿唇笑笑,轻轻拍了拍顾罔念的背,便起身想去厨房为顾罔念熬药,可身后人却喊住了她.
顾罔念低下了眼帘,垂下了头,她回想起梦瑾在陵中对壁画的解读,腕间的血玉,用血吸引青蛇,她心中的猜想发芽生枝,便再也拦不住想要一窥究竟的私心,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开了口.
“梦瑾,你是不是......”
梦瑾闻言便僵住了身子,顾罔念的话虽只是个引子,却什么都已经道出了口,其实在陵中瞧见顾罔念望向她的眼神时,她心中便早已明白,只是未曾想顾罔念这么快便讨要说法,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也罢,一如初次同她归家的那个雨夜所想的一般,若是顾罔念心生芥蒂,她就此离开便是.
梦瑾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面具,卸下了斗篷,赤色的长发轻柔地散落肩头,墨色的龙角匿在发间,额前羽绒般细腻的刘海半遮半掩间,是一对细长精致的眸子和殷红的瞳孔.
梦瑾垂下了眼,不愿与顾罔念对视,房内静得可怕,似乎连两人的呼吸都凝滞了,打记事起,她的相貌便只为她招来了灾祸,在族中受尽冷眼排挤,离开钟山时被人视作妖魔,身前的顾罔念若是唾弃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可为何,为何心头会这般酸涩呢?混乱的思绪充斥着梦瑾的脑海,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可预料中的排斥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脸颊温热的触感,顾罔念倾身捧住了梦瑾的脸,梦瑾瞪大了眼,抬起头便对上了顾罔念温柔的笑颜和含情的眉目.
“阿瑾的模样,很美,四处游历却要遮掩面目,定是受了许多委屈吧,往后与我在一处,可以不再戴着斗篷吗?我很欢喜你的样子.”顾罔念梦呓般地道出了心中所想,银铃般的嗓音夹杂迷人的温柔,绕在梦瑾的耳鬓,惯常冷静如冰的她此刻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她从为有过这般感受,姣好的红唇微张着,脑子一片空白,一瞬不停地盯着眼前的顾罔念.
可还未等梦瑾做出回应,顾罔念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手足无措地钻进了床里,提起被褥蒙住了脑袋,
“我去给你熬药.”梦瑾的声音有些发颤,慌乱地出了房门,
顾罔念在被褥里缩成一团,许是蛇毒还未褪去,或是旁的什么缘故,她觉得自己的脸烫极了,房内本就安静,现下更是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我都说了些什么呀!还....还唤她阿瑾,一定是蛇毒没有痊愈,脑子糊涂了....一定是...一定是..”顾罔念暗自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小,自个儿也觉着没了底气,脑海里全是梦瑾刚才的模样,意料之中的赤发红瞳,低垂的眼睫,白皙娇嫩的皮肤连同过分精致的五官,是清冷的画中仙,是出水的芙蓉面,是风华绝代的美.
她深吸一口气徒劳般地想让自己冷静,可被褥里全是梦瑾身上的香气,太危险了!顾罔念从被褥里钻出,赤着脚就踩下了楼,烧了热水便一股脑把自己扔进了浴池里,可手臂上的伤口有些不方便,她只得将双手撑在池边.
温暖的池水漫过身体,洗去一身的疲惫,顾罔念觉着舒服极了,从陵中出来便昏睡至现在,身上的衣物还未换,粘腻得紧,怕是弄脏了梦瑾的被褥,一会得去为她换一床新的,她抬起左手擦拭着身子,觉着实在有些变扭,要是有人能代劳就好了...有人能代劳.......顾罔念又想起方才梦瑾的模样,慌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脑中危险的想法挤出去.
“呜.....”顾罔念捂住发烫的脸呜咽一声,觉着自己实在是无可救药了.
梦瑾坐在厨房的火炉前,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炊烟,许是柴火烧的太旺,她觉着耳根子有些发烫,脑中还回荡着顾罔念的话和那对含情的眸子,她抬起手靠在脸颊,方才被顾罔念抚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羽绒扫过一般.顾罔念总是出乎她的意料,予以她最纯粹的温柔,她不知如何形容现下的感受,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只得望着炉火发怔.
顾罔念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心里的燥热,她不敢在温热的浴池中久留,简单洗漱便起了身,换上宽松的纱衣,漫步到廊檐下,便瞧见了萦绕脑海的身影,空中正巧飘起了细雨,梦瑾的赤发和龙角在雾霭中更添了一分神秘感,她坐在茶台旁,台上是一碗茶汤和一方药包,散着幽幽的草药香气,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便瞧见了立在门旁的顾罔念,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仍沾着些许水汽,温热的浴水洗去了灰尘与疲惫,只余下淡雅如墨的美.
自个儿那般纠结悸动,眼前人确是这样的云淡风轻,她觉着有些委屈,又觉着自己的委屈没来由极了,只得暗自在心里叹气,有些气馁.
“趁热把药喝了吧,喝完我再帮你换上新药.”梦瑾看出顾罔念纠结的小情绪,却有意不去戳穿,她的声音轻且淡,落在顾罔念的心上静且安.
梦瑾的声音总能让顾罔念敛下心神,她在茶台旁坐下,面露难色,其实她实在有些害怕喝药,自小如此,往日里得了病总是在先生的督促下才肯喝药,但她不想在梦瑾面前失了面,端起碗便一股脑喝了下去,意料之中的苦涩沿着舌尖一路滑进胃里,顾罔念实在招架不住,鼻翼连同眉眼一同缩了起来.
梦瑾捂唇轻笑,从怀中取出一颗蜡纸包裹的蜜饯,拆开蜡纸递到顾罔念嘴边,顾罔念先是一愣,而后便张开嘴将蜜饯含入,温热的薄唇轻擦过梦瑾的指尖,梦瑾的手指一颤,连同她的新湖也波澜起伏.
柑橘的甜蜜在顾罔念的口中化开,她含着笑看着面前的梦瑾,抿唇端坐的静美模样似是从书画中走出的人儿,顾罔念喜悦极了,她觉着自己的心此刻一定是裹上了糖衣,倘是尝上一口定是不逊色于口中的蜜饯.
“你何时买的.”
“昨日你昏睡时我去果脯铺子买的,坐过来,我给你换药.”
顾罔念乖巧地在梦瑾身旁坐下,解开纱衣,露出整条手臂,顾罔念觉着有些害羞,侧过了脸,耳根子红润得紧.而展露在梦瑾眼前的,是玲珑精致的锁骨,白皙透光的肌肤和小巧泛红的耳尖,她看得眼热,喉咙有些发紧,只得将视线凝在手臂上,一心为顾罔念换药.
“方才的话.....我有些脑热了,你若是不喜欢,便无需在意.不过....不过阿瑾,我往后可以这般唤你吗?”梦瑾的动作很轻,顾罔念并不觉着伤口疼痛,她的声音很轻,嗫嚅着同梦瑾商量,依旧侧着脸不敢看她.
“你若是欢喜,自是可以的.”梦瑾从未被这样亲昵地称呼过,但她并不反感顾罔念这般叫她,甚至于.....有些许中意,“那我便唤你罔念,可好?”
梦瑾有些使坏地挠了挠顾罔念的肩膀,顾罔念鼓着脸回过头嗔了梦瑾一眼,又垂下脑袋,声音轻柔:“好.”
梦瑾望向院中的雨幕,她先前也已思索了良久,决心予以顾罔念全番的信任,
"你定是有许多想问的,今日无事,来聊聊吧,我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