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的自白（绿英）》冷月轻烟

4、身世 运

　　运功逼毒耗损了不少内力，腹中也渐渐泛起空落落的饥饿感。我歇息了片刻，略作调息后，便起身出了山洞觅食。初春的山林尚显萧瑟，好在运气不差，没多久便徒手逮了只肥硕的野鸡。
　　火堆上鸡肉渐渐烤成金黄，油脂顺着鸡皮滴落，在火中溅起细碎的火星，伴随着“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在洞内弥漫开来。
　　我瞥见她不知何时已坐起身，眼睛直直盯着烤鸡，悄悄咽了咽口水，又怯怯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中了然，她这一天被魔幻攻心折磨得不轻，又还没吃东西，想来早就饿了。其实，这野鸡我原本就没打算独吞——救都救了，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野鸡已烤得外皮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我抬手将木架取下，抽出腰间短刃，利落的将肥嫩的鸡腿和鸡翅整根撕下，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鸡肉时，抬头看向我，说了句：“谢谢。”
　　“不必。”我连忙抬手制止了她，语气依旧冷淡，“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
　　她脸上的感激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抿了抿唇，低下头默默啃起了鸡腿。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头莫名泛起一阵不自在。沉默了片刻，我率先打破寂静，问道：“你和黑面，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突然抬头，眼中骤然烧起冰冷的恨意，声音却抖得厉害：“黑面他杀了我爹娘……杀了我余家上上下下三十一口人！”
　　“余家？”我心头一震，眸光微凝，“你是……”
　　“余英男。”她一字一顿，像在吐出滚烫的血，“余家庄庄主余海枫，是我爹。”
　　我握树枝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一时心软救下的，竟是余海枫的遗孤。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向来不擅言辞，更不懂如何安慰人，深知这般灭门之仇，任何劝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沉默了半晌，我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决绝的恨意，眸子里映着火，却冷得像淬过寒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杀尽阴山派的人，为我父母报仇！”
　　……天真。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连半点武功都不会，如今更是无家可归，孤苦无依，凭什么扬言要杀尽阴山派？但看着她这副激动到浑身发抖的神情，我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不想再刺激她。更何况她体内余毒未清，如果再情绪激动晕过去，到头来还得我照顾她。我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她知道我也是阴山派的人，知道我就是她立誓要杀的仇敌之一，会有什么反应？
　　山洞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没过多久，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穿透山林，清晰地落入耳中。
　　——烈火大军的集结令。
　　我高兴地放下烤鸡，跑向洞口察看。
　　终于沉不住气了。
　　之前我杀黑面的时候特意用的冰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烈火手里。以他多疑易怒的性格，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冰堡头上。以丁引的个性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我只需要隔山观虎斗，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就算烈火没有损伤，也少不了损兵折将，更不要说会就此与冰堡结下死仇。
　　计划，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