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的自白（绿英）》冷月轻烟

39、你不能伤害她 狂风散的毒

　　狂风散的毒渐渐发作，符小娟的气息越来越弱，瘫软地跪在地上，只剩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她快死了。” 烈火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急什么，”我看向烈火，“真正的好戏才要开始呢。”
　　“她已经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有什么好看的。” 烈火斜睨我一眼，“你绿袍这一生杀人无数，怎么稀罕看这种场面呢？回去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酒菜，等着为咱们庆功呢。”
　　可不知为何，此时我就是想要留下来。
　　“你先回去吧，” 我对烈火说，“我随后就到。”
　　烈火打量了我两眼，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符小娟，阴笑两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此时，峰顶只剩我与符小娟。
　　我走近几步，才发现她竟然还睁着眼，目光涣散地朝我这边望来。可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奇怪的……怀念？
　　我心头猛地一揪，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你看什么？” 我厉声喝问，蹲下身，“看啊，”一把掐住她冰凉的脖颈，“看啊！看清楚我的容貌，是我绿袍害死你的，你有本事就尽管来找我报仇。”
　　我不怕，我绿袍这辈子没怕过谁！
　　可即便我这样掐着她，即便她已奄奄一息，那眼神依旧没变——温软的，眷恋的，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哀伤的暖意。仿佛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的脸看向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令我极不舒服，像有蚂蚁沿着脊背往上爬。我宁愿她咒骂我、唾弃我，用最恶毒的目光瞪着我，也不愿被她用这种眼神注视。
　　“你听见了没有？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住手——！”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过来，用力将我推开。
　　是余英男。
　　“你不能伤害她！”
　　她怎么会来这儿？是为了石中玉吗？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涩又疼。可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她似乎有话要对符小娟说。
　　我硬生生压下火气，别过了头，给了她们说话的空间。
　　余英男蹲下，凑到符小娟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忽然，符小娟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爆发出骇人的恨意——
　　“苗烧天……你好狠的心！苗烧天，你这个畜生——！！”
　　“不准骂我师父！” 我瞬间炸了 ——都到这地步了，她还敢污蔑师父！明明是她对不起师父，毁了师父的一生！
　　我快步冲过去，余英男急忙拦在我面前，我正在气头上，手上没个轻重，一把就将她推了出去。
　　“砰” 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同时，一阵罡风猛地从风口灌入，呼啸着朝这边袭来！
　　余英男挣扎着起身，着急地拉住我，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可这个关头我根本顾不上听，只本能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扯过身上的披风，紧紧裹住我们俩，侧身背对着袭来的罡风——
　　风刃裹着砂石落叶和毒尘，噼里啪啦打在披风上。我死死搂着她，能感觉到她在我怀里细微的颤抖。
　　罡风过后，我松开手，余英男立刻挣开我，跌跌撞撞跑到符小娟身边，急切地查看她的情况。
　　符小娟已经只剩出的气，嘴边全是黑血，不停咳嗽，眼神涣散。
　　“绿袍！”余英男回头看我，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救救她。我求求你，快救救她！”
　　她让我救符小娟？
　　我愣住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明明知道我有多恨符小娟，她明明知道这女人是我多年的心结，是我掌门之路上必须铲除的绊脚石。她明明该懂我为什么非杀她不可——为了师父，为了阴山，也为了我一统江湖的野心。
　　可她现在，竟然为了符小娟求我。
　　就因为……她是石中玉的娘吗？
　　石中玉在她心里，就重要到这种地步？重要到可以无视我的仇恨，我的执念，我这么多年咽下的所有不甘？
　　一股尖锐的酸涩混着暴怒直冲头顶，我盯着她着急的面庞，缓缓站起身，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又快又沉，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绿袍——！”她带着哭腔的喊声从身后隐隐约约追来，“你知不知道符小娟她就是……”
　　是什么？
　　不重要了。
　　左不过，又是为符小娟求情的说辞罢了。
　　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