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遇 钱袋被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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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辜自抵达凌云山第二日，便从屋内头冠匣中挑了只最为精致漂亮的银冠，将头发束成马尾固定。
李照凌落在窗前坐榻边，视线落在对方那截因悬举从层叠袖口探出的白皙腕骨。
不过几息间，沈辜已然将手臂放下，欣赏镜中模样，又侧过头回望他：“带我去买，你这发冠不适合我。”
李照凌一听就知，这哪里是要买发冠，是想到山下游玩。
回忆起自青山派至凌云山一路，除去栩棠那庄事，自己同他已许久不曾出门，便将原本囚禁魔尊一事抛到脑后。
况且，沈辜着实得买些衣衫了。
他看了眼窗外日头，道：“晌午，正好尝尝吃食。”
“可有城镇？”
李照凌思索片刻，想起羊辛城，道：“乘云舟半个时辰，有一座城。”
沈辜瞧着李照凌头顶也束着发冠，琉璃青玉，又垂眼看了看刚刚挑选的比对，品相怕是比这一匣子都名贵。
他撇了撇嘴，想到过会儿便能下山，城中繁华，定然能挑只喜欢的冠。
羊辛城作为凌云山附近唯一一座大城，人间路途快马三日，可这难不倒修仙之人。
楚曜天与沈流云在亲眼瞧见一路跟着的两人进入凌云山，便暗自记下方位，到最近的城中落脚。
羊辛城位于暖境，因北域常年积雪风霜，这里却异常温暖，所以往来行者多在这里落脚，倒也发展出一片繁华景象。
凛冽风雪之下，竟会有如此温暖仙境。
顾风定下的客栈，实属上等，沈流云满意对楚曜天点头。
楚曜天望着道侣貌美面庞，心想，蕴灵花一事不急，那凌云山附近难以施展灵力，上山还需另寻他法。
既到此处，必然是要感受雪域当地民土风情，享受一番。两人一拍即合，就连沈流云都暗觉身体好上几分。
路上行人步履轻盈，街头一片繁华，市集酒楼人群喧嚷，祥和之色浓厚，两人撤去护身法术，像凡人般走在街道上。
“流云，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地方。”
“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道。
“哦，是你我二人……”沈流云面颊羞涩，没再继续说。
楚曜天伸手揽过道侣，拥入怀中，两人身侧几缕柔风穿过，衣袂飘飞，宛如一对眷侣。
沈流云依存片刻，恍惚间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还记得论剑大会前夕，有一对师姐弟前来献药，被赶出去了嘛？”
“有这等事？”楚曜天回忆那几天，他沉浸恭维夸赞声，哪还想得起无关紧要的人。
沈流云正色道：“嗯，我看她二人衣衫破旧，合该出自小门小派，多少仙门秘法尚且无用，何况是他们。”
“不错，蕴灵花仅差一步，如何能信那些旁门左道。”楚曜天并未放在心上，眼底满是对凌云山觊觎之色。
两人自街角松开，并肩走在路上，一个佝偻身躯的花甲老人与他们迎面而过，许是年迈腿脚不便，踉跄两步，就要朝着路面扑过去。
楚曜天一惊，拉过道侣动作利落扶稳老人。
“谢谢，谢谢。”
老者连连鞠躬道谢，楚曜天却看也不看，生怕他再碰到沈流云分毫。
沈流云看着老人，生出些许恻隐之心，道：“曜天，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被楚曜天点头应下，就在这时，只见身后不远处步履匆匆跑来两个衣衫破旧的青年人。
“不好意思，我家长辈老糊涂了，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沈流云摇了摇头，楚曜天也将摸向自己钱袋的手收回。
就此，两个青年人搀扶着那老者，几步便消失在人流中。
楚曜天望着那蹒跚背影，暗叹此地民风质朴，自己心善果真无法在人间生活。
“我们去买些衣衫吧。”
“嗯。”
刘记成衣铺是羊辛城最大最昂贵的一家店。
但凡城中有头有脸人物或富家小姐，都要在刘记购置几套衣衫首饰，才能算做时兴风雅。
店里进来两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一位玉冠俊雅，另一位戴着白纱帷帽，看不得面容。
店家眼尖，一眼瞧出衣衫面料华贵，旁人难以察觉到的暗纹在室内特意摆放烛火下，格外清晰。
来往北境外地富商颇多，店家对此并未诧异，热情迎上两位进入二楼贵价区域。
帷帽客人全程未发一言，只听身材高量、面容清俊的客官道：“先看发冠。”
店家原地思索一息，忙引着几步走进旁侧单独一间窄架，就见无数精致华贵发冠，摆放其间。
留意两人动作的店家直愣愣瞧见，那帷帽之下探出半截白净腕骨，仔细挑了几只金玉发冠，放在身侧人怀中。
“客官，您真是好眼光，挑的这几只都是店内最好的，这抚灵玉今年只得三两块，巧匠难以雕刻，贵价，寻常客人就算看中也不买账。”
李照凌抱着几只精巧发冠，检查并无异状，没有心思继续听店家说下去，便道：“嗯，替我们包好，再看成衣。”
“得嘞。”
就在李照凌跟着沈辜挑选衣衫时，楼下木梯传来脚步声，他扭头一看。
冤家路窄，赫然是楚曜天与沈流云。
“李仙君，您怎会在此。”
李照凌挑眉，这话他问才对吧，这里是北域凌云山，与青山派遥远相距半月路程。
他静默片刻，搂过沈辜，冷淡道：“陪道侣。”
沈辜透过白纱盯着自己腰腹处小臂，暗骂两人阴魂不散。
店家心态平和，并未惊讶，途经羊辛城仙君道长偶有，听话头不难猜测这几位都是修仙之人。
“原来如此。”楚曜天作出恍然大悟模样。
李照凌并未理会这位前龙傲天主角，转而对店家说：“选好了就这几件。”
“好嘞，您移步楼下结账。”
店家给那刚上来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身边贵客下楼。
衣衫发冠精美，沈辜颇为满意，价格自然也高，几十两银票入柜，店家满面笑颜，客客气气把装订好的匣子递给两人。
李照凌没说话，提着衣匣在沈辜催促下，离开刘记衣店，朝着酒楼而去。
路上，李照凌察觉沈辜埋头走路，情绪憋闷，便出口问道。
“怎么了，这般气恼。”
就听沈辜声线隐约掺杂紧张，“他们为何来此？难道是发现我了？”
“不会，兴许有其他缘故。”
沈辜心底惴惴不安，总觉得碰上那二人，坏事将近。
就连桌面飘香菜色入口也不香了，只想尽快回去。
李照凌担心沈辜晚点饿，打包食盒放入储物戒。
城门不远处，三个衣衫褴褛的人聚在一团，虎视眈眈拆开那钱袋，就见银锭金锭堆叠，满满当当。
三人心头狂喜，就连其间一位苍发老人看着都年轻几岁。
他们没敢多数，即刻收拢起，揣进随身布包中。周身寂寥无人，这谨慎挑选的地点，能确保无人抢掠。
三人话语间仍旧低着声音极力隐藏。
“我就说那两个人锦衣华服，必定有钱。”
“嘿嘿，咱们先去外围边镇买个宅子，后半辈子都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太好了，咱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老者白眉上扬，眸光一转，精明瞥见旁侧面色微顿，看到这寂静处竟有人经过，狭窄贪婪目光盯着不远处，“等等，你们看。”
三人对视一息，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垂涎欲滴的神情。
……
李照凌闭着眼，额头青筋直跳，看着那衣衫褴褛的白发老人跪地触碰沈辜衣角。
现如今已经到了膝腿处。
他呼了口气，剑鞘脱离嵌合两指宽，剑刃寒芒乍现，冰冷剑意顷刻间蔓延。
“你们北域人都是这般？”
李照凌凝视地面被自己斩首的三人，难得沉默，不知如何回应沈辜挖苦。
几人散落的衣袖中掉出数十棵钱袋，宣告三人哀求意图。
忽然，沈辜玩味调侃视线一顿，看到些什么。
李照凌顺着目光望过去，只见其间掉落金银的钱袋上，有个小小印记。
眼熟，却想不出究竟何处见过，神情蓦然一顿，青云山。
那是，成衣店见过那两人的东西。
沈辜笑得有些直不起腰，两个蠢货，居然能被凡人得手。
成衣店门口，楚曜天沉着一张脸，仔细确认过店家不收灵石后，沈流云悻悻放下挑好的一身行头。
伙计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位仙人锦衣华服，怎得一分钱也掏不出。
奇怪得很。
